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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覆溺(十八) “你已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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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面色苍白之人,尉迟然的脸色是愈发的凝重,目光回到莫少锦身上,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一双黝黑的明眸中,渐起一阵杀气。
“啊锦,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很好,但他知道的太多了,你放心,没有他,你还有我,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一颗乌黑的药丸入喉,泛起一阵苦涩,莫繁终是用力的睁开了双眼,一双满是血丝的眸子就像是嗜足了血,似有幽幽红光,看着他半晌,莫繁终是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床沿上熟睡的莫少锦。
“你…若负…她…我…我即使…沦…落…地狱……我也会…一步一步…爬…爬…回来…来….把她带走…”
“你没有机会了,师兄。”
莫繁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悲戚而又带着不舍,他缓缓伸出了手,似要碰一碰她,但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刺痛终是侵蚀着他的思绪,目光定格在她恬静却又眉头紧锁的睡颜上,终是无力的垂下了手。
“小锦,对不起,二哥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一瞬间,莫少锦猛地从梦中惊醒,身子是不由的抖动起来,怔怔的看着自己白净的手,再是看看床上的莫繁,眸光一紧,是失声唤到:“白苏!”
一日后。
“主子,你去休息一下吧,你都已经整整一天没合眼,如此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是啊,啊繁我们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就好好休息一会…”
白术白及正在轮番劝说着,床边的莫少锦却不为所动,历经一日,用尽了那两棵血芝,才算是把莫繁从黄泉路路上拉了回来,却也只换了一个奄奄一息,这叫她如何放心的下,又如何睡得着?
可看着白及几人是跟着她担心了一日,想说的话终归是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一阵哽咽,她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有点饿了…”
白及松了一口气,连忙是下楼,给莫少锦端了些吃的来,吃下了东西,莫少锦便是回房睡下,却是睡得极其的不安稳,恍惚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认识的人都在,却不是如今的身份,浑浑噩噩之时,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灰暗,编织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她不想听,却不得不听。
苦寒间,似有人拉她入怀,那抹温暖退去她周身冰雪,如坠暖春,她挣开眼,便见一方绣着云纹的白袍,细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她带着依赖与眷恋,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细声道:“他叫莫繁,是族长爷爷给我的影使,他与白苏川嬷嬷他们一样,是我的家人,我最重要的家人。”
尉迟然拢臂,把她抱紧了,于她额前,无声落下一吻,“若是有一天,躺在那床上的人变成了我,你会不会也会这般担忧?”
“你与他们不同…”
“我会把我力所能及的一切都给予他们,也能为了你,交出我全部的生命,啊然,你说的江山为媒,生死为聘,我暂且收下了。”
尉迟然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听着他的心跳,她再是沉沉睡去,梦中,不再是压抑的灰暗,是变成了她最喜也最骇人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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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归来的尉迟然,付却尘已经抬了许久的手终于是落下,黑子落盘,纵观全局,输赢已是不可扭转的定数。
“何必呢?若有一日,她知道了一切…”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付却尘摇了摇头,“纪家留下的人要对莫无衣下手,那么,你会如何做?”
尉迟然斜斜看了他一眼:“这天下我不会放手,她我亦不会舍去,还是那一句话,我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的。”
付却尘的目光回到了棋盘上,“天下执白,吾等执黑,想要赢便需要代价,太过贪心,终会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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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二月十三。
“主子,刚收到的消息,大皇子受封项王,四皇子为贤王,五皇子为忠王,还有七皇子为文王,这四位都将在明日迁出皇宫,前往各自的府邸。”
莫少锦看了看窗外,淡淡道:“探一下贤王府的所在,还有他最近的踪迹。”
“明白了。”白及点头,下楼时是拦下了白苏,悄悄问道:“白苏,主子她这是怎么了?”
“昨晚,主子又做噩梦了,应是梦到太老爷和老夫人……”白苏没在说下去,到现在,她都还记得昨晚半夜,莫少锦在梦中惊醒的模样,一头的大汗淋漓,目光无神,瞪着呆滞空洞的双眼,久久都没能缓过来,可是把她都吓得不轻。
“原是这样……”
“行了,你还有事,赶紧去忙吧,有我在呢,我会好好开导她的。”
“那主子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白及往白苏端着的盘里抓了一块点心,转身离去。
莫繁房间里,莫少锦正为他换着药,这三日下来,莫繁总算是有了起色,身上的伤已经有愈合的迹象,说中的毒也已经全部清了,脸上的小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脸色苍白的很,衬这那一席的白衣,更显无力。
换好了药,莫少锦又开始给他讲话,从两人相识开始,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讲了一遍又一遍。
“啊繁,我又做了那个梦,那个很可怕的梦,我又把自己的心剖开了,鲜血撒了一地,但我看不起那人的脸,只有你,远远的站着,对我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如今回想,好像每次做那样的梦时,你都会在,不是为了我死了,就是替我死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啊繁,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生你的气了,我会好好听话的,再过段时间,我们就要回家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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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沈立四子乔迁。
早早的,莫少锦便带着白果来到了贤王府附近。
比起前些天门庭若市的太子府,这贤王府可就冷清多了,看着高挂的府匾,沈治凯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贤王府’三个字,心里不是滋味。
远远的,莫少锦看着立于贤王府门前的沈治凯,细细打量着这个有些清瘦的少年,剑眉星目,脸廓分明,长得倒也是清秀俊逸,只可惜,那张看着还行的脸上,却带倦倦病容。
两人手里都还拿着串还未吃完的糖葫芦,见莫少锦看得出神,不由问道:“主子,你看出什么了吗?”
“他这病,怕是从娘胎里就带着的。”莫少锦一笑,在以前,像沈府这样的大家深宅,除了正房所出,偏房子女一出生就带病的,肯定不少,看来沈治凯便是其中一个…
眸光依旧在沈治凯身上流转,莫少锦嘴边的微笑也越发深沉。
忽而,视线被一身着白色锦衣之人挡住,莫少锦抬头望去,眉头不由是皱了皱,不喜一道:“这位公子,你挡住我了。”
“你已经看了他有一刻钟了,他又没我好看,你看他作甚?”尉迟然语气中似乎有些生气,而付却尘与卓惊鸿听到这话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平日里严肃不苟言笑的他,现在竟是一副怨妇的模样?
果然,感情真是一种很诡异的东西。
卓惊鸿得意的在付却尘耳旁一句低语:“看来是你要输了~”
“这可不见得~”付却尘丢个他一个白眼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两人也识趣的离开。
莫少锦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高大身躯,无奈道:“让开。”
“不。”尉迟然吐出一字来,提拔的身姿没有移动半分,“你再看,我可是要生气了。”
莫少锦看着他,是气鼓鼓的啃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怎知尉迟然一个俯身,是嘴对嘴的把她刚入口的糖葫芦给抢了,一想大这还是在大街上,莫少锦小脸是唰的一下就红的不像话,把手里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带着白果走了,这她逃不掉躲还不行吗?她算是见识到了,尉迟然这人不仅无赖,还很无聊,而且还不要脸…
“喂,今天我可是好不容才得空,你真的就这样走啦?”
莫少锦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身折回了尉迟然身旁,拉着他的衣袖,又是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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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太子沈治严为挑贤人才子,亲自前往靖国学识之都宜都,监考本年春试。
这日午后,白术与白寇两人也是风尘仆仆而归:“主子,我回来了~”
“吏姑娘那边都安置妥当了吗?”莫少锦把面前的点心往白术推了推,白术也不客气,直接抓了一块,边吃边道:“都妥当了。”
莫少锦听完,点头了点头。
“对了,主子,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沈治凯了,似乎是踏春去了。”
莫少锦依旧只是点了点头:“嗯,白及他们正跟着他呢。”
“哦~”白术一笑,又拿起一块点心,喂给了一旁的白寇,回过头,却见莫少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主子,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大好~”
“没什么,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而已。”莫少锦回过神来,端起热茶,喝了一小口,好缓解一下脸色。
可回想梦中之境,莫少锦端茶的手不由一抖——“哐啷”茶杯落地,一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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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看着手中溢出的鲜血,莫竹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莫仲文连忙把莫竹九从地上拉了起来,匆匆寻来药箱,眸中满是急色:“怎么这般不小心!”
“下次人家会小心的…”看着那四分五裂的白瓷茶杯,莫竹九又是惋惜道:“可惜了,这杯子我很喜欢呢~”
“那便等我回来,再给你买一只。”莫仲文捧着莫竹九受伤的手指,吹了吹,拿干净的帕子清理了一番,倒上止血的伤药,再缠上一层纱布,再是小心的吹了吹才肯放开。
莫竹九缓缓起身,拿起门后的扫帚,清理着地上的残骸,小声道:“你真的要去吗?”
莫仲文收好药箱,便是走到莫竹九身后,伸出手抱住了他:“师父的气喘复发的厉害,而你姐姐送回来的白鹿角又给那不务正业的莫之言给骗走了,我不得不去…”
莫竹九转身,凝眸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莫竹九眉头一紧,“为什么?”
“太危险了,所以你不能去。”莫仲文一笑,低头,一吻落于莫竹九额上。
莫竹九身子向后倾了倾,再是看着莫仲文,“那既然很危险,那你也不能去!”
“你仲石叔是老猎户了,还有十五在,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莫竹九话未完,一吻绸缪,似要狠狠地把对方吻入骨子里;那一刻冰雪初化,如醉春风,或是欲擒故纵,交合缱绻;一路的紧追不舍,尽力的贪婪的汲取着对方的一切。
“呼……”好不容易,莫竹九终于挣开了莫仲文的缠绵,调整着急促的呼吸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挡住了莫仲文的唇,红着脸道:“你别太过分了!”
莫仲文一笑,抱着他的手一紧,莫竹九便贴至莫仲文身上,张口往覆在唇上的手轻轻一咬,一抹温软撩拨,笑盈盈道“到底是谁过分呢?”
一吻再落。
许久,莫仲文终是满足的离开了莫竹九的温唇,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明日乖乖等着我,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我给你挖春笋回来。”
莫竹九把脸埋入莫仲文结实的胸膛:“说好了,要平安回来。”
“当然,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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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收起了药箱,缓缓道:“都说好了让我来嘛,你偏偏不听,疼吗?”
莫少锦看着被纱布缠住的食指,苦着一张脸道:“有点…”
川嬷嬷端上了一杯热茶,瞧着莫少锦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一句道:“让你这般不小心,这下好了吧!”
莫少锦吹了吹拿伤了了的手指头,小声嘀咕道:“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主子~”白果小心翼翼的从门后探出头来,小声道:“尉迟公子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未等她开口,一旁的川嬷嬷便应了话:“让他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