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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覆溺(十七) “你若真的 ...

  •   黎明破晓,天方初白。
      当莫少锦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便呆住了。
      没有像以往那般宿醉头痛欲裂,此刻的她清醒得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数的一清二楚,除了自己的,还有被自己压在身下那人的。
      莫少锦不敢轻举妄动,脑子里,一堆问题如潮水般袭来——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下?啊啊啊啊啊!!!!!冷静!冷静…或许,只是个梦?想到这,莫少锦连忙闭上眼睛。
      莫若半刻钟的时间,莫少锦再次缓缓睁开眼,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红帐,熟悉的床。
      这不是梦…天啊!这不是梦…等等等,冷静!一定要冷静!莫少锦告诫着自己,缓缓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余光一扫,便见到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大手。
      干净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宽大的手掌,这不像是女儿家的手,天呐——莫少锦再次被惊的呼吸困难。
      不,不会的!莫少锦收起心中的震惊,极其缓慢的转了转头,四目相对,触及到那道炽热的目光,莫少锦心中,宛如五雷轰顶,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醒了?”
      莫少锦猛地一坐起,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尉迟然也坐了起来,手撑着脖子,转了转,“你说呢?”
      无论怎么回忆,莫少锦硬是想不起来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对着尉迟然又是一瞪,“我问你呢!!”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怎么看,我才是吃亏的那个…”尉迟然揉了揉胸前,原本白皙的肌肤被莫少锦压了一晚,红了一片。
      看着自己整齐的衣裳,再看尉迟然散落的衣襟,莫少锦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尉迟然看她一副茫然的模样,便问道:“你,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什么了?”
      莫少锦没有说,只是盯着尉迟然看了许久。
      “那你记得这个吗?”尉迟然亮出脖下的那道咬痕,经过一夜,那道齿痕已经变成了暗暗的红色,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地,狠狠地,刻尽了骨血。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莫少锦别开眼,难不成,还是她咬的?她又不属狗,还会逮住人就咬不成?
      尉迟然好看的眸子缓缓一眯,莫少锦便觉得一丝危险的味道在房里升起,不寒而栗,背脊发凉,只闻他淡淡道:“你,这是打算把自己撇干净?”
      莫少锦暗暗懊恼,觉得是要完了,看着阵势,还真是自己咬的,心里这般想着,但嘴上却已经不饶人:“撇什么撇?就咬你一口怎么了,你以为就你吃亏啊,我…我一个女儿家可比你亏多了!”
      尉迟然整了整衣裳,不紧不慢道:“哦?听你的意思,咬人的是你,错的还是我?”
      “大晚上的跑到我这来,活该被咬!!!”
      “你可是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莫少锦起身正要下床,却被他强势的力量一拉,长腿一夸,便是走投无路了,终于轮到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尉迟然虎视眈眈的俯视着莫少锦,薄唇轻启:“昨晚你抱也抱了,咬也咬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怎么,现在想赖账?”
      莫少锦不安的挣扎起来,可双手被尉迟然紧紧抵住,没有丝毫的反击之力。
      “你说是就是啊,我才不信,你放开我!!”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尉迟然有些失落的说着,那双若带春风的桃花眼中更是夹杂着万分委屈。
      “那你想怎样嘛!”莫少锦是避开了脸不敢看他,尉迟然是伸手又扶了回来,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嫁给我。”
      “我不要。”
      “为什么?成亲了,我就是你的了。”
      “我才不……”看着那突然放大的脸,莫少锦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一抹温软落于唇上,无比的温柔,像是她最爱的酥糖,带着她最喜的甜,在最适合的时候品尝到了最让她满意的味道。
      缠绵如风,似吹散了所有的寒冰,暖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柔情,那个悄无声息就出现的人,终是在她最措手不及的时刻,占据了她的所有。
      如笙说,一个人的心是很容易被攻陷的,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你会喜欢上谁,亦或是爱上谁,有些人是很坏的,他总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闯进你的心里,然后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拿走你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心。
      当真是十分的过分。
      放开了那软玉温香,尉迟然一双若带桃花的眸便看紧了她,她的眉眼唇鼻,她的脸她的发的她耳,他在想,自己一定要得到她。
      “你脸红了。”尉迟然笑道。
      莫少锦别开脸,羞赧道:“没有!”
      “你的心跳的很快。”
      “没有!”
      “你是不想喜欢上我?”
      “没有!”
      “那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没有!”
      “哦,那你就是想嫁给我咯?”
      “你,你这人怎么讨厌啊!”
      “啊锦,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是啊,明明他是那般的让人讨厌,明明知道他是那样的危险,明明两人的身份悬殊,可自己却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原来他在自己心里已经住下了,赶都赶不走。
      ——“你若真的对我无意,日后我便不会再缠着你。”
      她转头看他,有些人,真的很过分!欲擒故纵这一招,当真是使得高明,可她心甘情愿。
      ——“尉迟然,我喜欢你。”
      ————————————————————————————————————
      午后,书房里,莫少锦是专心在处理着最后一批的账目,白果几个本想是来帮她的,但都被她赶了出去,用她的话说,这才新婚第二天,要忙以后有的是事,这段时间几人就好好休息一番。
      被赶出来的几人自是闲不住,不让她们帮忙,她们自然也能找到事做。
      好不容易是合上这最后一本账本,莫少锦终于是起身伸了伸懒腰,这些账目看下来是一点的问题漏洞的没有,比对莫元洪送来的记录,也是没有任何问题,她着实不明白都已经是公明清点过的账目,为什么还要她核算一遍呢…
      推窗轻倚,丝丝微风吹散了不少疲惫,她不由是想起了今早的事,脸上刹时便染上一层薄薄的桃花色,是怔了好一会,才合窗离去,一开门,便闻一阵浓厚的血腥之气,心头不由一紧,她是寻着味道下了楼,那六楼的过道上,零零散散的散落了一串的血印子,就连那扶手栏杆上,都是一个个的血手印,她跟着那血迹缓缓前去,终是到了一个房间前便止住了,她抬头看了看,那是莫繁的房间。
      推开门,血腥的味道是愈发的浓重,绕过门后的那道带血的屏风,便见地上躺了个人,身下满是鲜红的鲜血,莫少锦脚步打着颤,缓缓向那人走去,摇了摇那人的肩膀,也不见又反应,她用力把让人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熟悉的脸。
      “啊繁!”莫少锦是慌了神,冲着他叫了几声,莫繁依旧是没有反应,她又执起他的手,把了把脉,再是跌跌撞撞的重出了房间,回书房取来了药箱。
      银针封穴,但效果好些并不大,鲜血还是一直在流,锋利的剪子剪开了衣裳,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显露,或深或浅,可见骨肉,她努力忍住了眼泪,颤着一双手把药上到了那些个还淌着血的伤口上,雪白的药末与那鲜红的血液混合,却是没多大作用,血腥终是掩过那阵淡淡药香。
      莫少锦手里依旧还撒着药,看着那药粉覆盖伤口,再是被鲜红淹没,覆盖淹没覆盖淹没重重复复,周而复始,眸中的泪水凝在睫下,似坠非坠,终是慢慢模糊了视线。
      在手里的药将要殆尽之时,那伤口终是止了血,莫少锦抹去眼泪,又是匆匆离去,没一会便是带着满怀的瓶瓶罐罐回来,各种各样的药粉被她混在了一起,再是往那伤口上抹。
      白苏白矾回来时,锦楼后门是开着的,门上,还有两个血红的手印,一串血迹从门前,一直蔓延到了院子,再从院子延伸到了楼里,两人心惊间,是跟着那血迹飞快的上了楼,同样是绕过那扇屏风,便见满身血迹的莫少锦在为莫繁上药,“主子!”
      莫少锦闻声抬头,眸中的眼泪是再也忍不住了,“白苏,快去帮我打盆水来…”
      “好。”白苏定了定神,转身就下了楼,白矾接过莫少锦手里的药,“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莫少锦颤颤巍巍的出了房间,似是想到什么,又急忙的上了楼,拣了一堆的药材,抱着就下了楼,是差点与端着水的白苏撞到了一起。
      两刻钟后,院中是渐渐弥漫一阵药香,莫少锦缩在药炉旁一动不动,白苏见状,暗暗叹了叹气,转身继续清理着地上的血迹。
      没多久,药罐盖上的小孔冒出阵阵白烟,莫少锦掀开盖子,用长勺翻了翻那罐子里的药材,又是把盖子盖上,往炉里又添了柴。
      烈火熊熊,晃眼。
      她想起了与莫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十年前她入族那一天,他突然出现,是把她吓了一跳。
      第二次见他,是八年前莫无衣的寿宴上,他给她塞了一大包的酥糖…
      第三次,是在六年前,她的生辰上,他只是远远的对她浅笑…
      第四次,在五年前莫之瑶成婚那日,他站在族长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样…
      第六次见他,是从莫之瑶婚礼回来后没多久,族长带着他出现,对她留了一句话:以后他就是你的影使。
      那时她还不懂什么是影使,只知道这个怪人以后要一直跟着管着自己了,加上莫之瑶的关系,她就更不喜欢他,可无论她这么闹怎么躲,莫繁永远都能找到她。
      他总会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刻出现,然后在危急平息之后隐去,就如同影子一般,从不会打扰到她,却又寸步不离。
      她笈笄那年,按族里的规矩,她要不靠任何人到山里采到指定的药材。
      那时她运气特别差,抽到的是石斛,就在她看着那悬崖峭壁不知该怎么办时,是他以身犯险帮她采到,却骗她说是那石斛自己掉下来的;当面对凶狠的猞猁时,是他把她紧紧护在身后,最后是一步一个血脚印把她从山里背出来,那是第二次她走着进山,最后被背着出来的经历。
      至那以后,她与他便是有了一种很奇怪的亲切感,与她对莫竹九的感觉是一样的,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甚至是对生下她的李元柔都没那么浓烈过,她与他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的关系,却是有着最深的羁绊。
      药罐里沸腾的声音把莫少锦拉回现实,她找来了碗,把药汤盛了出来,端着药匆匆的就回了楼。
      莫繁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白色的衣裳,以前他无论何时何地,总是一身黑衣,各式各样的黑衣,就连那次被她逼着穿女装时,他穿的也是一身黑,她曾问他为什么,他说黑色耐脏,他不喜欢水,更不喜欢洗衣服。
      ——“你喝呀!”莫少锦泪眼婆娑的看着那褐色的药汤沿着他的嘴角溢出,她便又舀了一勺往他口中递去,最终,她眼里的泪水是跟着那药汤一样,溢出眼角,滴进了那碗药里,一旁的白矾伸手,仰起莫繁的头,示意她再试试。
      可结果哪怕是掰开了莫繁的嘴,那药他都没喝下去一滴。
      “不喝你会死的!”她低吼一句,眼泪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忍不住哀求道:“啊繁,我求你了,你就喝一口好不好,药里我加了蜜糖,不苦的…”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是还要教我武功吗,给你的剑已经打好了,重到我都拿不动,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莫少锦把那药吹了吹,直接把碗抵达了莫繁唇边,本以为还会是滴水不进,但却是出乎意料的喝了些,虽然只有几口,但总归是喝了些。
      回房换下那沾了血的衣服,莫少锦又是回到莫繁床边守着,再晚些川嬷嬷与白果采办回来,做了些吃的给她端去,她亦是一口没动,到了半夜,莫繁忽而是高烧了起来,浑身滚烫的不像话,莫少锦又是忙了一夜,才把烧压了下去,可没稳下多久,又是烧了起来。
      拿下莫繁额上的巾子,在冷水中过了过,拧干再是敷回去,看着莫繁脸上的红痕,又是拿起手边的药膏,往那红痕上抹开,白果给她端了早膳,本以为要劝上一会,但没想到莫少锦二话不说就把该吃的都吃了,吃完,又是紧盯着莫繁。
      把披风往她身上提了提,白果收拾碗筷便退下了,忙了一夜未合眼,莫少锦终是抵不住困意趴在床沿上小息了会,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屹立的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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