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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顾将卫相 百里无双 若水知白袒 ...

  •   第三十一章

      若水反应过来时,嘴角已经感到痛感,他本人也倒在地上,还顺带撞翻了椅子,本来莺歌燕舞的欢乐场顿时惊得莺飞燕叫,之后便都跑了出去。

      若水定睛看清了面前站着的气势汹汹的人是知白后,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但不见怒意,只觉扫兴。他边用手指小心触触脸颊的伤口,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狼藉。

      知白骂道,你还有脸笑!

      若水放正椅子坐下,说,不然呢,也给你一巴掌么?

      知白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问,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寻欢作乐,这种事你都不懂,你莫不是童子身?

      若水打趣一番后,自斟了一杯酒,一仰而进,辛辣的酒水刺痛了他嘴里的伤口,他咧起嘴又扯到了外面的伤口,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一会儿才咬着牙根说,你真是会找地方动手。

      话毕,外面就闯进几个身体强健的汉子,似是要过来把搅局的知白轰走,但为首的走近两步似乎认出了知白,愣怔了片刻后喝止了其他人,转而吩咐他们去赶走来看热闹的人,然后一人走向前,深揖行礼,小声问道:

      -公子可是小刘将军?

      知白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重新打量一眼这个陌生的男人,男人开口说,小人何二,曾效力过老刘将军的部队,也有幸与小刘将军并肩作战过,可惜因为战伤过重就被送回老家休养,身子好些了便辗转来到都城寻生计。没想到在这里能再遇到将军。

      知白听何二如此说,有些不自在,他还是头一次来烟柳之地,不成想就遇到了旧部下。他清咳了一声,收敛起怒气,朝何二点了下头,不假思索地问,你怎么会沦落到此?

      何二苦笑一声,满是憨态,他说,我自小就入伍杀敌,本是想干到干不动的那天,偏偏被贼人得手给砍跛了。老天断了我当兵的路,但是六王爷可怜小的,给了小的这口饭吃。

      知白微微蹙眉,他说,可即便如此,也该让你做个王府护院之类的,不当如此折辱你。

      何二连连摆手,他说,小的知道将军跟菩萨一般心好,但千万别说这种话折煞小的了,小的有饭吃就是天大的恩典,倒是让六王爷为了我们贫贱兄弟的事费心费力,得不到任何好儿,我们恨不得拿命来报答,哪有什么折辱不折辱的。

      何二这一番真情实意的剖白,让知白五味杂陈,若水笑说,二兄弟这番话让六哥听到自然是高兴,可在知白耳朵里就变了个味儿,是吧?

      何二后知后觉,再看向知白这才隐隐发觉很可能让知白误会自己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他,忙请罪,知白被若水挑破心思,更是难为情了。他拍了下何二的胳膊,说,我没为你们做过任何事,确实资格对六哥说三道四的。是我疏忽了。

      知白转头瞪了眼若水,说,何二兄弟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当然可以,当然,何二边说边向后退,视线落在若水脸上的伤口后,小声说了一句,动静小一点儿最好。

      门被关上,知白长出一口气,经过这么个小插曲,他的火气也小了许多。其实,他初听到若水在寻花问柳时虽也是冒火,但一心想着是把若水拽走,狠狠骂一通便作罢。可真看到若水和歌女那副狎昵的样子时,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拳。

      若水看他渐渐冷静下来,反倒来了精神,揶揄道,不趁势再打一拳?

      知白皱着眉侧身坐在他对面,手指不时敲在桌上,不时瞥他一眼,极不情愿地说,刚才是我冲动了。

      若水被知白逗笑了,但知白很快就板起脸,又说,不过是你该打,打死也活该。

      若水连连点头,像是在敷衍老学究的训导,他说,你觉得我活该被打死,但你不想自己做那个凶手,因为你是风度翩翩大好人,我是十恶不赦臭流氓,对吧?

      知白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若水又笑了一下,只挑起没受伤的那边嘴角,知白不解若水何故还能和自己坐下来如此和气,有意激怒他,问道,挨打了还笑,你是不是有毛病?

      若水听了仍是笑着,就像是他得到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似的,其他再无关碍。他给知白也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知白说,我早就想过被你痛打的情形了,比这个痛的多。

      知白截然道,你果然有毛病。

      若水哈地叹了口气,垂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知白看着看着有些不忍,拿起酒杯也小啜了一口,随后放下。

      知白说,你不用装可怜,今天不说明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若水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知白皱眉道,你向明筝求亲的事早就传遍了商安城,一转眼你却坐在了这里玩弄女人,你不爱惜自己的声誉我不管你,可你这样也是在连累明筝。先是荣骁,后是你,真是明筝的灾星。

      若水却像是没听似的,抬眼看知白,说,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明筝的事就算我道歉了。如何?

      知白一怔,若水平日里就算提到明筝也总是不那么正经,就像他说的那样男未婚女未嫁他没做错,知白也一直这么理解。可现而今若水一正经起来,知白反倒失了方寸。

      知白坐正身子,想了想随后举杯一饮而尽,感慨道,这种事,道歉有什么用。

      若水抬头看着知白,咧开嘴一笑,知白有一种自己正中他下怀的错觉。若水说,你不趁势现在把话都说出来,以后怕没机会了。

      -怎么,我打你一拳,你就要跟我割袍断交了?

      -倒不至于,只是看腻你老好人的模样了,说吧,我听着。

      知白瘪了下嘴,他突然变成被诘问的对象,主动权操在了若水手中。他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是喜欢明筝,打心眼儿里喜欢。

      若水伸手夹着小菜吃,眼也不抬地说,这我知道,接着说。

      -我想娶明筝,但我爹不让,快二十年了,他就没松过口。

      -你也没改过想法?

      知白摇头,若水笑叹真是一对儿父子。

      -我怪过你。

      知白闷声说了一句,若水瞅了他一眼,打趣道,现在就不怪了?

      知白抿了下嘴角,犹豫着没有作答。若水也不再追逼,而是为他再斟一杯酒,叹了口气,
      看着知白说,你啊,怎么被你爹教得这样心实。

      知白回嘴道,我也想知道堂堂连公怎么把你教的花花肠子这么多。

      若水也不推辞地点了下头,像是接下什么荣誉,但转眼他的表情又沉重起来,他问,你知不知道你爹为何如此油盐不进?

      知白答,因为七哥是要争皇位的,而明符迟早要作为七哥阵营的人为七哥冲锋陷阵。爹说过,我们刘家是武将,职责是世代效忠北俞,不该和权术之争有丝毫牵连。

      若水定定地看着他,随后仰头笑了起来,知白不解,若水问,你爹所谓的“效忠北俞”,你真的懂么?

      知白眨了几下眼睛,他觉得莫名其妙,若水摇头说,你我本该背负同样的重担,你却对此一无所知。真不知道我跟你哪个更惨。

      -你胡说什么,什么重担?你知道什么?

      知白直觉察觉出有什么事他被蒙骗到现在,所以不快地催促若水继续说下去,若水便调整呼吸,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小便被告知皇室所有人都是敌人,明筝也不例外。我是背负着这些游走在皇宫中,即便是在向明筝求亲时,我也在提醒自己,我娶她不是为了连家,而是为了天下。

      知白一愣,他皱眉问道,什么天下?北俞的天下不就是皇室的天下么?守护北俞不就是效忠皇室么?谁是敌人?为什么?

      面对不知所措而连连追问的知白,若水叹了一声,刘修身始终未把过去的事告诉知白,原因无非就是对自己儿子的偏爱,不想将其卷入其中。但刘修身现在该后悔了,知白秉性过于善良单纯,将真相越是拖延,知白因此受的折磨只会越多。

      -我想知道被瞒住的一切,你不用担心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童谣,外荀内元,初定四方;顾将卫相,百里无双。

      知白点头,他不懂若水何故偏要此刻提起武平的旧事,若水说,当年武平有五大家族占据朝野,风头正盛,北俞也不得不避其锋芒,韬光养晦,终于等到一个机会,离间了他们君臣,甚至酿成了百年来最大的惨案。现而今武平外强中干,就只剩荀、顾两家在支撑。

      知白静静听着,这些事他耳闻一些,当年武平权利争斗之惨烈,他记忆犹新。

      若水接着说,当时百里将军带兵出征,在惨胜的情形下要求支援,想要一举击溃敌军,却不料那时宫中已是风声鹤唳,谋反这两个字压在所有人心头之上,皇上迟迟不肯派兵援助,卫家竟私自找到了元家,调动了军队,亲自带兵上阵。荀不游献计,想趁此机会一举除掉拥兵自重的百里家和野心勃勃的卫家,不料被世代交好的元家阻拦,针锋相对。最后以元家、卫家、百里家谋反定罪。

      -那世上可还有他们的后人存世?

      -顾家虽不曾阻拦皇上的暴行,但保住了那三家的血脉。

      知白心中难免觉得惋惜,但转念脑海里浮现一个彪悍身影,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抬头对上若水的视线,试探道,武平的卫家,和北俞的卫家,有关系么?

      若水微微一笑,他道,武平的卫家就是北俞的绛朔军,而现在的皇室,就是当年叛逃的百里家。

      【】

      天气回暖,旭日初升,明翦信步来到了莫府。

      还未进门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他透过门缝偷觑一眼,见琼欢正撸起袖子,手里拿着木桶准备爬上屋顶,旁边站着两手揣在袖子里的臣芳,还有几名小厮进进出出忙碌得很,明翦微微一笑推门走了进去。

      莫臣芳回过头见是明翦,也笑了起来,刚要招呼妹妹琼欢,却发现她早就放下木桶溜进了屋里,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我只是借琼欢半日,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那丫头走时急匆匆的没说清楚,我以为你又犯病了,才跟出来瞧一瞧。

      莫臣芳摊开双臂,让明翦瞧个清楚,说,如你所见,我好得很,年末了想要打理打理这幢老房子,所以叫琼欢回来帮忙。

      -这种粗活儿你们不要动手,我会派人来帮你们的。

      莫臣芳却不听,他拿起被琼欢扔下的抹布,又抱起木桶,说,打扫家宅这种事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稳妥,我的身子也好很多了,你无需担心。

      明翦见他作势要爬梯子,忙一步上前挡住,抢过他怀里的木桶,说,你有这份精力不如先陪我说说话,然后我再陪你上屋顶。

      莫臣芳知道拗不过明翦,也只好暂时放下抹布,拍了拍手,他问,有什么好事发生么?

      明翦完全不掩饰扬起的嘴角,他顺势坐在木桶上,仰头看着发出温煦阳光的太阳,说,只是在崎岖的路上踢走一块儿石子而已。

      莫臣芳看了明翦一会儿没有搭话,他转头看向屋子,自言自语道,琼欢那丫头,都住在你小楼了,还这么放不开。

      明翦看向莫臣芳,打趣道,我俩可是清清白白,你这么说就不怕琼欢以后嫁不出去?

      莫臣芳回头对上明翦的目光,眼眸闪闪发亮,他问,你想她嫁给别人?

      明翦一时无话,莫臣芳又问,是我强人所难了?

      明翦无可奈何地笑笑,他低声说,你这样讲,我还能怎么说。

      关于琼欢的事,明翦也曾想过推心置腹地说清楚,但他总有顾虑,从而拖延了多年,尽管他能做到孤男寡女且问心无愧,但旁人就不是这么看了,先不说琼欢的确有意,就说臣芳也总时不时地探听两句。令他无力招架。

      明翦放眼看着莫家这几间屋子,虽说在都城有幢这样的宅邸也不算失礼,但和莫家这样书香门第相配未免违和。前几年他也想过给臣芳换一所新的房子,且离自己的王府近些,房契都为他备好了,却被臣芳一口回绝,绝无同意的可能。别看他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若打定了主意,刀架在脖子上也难改变他丝毫。

      小厮们从屋子中搬出一件件家具摆在庭院中,明翦眸子一亮,他指着说,你还留着那个?

      莫臣芳顺着看过去,也一眼看到了被明翦主意的物件儿,那是几年前他们皇子狩猎时明翦得到的赏赐,大而无用的观赏品,他一撇嘴,说,亏你还记得,明明转眼就塞给了我。

      明翦起身走过去,边看边说,我可是很中意这个的,传闻它有奇效,才割爱给你。

      -什么奇效,我还不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明翦眸子一沉,嘴边的笑也收敛起来,莫臣芳意识到自己嘴快说错了话,自己得病这么些年生死早已看开,毋宁说死更轻松,但鬼门关前总有明翦拽着自己,活不好活,死不能死。他知道明翦重情义,便少在明翦面前提及病情,否则定会像这般自己说着俏皮话,而明翦却动了气。

      就在臣芳试图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两列青衣黑帽、腰佩令牌的侍卫纷纷冲了进来,明翦认出他们隶属呈晏司,受父皇调配。他们各个手持兵器,目不斜视,将院子包围。屋内的琼欢听到动静忙跑了出来,站在臣芳和明翦中间,臣芳无意一瞥,注意到自家妹子原来是在屋里化妆,不由得被她的少女心思逗笑,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忙绷起脸,看向明翦。

      说也奇怪,明明是如此剑拔弩张又莫名其妙的时刻,臣芳偏心安理得未见慌张,这也许与他看破生死有关,但更大的原因,恐是身旁的明翦给他的勇气。

      这次也是,明翦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无需紧张,随后拿出早先无影无踪的王爷威严,低喝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

      即便这些侍卫只受当今皇上调遣,惯来把自己和普通侍卫分隔开,总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但在堂堂三王爷面前,仍不得不心里打鼓提不起干劲,正在手足无措之际门口现出孟错的高大身影。

      侍卫们暗暗松了一口气,谁都知道孟大将军与三王爷交情甚好,这下总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了。他们朝孟错颔首示意,明翦看到孟错后,也松了半口气,看来呈晏司所来并非是出现变局,但他仍皱起眉口吻严厉,斥道:孟大将军是把本王当做乱臣贼子了?

      孟错脸色并不比明翦好看,他嘴唇紧抿着,站在台阶上,高声道,传皇上口谕。

      话音刚毕,侍卫们便半跪在地,之前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小厮们也匍匐在地,莫臣芳和琼欢面面相觑,随后琼欢扶着他跪下,明翦心下已经有了线索,所以表情缓和些,他向前一步也作势要跪下,孟错伸手止住。

      —末将只是替皇上传个口信罢了。

      —那就有劳孟将军了。

      孟错只瞥了明翦一眼,面无表情地传达了皇上的意思,皇上请三王爷入宫,有事商谈。

      明翦眼眸转了半圈,拱手答了一句“儿臣听旨”,然后扶起莫臣芳,对琼欢说,一定要看着你哥哥,别让他乱碰那些脏东西,我会派府中信得过的人来打扫。

      莫臣芳还想推辞,但琼欢先点了头,在明翦的暗示下强行搀莫臣芳回屋,莫臣芳边走边回过头,来不及说什么只得匆匆朝孟错那里点了下头。

      孟错挥手,侍卫们便鱼贯出了莫宅,在外面列队,孟错看了明翦一眼,没有说话,明翦坦然走上前,问,谁这么大胆惹到孟大将军了?

      孟错看向明翦,说,这些年你做的任何事,无论是否过火我都不曾插嘴置喙,你可知原因?

      明翦笑道,那是你体谅我,我铭记在心。

      孟错剜了他一眼,似在冷笑。明翦心头虽已有了猜测,但还在等着孟错来点破。

      —我念着你我交情,你却全然不顾我的脸面。

      孟错有时虽也会生气,但很少说话如此不留余地,就在明翦揣摩之际,孟错接着说道,你不该拿我作饵。

      明翦心下一惊,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难免意外。他看了孟错一会儿,似确定孟错不是在诈自己,随后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瞅屋子内的莫臣芳和琼欢,琼欢似乎在阻止臣芳搬东西,兄妹俩很是热闹。

      -咱们去外面说。

      说罢就推着孟错往外走,待人迹少些后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孟错哼笑了一声,说,军中的事要想瞒过我,三王爷就打错算盘了。

      明翦摇头笑笑,不打算反驳,他压根儿就没打这个算盘,北俞无论是哪支军队,都曾听令过孟错,这一点就连绛朔军的主帅卫潼——掌兵三十年,出战无败绩——也无法相比。因此明翦知道瞒不过,便没瞒过。只是这次事情惊动人少,不该如此快就传到孟错耳里才是。

      明翦与他并肩走在路上,边疑心是谁多嘴汇报,边故作轻松地说,怪不得你这么不开心,原来罪魁祸首是我。

      明翦,孟错叫住他,脸色阴郁地说,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孟错看不懂明翦,明翦却对孟错了若指掌,孟错是出了名儿的火爆脾气,他知道若自己再多一句俏皮话,依孟大将军的脾气就真的会在大街上撕了自己,于是他静静听着下文。

      孟错说,你不该把那些腌臜心思对准拼死拼活的战士。

      明翦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在表达不快了,孟错却不顾,接着说,你知道这一仗死了多少人么?你拆了多少人家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明翦一笑,他已经被惹怒了,也就不在乎自己的笑会惹怒孟错,他说,我现在是不是很像当年的你?

      孟错那一座山似的魁梧身子一怔,他晃了晃似是被太阳光照的眼花了,明翦并没有作罢,而是近了两步,低声说,当年绛朔军比这个惨烈吧?你现在想回头上岸了?晚了!

      孟错动动嘴唇,脸色铁青,明翦却已是春风拂面,云淡风轻了。明翦扬起下巴说,快走吧,呈晏司的人都等急了。

      孟错挪了两步,明翦又说,见到父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了吧?

      孟错回头看他,明翦脸上笑着,眼神却阴得很,他低声说,若莫家再被打扰,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莫家迟早成为置你于死地的软肋。

      -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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