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荣耀同人文之冬珠别传》霜天浅酌777

78、中秋夜宴

　　078 中秋夜宴

　　李亨眉头几不察地皱了一下，听曾进继续说下去。

　　李俶之前被曾进和赵都年一来一往地打着叉，也没机会开口。这么一耽搁，打了两个酒嗝之后，好似又没那么狂躁了。现在听曾进这话，倒有点意思，便也不急于开口了，只洗耳恭听。

　　李泌一直为李俶捏一把汗。只他生性耿直，说不来曾进那等曲里拐弯之语，只能暗自着急罢了。

　　曾进不慌不忙续道：“朝廷仅用月余便收复长安，一方面归功于广平王殿下智计超群、唐军将士英勇善战，另一方面则归功于朝廷后方军需钱粮有保障。双方面完美配合才有今日之战果。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陛下圣明，乃少有的勤政之君。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必定政通人和、百业兴旺。朝廷有了钱粮，战事便无后顾之忧，以广平王殿下之文韬武略、唐军将士之英勇善战，平定叛乱、收复失地、开疆拓土，威加四夷、万邦来朝，未必不能再创贞观盛世！陛下圣明！千秋史笔，定不负陛下！”说着低头大礼参拜。

　　众大臣忙行大礼，恭声道：“陛下圣明！千秋史笔，定不负陛下！”

　　曾进向李亨传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钱粮在手，天下我有！您实在不必担心您儿子反了天去！您儿子再能干，打下来江山那也是李亨朝的事，秋千史笔会记着的！

　　“好！曾爱卿言之有理！”李亨激动地站了起来，大手一摆，威严道，“诸位爱卿平身。”说着，弯腰执起酒杯，“来！诸位爱卿，今日中秋佳节，朕与诸位爱卿共饮此杯，祝愿我大唐国祚绵长、千秋圆满！”说罢一仰脖，一口饮尽杯中酒。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同饮尽杯中酒。

　　李俶亦感振奋，只道是父皇竟有那等宏愿，他定能纵马挽弓、征战四方、重建盛世大唐！一杯酒下肚，他高声道：“父皇圣明！儿臣愿父皇龙体康泰、千秋万岁！”建功立业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他担心李亨身体，遂有此语。若在平日，他定然不会出这种风头，只今夜许是喝多了，他脑子有点混沌，胸中总激荡着一股轻浮狂躁之气，所思所想不吐不快。

　　众人微感错愕，不知李俶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龙体康泰上来了。有那心思活泛的已忍不住联想开了：莫非龙体有恙？七窍玲珑心如曾进者，则是顿感头疼，不知道广平王殿下今儿个是怎么了，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错愕只是一瞬间，众人又忙忙躬身行礼，齐声恭祝：“陛下圣明！愿陛下龙体康泰、千秋万岁！”

　　李亨这会儿犹豪情激荡，踌躇满志，心怀大畅。他居高临下，眼见得殿中所有人俯首恭敬，极为受用。他大手一挥，声音难得带着笑意：“诸位爱卿坐。今夜中秋佳节，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尽可开怀畅饮，尽情欢乐！”

　　帝王怒消于无形，殿中压抑的气氛终于尽数散去。一时君臣同欢，好不和乐。只曾进暗暗留心，生恐李俶再有惊人之语。

　　李俶坐下之后，侍女又上前斟酒。诱人的酒香入鼻，李俶端起酒杯正要一口饮尽，手肘突然被撞了下，酒液倾洒而出，湿了桌案。

　　“奴婢该死！殿下恕罪！”

　　李俶眉头一皱又松开，侧头一看，便见一侍女伏在地上叩头请罪。

　　“无事。起来吧。”

　　“谢殿下不罪之恩！”侍女感激涕零。虽说广平王殿下一向宽仁，但她还是有点害怕的，因为听说殿下喝多了。她这会终于放心了，忙直起腰，小声地和先前斟酒的侍女商量：“新月姐姐，对不住了，弄湿了你的衣裳。要不你先去更衣，殿下这边我来伺候？”

　　侍女新月自是巴不得了。她并无攀龙附凤之心，自不会赖在李俶身边不走。先前李亨的杯子扔过来，她险些吓破了胆。青溪来添酒，踩着裙角歪了一下洒了些酒水到她身上，她虽怀疑青溪是故意的，不过也正合她意就是了。当下新月悄悄退下，青溪留下为李俶斟酒。

　　这个小插曲自是无人在意。

　　李俶自己也未放在心上。只是接下来的酒香似乎也不是那么诱人了，喝在口中也不是那么香醇了。李俶只当自己喝够了，慢慢停杯，只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吃点菜，时不时应酬几句，殊为得体，再无失当之处。

　　麟德殿后殿左侧有一清音阁，靠近太掖池。乐师们在空旷的阁台演奏，乐声流泄而出，在广阔的池面盘旋，声声入耳，更为动听，是以清音阁乃是宫中赏乐听戏的好去处。今夜中秋佳节，皇后张氏便在清音阁宴请宫中妃嫔和朝中命妇。

　　珍珠随在张氏身后最后才到，便见清音阁一片莺歌燕语，好不热闹。诸位夫人们显然还未从重回长安的欣喜中缓过劲来，情绪都颇为高昂，一个个都打扮得光彩照人，彼此寒暄，互相夸耀几分，欢声笑语不断。各府中未出阁的千金妆扮得尤为光鲜亮丽，花枝招展，在夫人们的逗笑中尽显小女儿情态，是为别样风景。

　　只细心人会发现，众人虽谈笑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大门口，似在期待什么。却是如今广平王李俶显见得前途无量，众位夫人小姐们自想在广平王妃面前搏个好人缘。实在是广平王妃沈氏珍珠一向深居简出，甚少出门应酬。今夜终于有此机会，众人又岂肯放过？只可惜一直等到开席，才见广平王妃跟在皇后身后出现，心中莫不惋惜。

　　张氏落座后，待一切行礼毕，宴会正式开始。虽说食不言、寝不语，女眷们却少有严格遵循此道的，且张氏场面上素来惯于营造自己贤明仁德的名声，始终面带微笑、言语温和，故而一顿饭下来，也不少窃窃私语的。与珍珠同桌仅得三人，均是朝中一品大员的夫人。这几位夫人都是人精，知道皇后定然暗中盯着她们这桌，故而都表现得矜持有礼，很好地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珍珠既然无需应酬，注意力便被斜对面的两个姑娘吸引了。

　　两个姑娘都是十五六岁，均生得花容月貌，一个身量修长、面目舒朗略英气些，一个体态娇小、眉目矜持略柔婉些，彼此间神情举止看来却甚是亲昵。珍珠看了一小会，两个姑娘的亲昵自然熟稔，她瞧着却总感觉有一丝怪异。至于怪在哪她却说不上来。等再瞧多一会，似乎又没什么不妥，倒是觉着两个小女儿感情真好，不由便想起了慕容林致，当年长安一别，竟有年余未见，不知她现况如何……

　　这一顿饭用时颇长。张氏慢条斯理地用膳，每一道菜都细细品。她不停箸，众人也只好陪着。正自无趣，便有一宫女惊慌失措闯进来，跪地禀告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广平王殿下触怒陛下，陛下正龙颜大怒……”

　　一阵叮咚声响，却是不少杯盘碰撞之声，更有人惊呼出声，显是都吓着了。

　　“什么？！到底发生何事？速速道来！”张氏立刻坐直了，伏案探头紧盯着宫女追问。

　　珍珠手上银筷一抖，碰在碗沿上叮铃一声，惊觉失态，忙强自镇定，一双眸子紧张地看着跪地的宫女。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只在麟德殿外伺候，里面到底发生何事奴婢并不清楚。奴婢只听到陛下突然怒斥一声李俶狂妄，其它的奴婢就不清楚了。奴婢惊觉事情不妙，特来禀告皇后娘娘。”

　　“苏嬷嬷，速去打探！”张氏立刻吩咐身后的苏嬷嬷。苏嬷嬷是凤仪宫的掌事嬷嬷，亦是张氏的心腹奶嬷嬷。

　　苏嬷嬷领命，带着宫女匆匆下去了。张氏看着一众失措的宫妃命妇小姐们，心中得意，面上不显，假意安抚道：“诸位夫人娘子莫要惊惶。既是广平王触怒陛下，想来诸位大人无碍。陛下宽仁，必不会迁怒。诸位且放宽心。”

　　诸位夫人嘴角扯出牵强的笑。也不知道广平王殿下是有多“狂妄”，竟惹得陛下大怒……。迁怒不迁怒的，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是多疑。众人不由地看了珍珠一眼，然后纷纷低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张氏留意到众人的反应，心中得意一闪而过，看着珍珠，温柔劝慰道：“珍珠亦不必忧心。想来不过是俶儿言语之间触怒陛下，陛下顶多训斥一顿也就罢了，当无大碍。”

　　“谢母后关心。气怒伤身。臣媳只担心有什么误会，父皇却因此气着就不好了。”珍珠眉头微皱，言语之间甚是忧心，看来一片至诚至孝。

　　张氏面色一滞。和珍珠一比，倒显得她对李亨漠不关心了。才刚她可说了不少话，却没一字关心陛下，只怪她一心想着给李俶上眼药，竟忘了最该关心的是陛下了。

　　“珍珠真是孝顺。既如此，可要时时劝诫俶儿，莫惹陛下生气才是。”张氏看着珍珠，皮笑肉不笑道。

　　“多谢母后教诲。殿下常常和臣媳说要好好孝顺父皇和母后，臣媳从不敢忘。”珍珠言语温柔，甚是恭顺。

　　张氏又是一滞，端起茶杯掩饰唇角冷笑。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不多时，苏嬷嬷回来了，附在张氏耳边一阵耳语。

　　众人紧盯着张氏，试图瞧出一点端倪，可惜一无所获。

　　待苏嬷嬷说完，张氏轻轻抬手，立刻有宫人进来，快速而又有条不紊地收拾席面，撤下杯盘，换上茶果点心。

　　就这么一会功夫，张氏已迅速调整好心态，恢复雍容亲和气度：“前殿已无事。诸位且放开怀。今夜中秋佳节，千万莫辜负。”

　　宫中准备了猜灯谜赏乐观舞看杂耍等节目助兴，然众人均心中有事，再也无心玩乐。李俶事前命人精心安排，最后只落得个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