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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覆溺(十四) “虽然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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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莫小白姗姗来迟,赶至右偏堂时,堂上的两人已经要作势要离开,莫小白忙是攀上了签台后的椅子:“两位,今日先生身体抱恙,由我代替,不知是要解签还是求福?”
那两人缓缓回到签台前,一人道:“两者都是。”
莫小白抬头,看着两人,面容很生,像是关外人,瞥到那女子手中的竹签,莫小白便道:“那我先为姑娘你解签吧。”
“那便有劳了。”吏红幔微微一笑,坐到了长凳上,把手里的竹签递予了莫小白。
没有晏无那套花花肠子,莫小白接过那签,看了一眼签上的序号,便直接在身后的签文墙里找着签文:“一十七…好…高…啊…”
看着与自己相隔甚远的签文,莫小白一脸的为难,见吏红幔两人还在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移来了解签台前的椅子,踩着上去取下了一十七号签文。
“啪——”她从椅子上跳落,顺带擦了擦椅上的脚印,便把签文递给了吏红幔:“姑娘,这是你的签文。”
吏红幔看着手里的签文,虽说她大泽的官话还说的过去,但认字便有些困难,看了半晌,才勉勉强强能把签文上的字认完整:“红线若缠,千里不断;若道无缘,终归尘土…”
“这是下…”莫小白看着吏红幔顿了顿,才又道“抱歉,我学艺还未精,签里所述怕是还参不透,这签姑娘你看看便好,无须过多在意,若是真要解此签,需等先生病好再来。”
“这般啊…”吏红幔眸中一阵失落。
“抱歉,不能帮到你…”莫小白一叹,其实这签她会解,可她不想解,因为那话要是说出来,便定是要伤人的。
“没关系…”吏红幔摇头,收起那签文,抬眸间,却被莫小白胸前所佩戴的一颗像白玉一般的珠子吸引了目光。
“姑娘你不是还要求福吗?我既不能解这签,那这红福带我便赠与姑娘你,当时赔礼,如何?”话间,莫小白已经从解签台下拿出了一条空白的红福带,熟练的把一个小铃铛系到了带尾上,便对吏红幔道“不知姑娘你要祈求什么?是由我代写,还是姑娘亲自来?”
见吏红幔许久没有作声,莫小白抬头又唤了一声:“姑娘?”
吏红幔思绪被唤回,定了定神,便道:“那有劳你代写。”
“好。”莫小白移了移桌上的砚台,磨墨,又问道“姑娘,要写何内容?”
吏红幔细细想了一会,浅笑:“便写‘安康无虞’四字便可。”
莫小白点头,执笔落墨,四字用秀文小楷写的极好,好到吏红幔接过福带之时,产生了一种这四字并不是奢望的错觉。
“姑娘,可还有其他的?”
吏红幔摇头,看着莫小白好一会,才又道:“那个,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能问问,你胸前戴的这个是哪来的么?”
莫小白疑惑,低头一看才发现那颗一直贴身带着的珠子已经落到了衣领外,看来是方才跑来时或是从椅子上跳下的时候抛出来了,抚着那颗珠子,她奇怪的看向吏红幔,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说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吏红幔一听这话,怔了一怔,再者有些激动,不由向莫小白伸出了手:“你娘?她如今在哪?”
莫小白一个矮身,躲过了吏红幔,警惕道“你,你要做什么?”
“抱歉…”意识到自己失礼,吏红幔把手收回,“我们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珠子,所以一时好奇…”
莫小白护着胸口的珠子,半信半疑的看着吏红幔道:“我娘已经死了。”
“什么?”吏红幔心中一紧,神色变得十分奇怪,“我能再问一下,令堂的名讳吗?还有,她是何时…去的?”
莫小白眉头一皱,直觉告诉她这些她都说不得,便直言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见莫小白警惕的模样,吏红幔平复了一下心绪,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口道“你娘她,是不是叫红纱?”
莫小白一怔,却是摇头不承认“我娘她不叫红纱,姑娘若无事便离开吧,你后面还有其他香客呢!”
吏红幔叹了口气,见莫小这般强硬也不好再勉强什么,拿起那红福带便缓步离去,至门前终是忍不住又回头望了莫小白一眼。
四目相对,其中的深意都是看不清道不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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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楼,午膳过后。
见莫少锦坐在床上发着呆,白术好奇道:“主子,你在想什么呢?要准备去言府了哦~”
莫少锦闻声转过头,看了白术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白术,你觉得,心魔是什么?”
“心魔?”
莫少锦低头垂目:“嗯,心魔。”
白术沿床坐下,若有所思道:“那大概就是心里害怕的东西吧。”
莫少锦抬眸:“害怕?”
“对,就好比有人怕蛇,有人怕老鼠,有人怕死,我有一位皈依佛门的好友说过,一个人一旦怕到了极点,会成魔,一旦恨到了极点,也会成魔…”
“是这样吗?”莫少锦抬头,看了一眼抱着猫儿的白术,又缓缓垂下头,“那白术你呢?你有心魔吗?”
“我?”白术恍然的笑了笑,“心魔算不上遗憾倒是有一份…”
“遗憾?”
“嗯,当初护送主子你出宫的有二十人,她就在其中,在逃的路上,她替我挡了一刀,结果她死了,我活着。”
“利剑穿过她胸膛,停在了我的胸前,鲜血顺着剑刃滴下,然后雨也跟着下了起来,最后她也倒下了。”
“在我面前,就这么倒了下去,我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跟她说声谢谢…”
“白术…”莫少锦伸手扯了扯白术的袖子,“我昨晚,又做了一个梦,梦到爷爷祖母还有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任我喊得声嘶力竭,你们都没有应我……”
“主子…”白术看着面色煞白的莫少锦,浅叹一声,安抚道“主子,这只是一个梦,我们都在,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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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言府别院。
丽雅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后堂:“小姐小姐小姐,二小姐她……她…”
一听到二小姐这个词,吏红幔的心沉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罐,急着追问道:“相思这怎么了!”
“二小姐她,她醒了!”丽雅话音未落,吏红幔已经不见了踪影。
——“注意这几日不可劳累,药依旧要按时吃,先别急着下床,一切以身体为重…”莫少锦边是收拾药箱边说到。
吏相思点点头:“嗯,我都知道了…”
——“相思!”吏红幔推门而入,在看到坐在床上的吏相思时,眸中带泪,水雾腾腾,仿佛是历经了千年的重逢。
吏相思抬眸看着她,缓缓一笑:“红幔,对不起,我起晚了。”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那个最熟悉的人,此时,就在彼此的面前,命运,果真是这个世上,最奇妙的东西。
“相思…”吏红幔缓步来到床前,轻轻的,不敢踏重一步,
“相思…”那个熟烂于心的名字再次吐口而出,指尖轻划过那张清秀的脸庞,眼前的并不是梦。
“走吧…”莫少锦提醒着一旁正感动的言如笙,不等言如笙答应,便拉着她缓缓出了房间。
“相思…你终于醒了…”吏红幔再是忍不住把她紧紧拥住,吏相思笑着,轻轻拍着吏红幔的背,小心翼翼的安慰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相思,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好,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吏相思倚在她的肩上,缓缓闭目,“再也,不会了。”
至此时,门外的两人,悄然离开。
走在那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言如笙小声的问道:“少锦,你说,她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对吗?”
“会吧,至少她们现在是幸福的。”莫少锦暗暗一叹,眸光不由深沉,现在是幸福的,但以后,或许就难说了。
两人来到厅堂,坐了好一会,言如笙看了看时辰,便道:“少锦,我有些事,可能要先离开…”
“哦?”莫少锦一笑,“这事莫不与那周公子有关?”
言如笙小脸刷一下便红了,“不…不…不是啦~”
“真的吗?”莫少锦缓缓把脸凑近,看着言如笙那羞涩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言如笙捂着自己的脸,不敢再看莫少锦的目光,娇羞道:“少锦,你好讨厌~”
“好了,不与你闹了,你快去吧~”
言如笙放下手,红着脸道:“那我走啦~”
“嗯。”莫少锦重重点下了头。
一刻钟后,吏红幔款款而来:“白姑娘——”
莫少锦看着吏红幔脸上的笑脸,口中的话不由是堵在了喉间,吞不下,却又说不出:“吏姑娘……”
“嗯?”
莫少锦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口茶,才接着道:“虽然我这话说的不是时候,但我想我还是应该说出来的,当初我说过的吧,相思她醒来以后的情况——你要做好她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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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锦楼,小息了一个时辰,用了晚膳,莫少锦便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前些日子,白前白寇查到年前莫仲文来庆靖城时,到底是为了何人看病,好巧不巧,那人正好就是她一开始的目标,如此一来,便是多了一个突破口,她也得好好计划一番。
待到亥时,莫少锦才是出了书房,沐浴完毕,都已经很晚了,因着婚期将近,白苏白果四个新娘子都被送到了言府,这一下子楼里一片悄然无声,莫少锦倒是有些不适应。
轻推闲窗,烛影摇红,夜中无凉月,正是万籁俱寂。
被打湿的秀发还未干透,周身水雾也似乎并未消散,朦朦胧胧的绕在她身旁,烛火逐渐把她的身影拉长,扩大,扭曲,然后清晰的投影在墙上,如同一只体型庞大的妖怪。
一席素红的大摆长裙衬的肤如凝脂,纤纤柳腰似柔若无骨,玉手轻搭于窗台,墨般长发轻垂肩后,正是那画一般的人,可那精致绝美的脸上,到底是少了一点血色。
沈治锋,沈治严,沈治凯,沈治易,沈治辰…想着想着,莫少锦突然一个寒颤,不由的抱住了肩膀,寒冬已过,暖春将至,再此之前,春寒陡峭,正是寒冷的时候。
亥三刻,露重夜深,正值安眠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