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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覆溺(十三) “其实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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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锦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好吧,风哥哥你都这样说了,我便接下了,好在我对数字比较为敏感,多一个蜀舟行的账应该也不会吃力~”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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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个月,很快便过去,这日,莫少锦与孟徐风会见了蜀舟行的商务管事,一番熟悉与交接之后,两人分别,莫少锦便是匆匆赶往言府别院,为吏相思施针。
收针后,她便是给吏相思把了脉,不由是愁眉莫展,陷入了沉思:“奇怪了,这脉象已与常人无异,按理说该醒了,可为何就突然没了起色?”
“主子,顺其自然吧,或许过几日就醒了,倒是你,近来为处理接手蜀舟行的事务忙的不可开交,可得注意身子…”
“我知道啦,你都在我耳边念叨好多遍了~”莫少锦对白术浅浅笑了笑,收拾了一下药箱里的东西,便道:“今日就先到这吧,我们明日再来。”
“嗯。”白术点头,接过了莫少锦手里的药箱。
再是看了一眼床上的吏相思,莫少锦叹了叹,转身才迈开一步,衣袖,便被什么扯了一下。
莫少锦回首,忽而一叹:“既然是醒了,你又为何不肯睁眼,你这般不禁你自己累,我也累,她更累。”
床上之人黑长的双睫微微颤了颤,终是慢慢的睁开了眼,一双黝黑的眸子,灵动如水,深沉而明亮,那也是一双好看极了的桃花眼。
吏相思微微转过头看着莫少锦,那是如泉水般清澈动人的声音便起:“你就是莫姑娘吗?”
莫少锦点点头。
她缓缓一笑:“原来,你长得这样,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的模样,现在看来没有一个是对的。”
“是吗?”莫少锦沿着床沿坐下,“我还以为,你想的会是她。”
“她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不用想。”
莫少锦又是一叹,缓缓扶起了她,接过白术递来的茶水,缓缓给她喂了些,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才第一次说话的陌生人,倒像是已经相熟了许久的老朋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醒的?”
“听到你们的声音是在六日前,手脚可以活动,应是在前天,第一次睁开眼,应是昨日你给我施针过后…”
“那为什么要瞒着呢,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期盼你可以醒过来…”
“我知道…可是我害怕,莫姑娘,其实,每日我都会在醒来的。”吏相思苦笑,“就在梦里。”
“在那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人,日升醒来,日落歇下,做着永远都醒不来的梦,那样的日子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每一日,我只能像只孤魂野鬼般,在空无一人的古酉皇宫中徘徊辗转,看着那些曾经栽种的一草一木,细数着殿宇宫堂的一砖一瓦,然后现象着她的模样,在梦中睡去,又从梦中醒来,周而复始,轮回不断。”
“我怕了,怕睁眼后看到的,不过有是一场醒不来的梦…”
莫少锦缓缓拉住了她有些凉的手,这一字一句,说得真切:“别怕,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还有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一直都在等你。”
吏相思浅笑,缓缓闭眸:“真好……”
“主子,她……”
“嘘,让她睡吧,一觉过后,便是真的醒了。”莫少锦帮她掖好被子,带着白术悄然离开。
莫少锦并未把吏相思已经醒过的事情告诉吏红幔,只是让她安静等着,与言如笙离开言府别院,莫少锦又随着言如笙到言府小坐了一会,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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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二月初一,月老庙。
微风徐徐,吹得庙前杏树与那红福条上的铃铛窸窣作响。
后堂。
一道典雅的男声,浅浅的从一道门后传出:“今年宜都春试,沈立将会让沈治严亲自前去监考。”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前往去,到时有何动作,我再让折魂给你送消息。”尉迟然高大的身躯倚在门框上,目光深沉而警惕,却也掩不去一身的风尘仆仆之气。
那男子的声音又起,语气中还似有些不满:“那便好,你们的动作可要快些,这北靖开天阁里的书我都已经快要看完了…”
尉迟然浅笑应道:“放心吧,最晚不过明年中秋,你便可以回来,到时我们西召的藏书十殿也应修缮好了。”
“哦?那我可等着~”那男子慵懒的敷衍了一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那莫少锦你们最好看紧点。”
尉迟然不由的眉头一皱,脸色忽变:“怎么了?”
“沈治严从立国寺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至上元那天外出回来,就更是奇怪的很,我让初十去查了一番,他,好像是与莫少锦碰过面了。”
尉迟然默声,半晌后,才缓缓应道:“知道了。”
“如此,我便回了,你不知道,开天阁里最近来了个不懂规矩的小子,老喜欢把我收拾好的书弄得乱糟糟的…”门后逐渐安静了下来,尉迟然也就着门下的石阶而坐,冷峻的脸上挂着令人倍感凝重的深沉,不远处卓惊鸿付却尘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便觉背后发凉四肢无力。
“溜了溜了,我们先回府吧…”付却尘轻拍了卓惊鸿肩头,这日赶夜赶的回到北靖,两人是没了半条命,便无声离去。
两人前脚刚从这离去,后脚,莫小白便抱着一盆紫苑从另一侧步入后院:“臭晏无!臭道士!又把我一个扔在这里,看你回来我不把你剁成两段!!!”
尉迟然闻声抬头,把目光放到了莫小白身上。
莫小白似乎也被尉迟然给吓到了,明明这月老庙的后院是鲜有人来,今日怎么平白无故就多了个人?
她打量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道:“你是谁?”
“路过,歇脚。”
“哦。”莫小白应了一声,在离尉迟然不远的石阶上缓缓坐了下来,怀里那盆紫苑也被她放下,嘴里却依旧不停的念叨着:“臭道士!臭道士!臭道士…”
“臭晏无臭晏无臭晏无!!!”咒骂声随着嗒嗒几颗石子落地,莫小白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转头,开始细细打量着尉迟然,白衣翩然,面如冠玉,眉目修长,面容虽俊美绝世,却是冷的很,这二月开春,本就余寒未尽,配着他那张脸,怕不是可以结出冰来。
她看着他又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尉迟然转头,与他所隔不远的人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模样,长得可爱伶俐,想想若是没有十年前那桩事,他那个未曾出世就离开了的妹妹想必也有这么大了。
“你觉得我不开心吗?”
莫小白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脸,嘟着小嘴,看着院中空地上的那口水缸,嘀咕道:“如果你这个样子算开心的话,那世间怕是没人会笑了。”,“再说了,来月老庙歇脚,你怕不是为情所困?”
尉迟然执起一粒石子,只闻‘扑通’一声,那石子不偏不倚的落于缸中,“你年纪轻轻,倒也懂的这些?”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莫小白默默垂下目光,稚气未脱的脸上或有些委屈,喃喃辩解道: “谁说我年纪小了!我只是…只是…长得小而已…”
尉迟然歪了歪头,轻轻一瞥:“那抱歉了。”
莫小白一怔,抬头疑惑的看着尉迟然,以往她每每对人说这样的话时,听的人通常只有两种反应,要么是笑着敷衍她,要么是笑着打趣她,却从未有人这般认真的回答她。
莫小白轻轻叹道:“你不用道歉,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你要笑就笑吧…”
尉迟然摇头:“我,为什么要笑?”
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莫小白一个冷颤后,别开了目光:“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看你这副样子怕也笑不出来。”
沉默许久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一叹:“……”
莫小白忍不住扭头看着尉迟然:“你怎么了?”
他反问:“你呢?”
她没有回答,浅浅笑了笑:“为情所困,莫过求而不得,或是得非所求,你是那一个?”
尉迟然抬了抬头,看着那从庙前缓缓飘过来的杏叶,眸中似有无奈与不甘,却又无能为力:“大概是,求而不得吧。”
莫小白笑了笑,叹道:“我们正好相反,却也是同病相怜呐……”
“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真的这么难吗?”尉迟然一叹,耳边却是响起了那夜尉迟权说予他的话。
“当然啦,一个人的心可不是糖炒栗子,只要有银子,走两步就能买到…”说着,莫小白伸出白嫩的手指,戳了戳身旁那盆紫苑的淡紫色花苞:“就好似这紫苑,在这早春之际,哪怕是结了花骨朵,也不一定会开的…”
“那可不一定!”尉迟然说着,伸手在那紫苑上方缓缓一发力,一股内力暖流注入花间,不过半刻功夫,那淡紫的花苞竟是慢慢开放,最后完全绽开,淡紫色的小花随风轻晃,淡淡清香也缓缓弥漫开来。
莫小白却是摇头:“花是开了,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受不了这早春的寒气而凋谢的。”
他不以为然:“可它至少现在开了。”
“臭道士经常说,世间万物皆有各自的命数,强求不得,只能顺其自然。”莫小白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臂上,若有所思,久久,那双杏眸中似看淡一切:“其实我们都明白,有些人就是再强求,都是我们得不到的。”
尉迟然低头,似在想着什么。
——“有人吗?”庙堂前传来一道明亮的声音来。
莫小白起身,放好那盆紫苑,便对尉迟然道:“有香客来了,我没空陪你说,你自便。”话毕,她匆匆往正堂赶去,边走还不忘再念叨一句“晏无你个臭道士,自己跑出去逍遥留我一个在这干活,有本事就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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