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如梦》猫太公

72、覆溺（十二） “行，我倒

　　白术看着那牌匾一怔，平日里，锦楼的采办便是由她与白苏还有川嬷嬷负责的，这个商号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主子，这是名闻天下的四大茶行之一，平日我们锦楼的茶乃至莫府的茶叶，都是在这家买的。”
　　“茶行？”莫少锦再是一歪头，“风哥哥你带我来茶行做什么？”
　　“主子，这蜀舟行做的可不单单只有茶叶生意，以前我们那些难以打探的消息都是从这里买来的。”
　　这下，莫少锦更是一头雾水。
　　孟徐风便是笑着带上了半块银色的面具，再是给莫少锦递来了半张月白的：“接下来的路只能我跟你走，白术，就麻烦你和武伯在这先候着了。”
　　白术点头，顺带是给莫少锦带上那张面具。
　　跟着孟徐风的步子，两人向蜀舟行的后门绕去。
　　“小蕊，答应风哥哥，等下无论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要问，只管点头，明白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风哥哥的心愿，你能答应吗？”
　　莫少锦犹豫，但见孟徐风不再言语，也只能答应：“好，我答应。”
　　“那可要说到做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莫少锦说着，一阵寒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孟徐风见状，缓缓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莫少锦身上“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不多带件衣服，要是着凉怎么办~”
　　莫少锦裹紧了自己，讪讪笑道：“嘿嘿，不是还有风哥哥你在嘛~”
　　“你啊，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个小孩子一样，记得答应过风哥哥的话。”。
　　“嗯”莫少锦点头，孟徐风便带她继续前行，莫若半刻，两人到了后门，门边上有一个同是带着面具的人已经在候着，见了孟徐风，便是恭敬行礼：“风二爷。”
　　孟徐风一改往日的儒雅，低沉道：“各大当家的可都已经到了？”
　　那人拱手：“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开路。”
　　“是。”那人应声开门，把莫少锦二人迎了进去，再是把门稳稳当当的关紧了，提上有些昏暗的檀木雕花灯笼，恭敬的走在两人的前头。
　　兜兜转转的，竟是走了一刻钟有余，那人才停下，“各大当家就在前头，属下先告退。”
　　“不必了，你也跟来吧，我此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是。”那人俯首，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没一会，三人便道一个亮堂的大厅，厅上不多不少，正好坐了十人，而那十人身后都跟着一位随从，男女都有，都各自带着各样的面具，遮去了半张脸，他们见孟徐风来了，便是纷纷起身，恭敬的唤了一声：“二爷。”
　　孟徐风一挥手，各人又缓缓落座，莫少锦的目光从座上之人一一扫过，这些人各有各的不同，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的少的，男的有，女的也有，可说是五花八门，此时她心中的疑惑已经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不由抬头看了首位上的孟徐风。
　　而他只是浅笑，见此，莫少锦也不好多言。
　　孟徐风收回目光，对着座上之人缓缓道：“诸位不辞辛苦劳累，远道为我风二而来，在下感激不尽。”
　　“二爷太客气了，且不说当初是您收留了我们，还赏了我们一口饭吃，让我们不必再过上亡命的生活，更是给了我们管事之职，让我们活出了人的样子，我明三虽是没读过几天书，但这义字当头，万死不辞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您也不要再跟我们客气了！”说话的，是个大块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半张绘着虎纹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着倒是增添了一抹细腻可爱。
　　他话一完，厅上众人随身应和。
　　“二爷，明三说的不错，只要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定当不留余力！”应声的是坐在了众人的末端女子，带着与吏红幔同样的异域口音，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披在身后，肤色细白，一身紧致的金边异域白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小块的象牙面具遮去左眼，而露出的右眸蓝如海，看似妖冶隐隐中却不由透着深沉和稳重。
　　“二爷，不知此次您匆忙把我们找来，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吩咐？”说话的人就在大块头的下首，声音非常沙哑，上下皆是一席重色玄衣，脸上被一方黑纱遮住了口鼻，露出一双无时无刻都带着杀气的利眸，让人看了就不禁害怕。
　　孟徐风端起桌面上的热茶细茗一口，才缓缓道：“各位都言重了，此次让你们就是想宣布些事情罢了…”
　　“小蕊。”孟徐风的一声浅唤，把莫少锦从思绪中拉回。
　　“风哥哥。”莫少锦点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上前一步，走至孟徐风的座旁。
　　“她是我陆轻雨的妹妹，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从今往后，她便是蜀舟行的二小姐，她也将接手我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大当家，此后，蜀舟行的生意，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我都会全权交由她来打理。”
　　“风哥哥…”
　　“诸位，可有异议？”
　　“既是二爷的人我们没有没意见！”
　　“对！”
　　“全凭二爷定夺！”
　　孟徐风浅笑：“小蕊，在座的与我都是结拜的好兄弟，还不拜见各位兄长。”
　　莫少锦暗暗一叹，这事情她都还没有全部弄清楚，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这蜀舟行的大当家了？纵使万般疑惑，可在进门前，她答应了孟徐风，只能点头。
　　“晚辈莫少锦，见过各位哥哥姐姐。”
　　众人齐齐起身，朝着莫少锦一拜：“见过二小姐。”话音刚落，一声又起：“见过大当家！”
　　莫少锦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又是一礼，孟徐风看着她一笑，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等她入了座，众人才纷纷坐下。
　　孟徐风又道：“小蕊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们，便有劳你们自己介绍自己一番，好让她日后也好认。”
　　“好，二爷，就让我先来！”那大块头先是开口，“二小姐，在下戚明，承蒙在座的关照，都唤我一声明三，现是北靖梧州以下一带蜀舟行分号的总管，你若不嫌弃，也可以跟着喊我一声明三。”
　　莫少锦浅笑，端庄道“明三哥哥说笑了，您是风哥哥的弟兄，那定然也是小蕊的兄长，那以后我当待你如风哥哥一样，唤你一声哥哥。”
　　那大块头直爽笑道：“行，二小姐只要喜欢，怎么叫都行，只是别跟着某些人，喊我木头三就好~”
　　此话一出，引得座上人连连发笑。
　　“二小姐，在下方寂，现是西召文城以下一带分号总管，人称方四。”
　　“在下姜杨，现是西召文城以上一带分号总管，人称姜五。”
　　“在下唐问，现是东回前中以上一带分号总管，二小姐亦可唤我一声六娘。”
　　“在下罗柏，现是东回前中以下一带分号总管，人称罗七。”
　　“在下宋远，现是南相江东以下一带分号总管，人称宋八。”
　　“在下董飞，现是南相江东以上一带分号总管，人称董九”
　　“在下那丹，来自西域波斯，现掌管西域一带分号，他们都唤我为丹十娘。”
　　“在下刘白，现是北靖梧州以上一带分号总管，人称刘十一”
　　“在下图思，来至南蛮什宜，现掌管南蛮一带分号，二小姐唤我小十二便可。”
　　莫少锦一一见过众人，孟徐风便道：“小蕊，你先在外头等我，我还有些事要与他们交代一番。”
　　莫少锦点点头，方才引着他们进来的那人便恭敬的带着她离开。
　　一刻钟后，孟徐风从厅上出来，带着莫少锦缓缓离开。
　　出了蜀舟行后门，两人依旧一言不发，走了半晌，莫少锦终是忍不住了：“风哥哥，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清楚的吗？”
　　孟徐风摘下脸上的面具，浅笑道：“到了车上再说吧。”
　　莫少锦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说，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塞了一个大担子给我，要是说不清楚，我跟你没完！”
　　到了蜀舟行铺面前，白寇已经架着马车在等着了。
　　“如笙她可安全回到了言府？”见了白寇，莫少锦才想起半个时辰已经过了许久，自己先离开了，如笙那丫头想必是气急，只能是以后再找个时机赔罪了。
　　“主子，言姑娘已经安全归府，你放心吧。”
　　莫少锦点点头，而另一旁，孟徐风已经上了武伯的马车，正向她伸手，待她上了马车，几人才缓缓回程。
　　马车内，孟徐风把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交由莫少锦：“这里头有蜀舟行的掌柜信印，小的是明面上商用的，大的是暗中探报所用，蜀舟行所有的来往向来只认信印不认人，你记得要保管好，这里头还有关于蜀舟行的运营详情、各个分号的人事详情、小印图鉴，常商的名单，还有一些账本过些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来，我也已经传令下去，蜀舟行的总部也着手迁去西召，这样以后处理事务你也可以方便些。”
　　“蜀舟行处明面上的生意光明正大，可背地里的行事却是有风险，所以我们在官道和江湖中都有来往，以后你也要学着处理这中间的关系，不过你既是莫无衣的孙女，又是下一任家主，而且就锦楼来看，这些对你应该不难，风哥哥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还有一点，在江湖上，除了我们的蜀舟行这一门，还有一个叫做‘天罗’的门派，他们与我们一样，做的也是探报的营生，他们的真面目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一分，所以你对他们也要格外的小心。”
　　“风哥哥……”
　　“我知道你一定很疑惑，接下你便是你问我答。”
　　莫少锦深深吸了一口气，便问道：“首先，是关于蜀舟行，这茶行少说也是上了年份的老字号，风哥哥你为什么会是这茶行的当家？”
　　“这要从十年前说起，那会我正是求医归来，在路上救下了当时不慎落崖的蜀舟行掌柜孙沉，当时孙老年事以高，又是重伤，很快便是无力回天，弥留之际，他与我说自己孤苦一人，不能看着辛苦打下的产业凋落，便是把蜀舟行传到了我的手上。”
　　“那关于方才厅上的那些人呢？”
　　“他们以前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因为各样的原因退隐江湖，我曾都帮助过他们，他们又信仰义字，才会跟着我，为了让他们安定下来，我便把蜀舟行开辟成两块，一块继续售茶，一块便按他们的长处成立了专门打探各类消息的情报门。”
　　“而经商这一块的管事们也正在往这边赶来，不出半月，便可来齐，到时候你也要与我去见见。”
　　莫少锦一叹，又问道“既然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为什么我们见他们的时候还要带着面具？”
　　“只是习惯罢了，我说过了，这探报的营生是有风险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这一方的人得罪另一方，不露真面目，也算是一种保障。”
　　莫少锦点点头，又道“我还不明白，风哥哥，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交给我呢？”
　　“因为你风哥哥我想清闲几年，我以前虽然帮着父亲管过事，可在理财算账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平日里虽然也有人帮着，可到底还是力不从心，这十年下来，我是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莫少锦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好吧，风哥哥你都这样说了，我便接下了，好在我对数字比较为敏感，多一个蜀舟行的账应该也不会吃力~”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