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如梦》猫太公

71、覆溺（十一） “放弃对你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用完了晚膳，向言平禀明后，便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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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热闹啊~”言如笙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一时被晃了眼。
　　莫少锦看着，却没有什么感触，也实在猜不透言如笙的想法。
　　“往年你跟言伯伯不是都又有去吗？这有什么好新奇的~”
　　言如笙小嘴一噘，不免抱怨道：“你不知道，往年跟爹爹来的时候都只是走一圈便回府，哪有今日这般自由~”
　　马车停住，赶车的车夫便道：“小姐，我们到了。”
　　“少锦，走吧~”言如笙拉着莫少锦下了车，另一辆马车上，白术与文心也下了马车，跟到了两人身边，白寇还有几个小厮也跟在了身后。
　　言如笙四处张望了一番，便道：“少锦，我们稍微等一下下好不好~”
　　“怎么了？”
　　“有个人想让你见见——”话间，一辆马车驶来，在几人面前停下，车中下来一名高大的男子，长得仪表堂堂，一双利眸深沉而干练，再加上那一身暗纹玄袍，更是衬的他稳重沉着。
　　莫少锦不过一眼便敢肯定，这人必是常与生意打交道，而且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人…
　　言如笙见了那男子，便是熟络的上前打招呼：“黎歌~”
　　“嗯。”男子点头。
　　言如笙便是把他拉到莫少锦跟前，介绍道：“少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探亲是认识的，他叫周黎歌，黎明的黎，歌谣的歌。”
　　莫少锦点头：“周公子。”
　　言如笙又对周黎歌道：“这是我的好姐妹，少锦，年少的少，锦绣的锦~”
　　周黎歌抬头看着莫少锦一眼，缓缓问道：“尊姓——”
　　“莫。”
　　“西召？”周黎歌又是一问，莫少锦笑着点了点头。
　　周黎歌亦是点头道：“同是。”
　　“哎呀，好了，既然都认识了，那我们走吧~”言如笙拉上莫少锦，便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莫少锦反手拉着心急的言如笙：“人多，你可别乱跑，我可答应了言伯伯要看住你的！”
　　“知道啦~”言如笙回眸笑了笑，挽上莫少锦的胳膊，便顺着过往的人，进了灯会。
　　莫少锦回首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周黎歌，便是小声问道：“诶，我问你，这人你是从哪拐回来的？”
　　言如笙应道：“什么叫拐呀，他与我们家一样，也是经商的，是来北靖游玩的。”
　　“还真是经商的…”
　　言如笙浅浅笑道：“嗯，虽然他话很少，可你别看他这般朴实，人家在西召可是皇商~”
　　“这不是话少，简直是惜字如金啊…”莫少锦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黎歌，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倒也看得顺眼。
　　“唉，如笙，我问你，你说他是皇商，那他是不是…”莫少锦话未完，便被言如笙这个没心眼的打断——“少锦你看你看，这个好有趣~~”“少锦少锦，看这个~”“少锦，你快来，这个好好玩~”
　　莫少锦被言如笙拉着四处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言如笙的精力似乎都用不完似的，倒是苦了莫少锦与白术，在这寒冬腊月里，被汗水湿了衣衫。
　　看着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言如笙，莫少锦不由停了停脚步，大口大口的喘气：“如笙这丫头这么能跑啊……呼…呼……”
　　连身手极好的白术，脸上也带着少见的汗水。
　　“不行，我得拉着她。”看着活泼过头的言如笙，莫少锦无奈，虽然有白寇还有小厮跟着，但她现在只想着赶紧上前拉住言如笙，不然这匹脱了缰的马，指不定会跑到哪去了……
　　白术却是拉住了莫少锦：“小姐，我看有那周公子在，没事的~”
　　莫少锦闻言看了那一直跟在言如笙身后的人，便是慢慢停下了脚步：“这倒也是，我看这周公子的目光就没在如笙身上断开过，这人太多了，我们不如找个开阔点的地方等着他们吧，我实在是懒得跑了…”
　　“好，那我们先歇会，到那边吧。”白术指了指一个人稍微少了一点的地方。
　　莫少锦点头，拉着白术便往那去，或许是走的太急了，一心只想向前的她，猛地不知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幸好身后的白术手快扶了一把：“小姐。”
　　“抱歉。”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莫少锦抬头，向声音的主人看去，视线相交那一刻，心中一怔，是他！
　　一袭乌紫的锦衣长袍，身形高瘦，长相是极为俊逸的，莫少锦微微有些怔住了，心里不由想起了尉迟然，相比起他，面前的男子少了一分妖魅，一分凛然，一分绝尘之气，倒更为真实。
　　“无事。”莫少锦收回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压抑着心中的惊讶，如无其事的从那人身旁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冷风起，吹动莫少锦未曾挽起的长发，那一阵沁人心扉的松木香划过沈治严的鼻间。
　　——“等等。”话音未落，莫少锦手臂已被抓住，白术一把拉过莫少锦，把她紧紧护在身后，对那沈治严冷冷道：“你做什么！”
　　沈治严收手作揖：“抱歉，一时情急，冒犯了。”
　　莫少锦轻轻拍了白术肩膀，示意退下，微微俯首，对他道：“不知公子叫住我，是为何事？”
　　沈治严浅笑，彬彬有礼道：“无事，只是想问一下姑娘芳名？”
　　“萍水相逢，偶然相见，不问来路，莫问归处。”莫少锦垂目对沈治严轻轻躬身，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沈治严却是久久不动，直至身后的小时提醒：“殿…公子？”
　　沈治严收回目光，眉眼带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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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许远的距离，莫少锦才在一道毕竟僻静的小桥前停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放开了紧握着拳头，手心，已经汗湿了一片。
　　“主子…”白术递给她一条雪白的帕子，莫少锦缓缓接过，抬头对她浅浅一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白术伸手把莫少锦鬓边落下的碎发别到耳后：“没事就好，倒是不想逛个灯会都一会遇到那沈治严…”
　　莫少锦又是重重一叹，沿着那桥上的石阶缓缓坐下，看着不远处的一片灯火阑珊，终是把自己抱成了一团：“白术，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那灭我一族的仇敌就在面前，我却是不争气的逃走了…”
　　“又在说什么傻话呢！”白术伸手，搭住了她有些微颤的肩膀，缓缓把她靠入自己肩上：“你要记得，比起失败，更可怕的，是妄自菲薄四字。”
　　“白术，我……”
　　“我知道，但你终是放不下，是不是…”
　　莫少锦无力的靠在白术肩上，默不作声。
　　白术又是浅浅一叹：“放弃对你是解脱，可放不下却是一种折磨，这两词原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却是在你身上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呢，不论你要做出怎样的决定，我们都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你。”
　　“你呢，也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大不了就是大家抱着一起离开这个世间，你可不要再说那种你死了，就让我们自己回西召的话，想来不能同生，但可以共死也不为一桩美事…”
　　莫少锦缓缓从白术肩上起来：“你才说傻话，什么共死，我们都不能死，我们要一起回家，爷爷祖母还等着我尽孝，你们就要成亲了，我可是等着要抱你们的孩子，所以我们不能死。”
　　白术浅笑，伸出了小指：“好，那我们约好了，一起回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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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兜转转，莫少锦白术两人终于在一个花灯摊子上找到了言如笙。
　　“终于找到你了！”莫少锦一把抓住了言如笙的胳膊，而白术一个眼色，白寇便已悄悄离开。
　　言如笙回首，疑惑道：“少锦，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我为了找你，可整整跑了三条街！！”莫少锦气道，感情这丫头竟是根本就没发现自己丢了……
　　言如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过于活泼了，便是拉着莫少锦的手，连忙讨好：“啊，抱歉抱歉，我一时太兴奋了…对了，给你这个~”说着，言如笙便拿出了一对做工极其精细的珠花簪子来，一只戴入了莫少锦髻间，一只戴入自己髻间：“你看，我们是一样的~”
　　莫少锦不由是伸手往她眉心上有力一点：“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你啊，再乱跑，我可要找根绳子，让文心把你拴住了！！”
　　“放心放心，我再也不会乱跑了！！”言如笙挽上莫少锦，“一定乖乖的！”
　　“那还差不多~”莫少锦笑了笑，与言如笙正要上前，却是无意间瞥到了周黎歌那双幽怨的眸子，那眸中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莫少锦又是叹了叹，拉住了言如笙：“方才跑的太急，我有些累了，不如你和周公子去逛吧，我寻个地方休息休息，半个时辰后，街口汇合。”
　　言如笙缓缓回头，有些内疚的抚了抚她苍白的脸：“少锦，要不我陪你会锦楼吧，你看着好像不单是累了…”
　　瞥到周黎歌的眸光越发哀怨，莫少锦咬唇摇头，浅浅笑道：“我真的没事，你还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尽兴去玩吧，记得半个时辰后汇合~”
　　未等言如笙开口，莫少锦便匆匆的带着白术离开。
　　言如笙嘟着小嘴，看着莫少锦离开的方向担忧道：“这是怎么了…”
　　周黎歌见莫少锦离开，便是向前一步，走至言如笙身旁：“无事的，走吧。”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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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离开言如笙几人没多远。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人来人往的街上，沈治严看着莫少锦，温文尔雅的笑了一笑。
　　莫少锦转身，定定的看着沈治严，这是想躲都躲不掉吗？
　　——“不如等我们第三次见面时，姑娘便告知在下姓名可好？”沈治严又是一笑，不等莫少锦说话，便缓步离开。
　　莫少锦眉头一锁，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便是转身快步离开，怎知一时忘了看路，又是撞到了一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与之同时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冒冒失失的？”
　　莫少锦稳住了脚步，抬眸便见身着茶色长袍的孟徐风，不由是惊喜：“风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孟徐风亦是浅笑如初：“嬷嬷说你在灯会这边，我便来了。”
　　“风哥哥是来找我的？可是有要紧的事？”
　　“要紧事倒是没有，只是想邀你去个地方，你要不要跟风哥哥去？”
　　莫少锦歪歪脑袋，小心试探道：“该不会又是又什么大秘密要告诉我吧？”
　　孟徐风浅笑，既不摇头也不点头，莫少锦更是琢磨不透了，犹豫半晌，终是耐不住好奇点下了头。
　　三人在城中辗转不定，莫若三刻钟后，才稳当的停下。孟徐风先下了马车。再是白术扶着莫少锦缓缓下来。
　　抬头看着面前典雅古朴的铺子，莫少锦再是疑惑孟徐风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风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小蕊，你猜猜看。”
　　“嗯…”莫少锦抬眸看着那铺面上的牌匾，“蜀舟行…这名字，有些熟悉…”
　　白术看着那牌匾一怔，平日里，锦楼的采办便是由她与白苏还有川嬷嬷负责的，这个商号她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主子，这是名闻天下的四大茶行之一，平日我们锦楼的茶乃至莫府的茶叶，都是在这家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