《大唐荣耀同人文之冬珠别传》霜天浅酌777

81、再议纳侧

　　081 再议纳侧
　　这一战毫无悬念。李俶兵分三路，左右两路大军分别由郭子仪、李光弼率领，迂回策应，迅速攻下潼关，直逼洛阳。李豹所领先锋军趁着夜色掩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突袭，迅速占领城门。李俶亲率大军攻城。经过两日两夜激战，顺利收复洛阳。安庆绪带着一千三百余残兵败将狼狈逃走，仓惶逃回范阳老家。李俶乘胜追击，率军渡过黄河，会同河北李倓所部，一路向北，势如破竹。待到十月中旬，已成功收复范阳、河东之地，将安庆绪、史思明等压缩至平卢一带。

　　形势一片大好。李俶李倓兄弟同心，踌躇满志，一心思谋如何收复平卢、彻底消灭叛军，突然收到圣旨，命二人即刻回京。

　　原是长安洛阳成功收复，便有李隆基留在朝中的心腹上表凑请皇帝陛下奉迎上皇还都。

　　国朝以孝治天下，李亨又一向自诩为大孝子，自是欣然应允，并表示要亲往蜀中迎回上皇。正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众臣自然劝阻。如此，派谁去蜀中？李亨命朝臣们推荐人选。这事好办也难办。皇帝不能亲往，派一位皇子前去才是最合适的。只是如今成年的皇子都在前方打仗……。众大臣寻摸着，一时竟无适当人选，只得明日再议。

　　张氏闻听此事，顿觉机会来了！

　　这眼看着捷报频传，李俶的声望一日盛似一日，张氏心中着急，只恐李俶的地位日后难以撼动。岂不闻昔年太宗皇帝发动玄武门之变成功登上地位，不就是军功太大拥戴者众吗？

　　这日张氏伺候李亨午歇，聊到迎接上皇的人选，便道：“若是俶儿在就好了，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上皇最喜爱俶儿，若看到俶儿，定然开心，也能真切感知陛下的孝心。”说着似是突然想到此处，欣喜中略带犹疑建议道，“陛下，不若召俶儿回京？说来如今叛军已被压制在平卢弹丸之地，郭将军李将军均是骁勇善战之良将，有他二人领军，必能克敌制胜，倒也不必非得俶儿坐镇吧？”

　　李亨听后沉吟不语。上皇开元年间设置了碛西、北庭、河西、陇右、朔方、河东、范阳、平卢、剑南、岭南十个节度使。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又常以一人兼统两至三镇，多者达四镇，威权之重，超过魏晋时期的持节都督，时称节镇。平卢作为十节镇之一，可不是弹丸之地。如今安庆绪尚有五万人马，史思明更拥兵八万之众，实力尚存，不容小觑。

　　张氏偷觑李亨一眼，假装不知他的迟疑，说完后便似是不经意感叹道：“说起来俶儿确实能干，此番可是立了大功了。怪道俶儿要自比太宗皇帝，这一手打仗的本领想来确实不输太宗皇帝呢。听说当年太宗皇帝做皇子时南征北战，立下军功无数，得令天下归心，最后登高，一呼百应，顺利登上帝位，创下贞观盛世。俶儿有此志向，本宫确怜他辛苦。马上便要入冬了，北方更是寒冷。陛下，不若召俶儿回京吧。”她这话题转得快，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却假装未见李亨已变僵硬的脸色和眼底迅疾堆砌的寒冰，话落方转头看向李亨，遂惊呼道：“陛下，您……怎么了？可是臣妾说错什么了？”

　　李亨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似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皇后说得对极了。军中猛将如云，叛军已成败势，边关战事交于郭李二将便可。迎接上皇是何等大事，朕便下旨召俶儿回京。”

　　“如此上皇必定欢喜。陛下真是孝心可嘉！”张氏笑着恭维，又道，“俶儿倓儿一向兄弟情深。说起来倓儿在外征战近一年了，不若一并召回？”李倓也是个善于带兵打仗的，留下个李倓和李俶就是一伙的，同样是个祸害，哪有别人出头的机会？

　　李亨听着“兄弟情深”便微微皱眉，当即决定将李倓一并召回。

　　李亨召李俶李倓回京的圣旨一出，没过多久，各位大臣们便都收到了消息。

　　众皆愕然。

　　然李亨在圣旨里说得明白，让上皇最喜爱的皇长孙亲身恭迎上皇还都，以彰孝道。这么大一“孝”字压下来，众臣还有何话可说？

　　第二日早朝上，李亨当朝宣布此事后，众臣纷纷恭维陛下孝心可嘉，乃天下表率。李亨捋着胡须颇为自得。他不但成功阻止了李俶进一步扩大军功，还让众臣无话可说，真是痛快！自此，李亨心中对张氏的温柔解意也有了更深的认识，觉得她有时候竟是能帮着出出主意的。

　　接下来几日，朝中多数大臣上表，奏请加封李俶、李倓为亲王，更有上表请封李俶为太子的。李亨看着案头奏折越堆越高，脸越来越阴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其实以功论，李俶李倓早就可以加封亲王。然亲王权力太大，李亨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当上皇帝，哪里乐意封亲王来分权？现在更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心中郁气更甚。

　　哼！朕是皇帝，朕的爵位爱给谁给谁，何时轮到臣子置喙？想让朕封？朕偏不封！

　　李亨阴郁着脸，自己跟自己赌气，将手中奏折随手一丢，拿起另一本，随便扫几眼，又是随手一丢……

　　张氏走过来，正有一本掉到地上，她便弯腰捡起来，打开看了看，然后放回去，温言笑道：“俶儿军功赫赫，莫说是亲王，便是太子也做得的。陛下，臣妾听说，俶儿攻下长安之日，全城百姓夹道跪迎，山呼“华夷之主”。臣妾初听时还纳闷呢。这华夷之主该当是陛下您才是，俶儿只是一个皇子，怎么当得起“华夷之主”的称谓，还道是谁和俶儿有仇，故意陷害他大不敬呢。问清楚了才知百姓们正是对着俶儿连声高呼“华夷之主”。李辅国，这事你也派人打听了的。是也不是？”

　　李辅国本是将自己站成了一棵歪脖子树，被点名了只好回道：“呃，回娘娘的话，老奴……老奴后来太忙了，就忘了去打听了。”见张氏斜眼看过来，眼神阴冷，忙又改口道，“不过老奴依稀听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李亨却没心思去辨别真假，无论如何，“华夷之主”总不会是张氏编出来的。

　　“陛下，俶儿如此深得民心，又有群臣举荐，陛下是否要顺应民心臣意，策立俶儿为太子？”张氏温声道。她看来纯属好奇，绝无私心。李亨不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太子乃国之重器，岂可如此草率决之？”他将手中奏折一扔，“此事以后再说。”

　　“陛下圣明，自有主张。”张氏笑着恭维，转而拧眉，“这些大臣们也真是。俶儿乃陛下亲子，时候到了，陛下自然会封赏。他们倒好，为了帮俶儿邀功，却来如此催逼陛下。”转脸又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陛下，先喝杯热茶吧。”

　　李辅国暗暗咋舌。皇后娘娘这话可真狠！

　　李亨的脸彻底黑了。次日上朝见着底下一班人，只觉得他们私心里向着李俶，个个都面目可憎！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泌身上，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下朝后，李亨将李泌留下，委婉地表达了不欲加封李俶的意思，问询他有何看法。实在是李俶功劳太大，不加封真是说不过去。虽可强行压制，却难保朝臣们非议。

　　李泌不知因他中秋夜宴时未帮李俶说话，已被早就对他信任有加的李亨对他更为信赖。李泌生性耿直，不喜弯弯绕绕。李亨隐晦的话他好像听懂了些，又觉得太不可思议，只当自己理解错了。毕竟在他看来，李俶早就应该被加封为亲王了。于是李泌细数了李俶的功劳，表示李俶加封亲王乃顺理成章。

　　李亨被噎着了。过后深觉自己就是自找的，李泌向来公允耿直。

　　李亨依然不愿意加封李俶，便将所有奏折留中不发，免得驳回去大臣们会再次上奏。然而李亨最后还是妥协了，盖因随身伺候的李辅国提醒了他一句：“奏请封亲王的好些都是上皇的人。陛下若不加封，上皇见到广平王殿下，必定会亲自下旨加封殿下为亲王。陛下，与其……，不如……”

　　李亨仿如醍醐灌顶，豁然清醒。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将李俶李倓李係全部封为亲王。李俶为楚王，李倓为齐王，李係为赵王。

　　等李俶和李倓快马加鞭回到长安入宫觐见李亨时，收到的第一份旨意便是被加封为亲王。

　　此时已是十月末。礼部早已准备妥当。李俶回京只呆了三天，便带着全付仪仗，领着三千兵马前往蜀地迎接李隆基。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一身亲王衮服，骑着高头大马，端的是清俊无匹、尊贵无双，从长安街上走过，引得一众大姑娘小媳妇面泛桃花、春心荡漾。

　　其中有一位小娘子本是出门来看首饰的，不意见着楚王殿下的丰姿，当即心如鹿撞，眼泛痴迷，着了魔似的跟随着队伍追了一段路，直到再也看不见李俶的身影，方如梦初醒，立刻飞身往家里跑，对着她娘承恩侯夫人梁氏表示非君不嫁。

　　这位小娘子便是承恩侯嫡幼女，闺名唤作张红红。张红红年方十六，生得珠圆玉润。她正值花一般的年纪，从小又是娇养长大的，全身肌肤粉粉嫩嫩的，看着倒也是一个丰润的美人儿。

　　梁氏对张红红颇为宠爱，自是不愿女儿与人作小。便是亲王侧妃，那也是妾啊！她自忖自家如今已是侯门，又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大哥，正经的国舅爷府邸，女儿又生得这般貌美，何愁嫁不了高门作正妻？

　　张红红自小娇惯，见梁氏不允，便任性使气，最后直言要进宫请皇后姑姑做主。梁氏拗不过张红红，只得找承恩侯张宝来商量。张宝来做了几年官身，便也多了几分盘算。张氏图谋他略知一二。然他思量着，实不敢肯定张氏胜算有几分。女儿若能进了楚王府，日后无论哪一方胜出，他都有靠不是？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只不敢提出来，怕得罪了张氏。如今既然女儿自己提出来死活非君不嫁，那便让她自己闹去。

　　如此这般，梁氏便带着张红红进宫见张氏来了。

　　这于张氏而言，亦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张氏何尝不想在李俶身边安插自己人？想来想去亦是娘家侄女儿最为合适。只她娘家不论嫡庶统共就三个侄女儿，前两个还早早地出嫁了，只余最小的张红红。只她身为皇后娘娘，如何能主动开口让自己嫡亲的侄女儿去作妾？更何况是放到李俶身边去，不由人不多想。

　　如今梁氏带着张红红自己求上门来，张氏知晓其来意后，按捺住欣喜，强自板着个脸，断然拒绝。

　　梁氏倒不是很失望，拖着伤心失意时张红红出宫去了。张红红回家闹了几天，梁氏拗不过，再次带着张红红进宫。

　　到这时候，长安城里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说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看上楚王殿下了，死活要嫁呢。但是皇后娘娘怎肯让自己的亲侄女儿去做妾？不过众人都觉得，皇后娘娘疼爱侄女儿，张红红多半会如愿进入楚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