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如梦》猫太公

68、覆溺（八） “是啊，我

　　“羡慕？对啊，这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本宫还真是同情你啊~”看着如同败家之犬的纪如菲，周子媗略有些得意。
　　“周子媗，别你那种怜悯的眼光看我，就算我纪如菲一无所有，都轮不到你来施舍那一份同情！！！”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周子媗，纪如菲气的咬牙切齿，她此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看着同情实则是在嘲笑的目光！
　　周子媗俯身在纪如菲跟前，冷笑一声：“施舍？纪如菲，你也太看高你自己了吧，你有什么值得本宫施舍的？沦为阶下囚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纪如菲目光一改，恢复回到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呵呵，周子媗，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今日这样对我，日后，我都会通通讨回来！”
　　“是吗？本宫觉得，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周子媗眨了眨眼，唇角微扬，轻轻一笑。
　　“那可不一定，机会这种东西，向来是由天决定的 ~”纪如菲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妆台上，看着镜中人，她不由痴笑。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在我面前炫耀了，特别是你，周子媗，虽说成王败寇，我败了，但不代表你，就一定能成王。”纪如菲拿起玉梳，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既然你们让我不如意，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们开心了！！”
　　纪如菲放下梳子，脸色一变。
　　“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余力翻身吗？”
　　“姐姐，有没有能力翻身，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纪如菲拿起台上的手绢，不慌不忙的擦去嘴角的血迹。
　　周子媗心中一怔，厉色道：“我看你，还在做着你的皇后梦没醒吧！！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看着周子媗着急，纪如菲又是一笑，“可笑什么？我纪如菲最狼狈的模样都被你看到了，我还怕什么~”
　　周子媗眉头一皱：“纪如菲，你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样！！”
　　“姐姐，六殿下七殿下还小，你可要好好看着他们呐~”纪如菲笑了笑，执起黛笔，细细描眉。
　　“你想做什么！！”周子媗箭步来到纪如菲身边，双手死死掐住了纪如菲的双肩。
　　“姐姐，比弄疼妹妹了~” 黛笔掉落一旁，纪如菲一声娇嗔，想推开周子媗，却发现手脚发软，身上也是一阵一阵的发虚……
　　“说，你是不是要对浩儿源儿下手！！！！！”
　　纪如菲不再反抗，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姐姐好生聪明啊~可惜，只猜对了一半，不看着你那三个儿子痛苦，怎么能消了我的恨呢？报复你又什么好的，我若下手，定要你痛不欲生！”
　　“据说，太子殿下一直在找着他的救命恩人呐…我呢，一直都知道那人是谁，家住何方，亦是知道，她是何身份，更是清楚她乃天罗黑子。”
　　“所以呢，我一直不让你儿子找到她，然后，然后你猜怎么着？你儿子竟就如我所愿，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喜欢上了她…姐姐，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周子媗抓着纪如菲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为什么！周子媗不欠你的！！！”
　　“为什么？呵呵~因为我看着你难过，我高兴啊~哈哈哈~”纪如菲瞪大了双眼，放声大笑，“凭什么我牺牲掉一切，换来的却是这般结果？凭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能坐拥这一切！凭什么！！”
　　“你以为这样，本宫就怕了？本宫虽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本宫相信，你一定不会得逞的！！”周子媗放开了手，纪如菲便无力的倒在了妆台上。
　　“愚不可及！”尉迟权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那阴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纪如菲。
　　“臣妾，多谢陛下夸奖~”纪如菲丝毫不在的回应道，手扶着台面，艰难的把身子撑了起来。
　　“现在收手，朕或许还可以饶你一命。”
　　“收手？哈哈哈哈~我就算死，也不会——”纪如菲笑道，身子也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笑道最后，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血，如笔下朱砂，染在雪白的帕上，盛开出一朵妖艳的花来，夺目，致命。
　　“泽儿有你这样一个母妃，当真是不幸！”尉迟权摇头，纪如菲一怔，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帕子。
　　“怎么，陛下这是拿泽儿在威胁我？那陛下怕是要失望，泽儿好歹也活了十四年，也够了~”
　　“收手！”
　　“不、可、能！”
　　“我们走！”尉迟权已经失去耐心，转身离开。
　　看着尉迟权离开，周子媗缓缓站起。
　　“放心吧，本宫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就死了，这莫家的百日退骨散，妹妹你就好好享受吧~”
　　纪如菲身子一软：“你给我下毒了！！！”
　　“是又如何？看在姐妹一场，若是你改变主意了，便差人找本宫吧，或许本宫会让你走的舒服些~”周子媗把一条手帕丢下，转身离开。
　　“可就算你坚持不肯收手也没关系，本宫绝不会让你得逞！！毕竟本宫现在已经无所顾忌，定不会再让你动本宫的孩子一分一毫！”
　　纪如菲讪笑：“就算动不了他们半分，我照样有办法让他们痛苦一辈子！你们欠了我和泽儿的，我要你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看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呵呵呵~那我们走着瞧，我保证，你会后悔的~”纪如菲嘶吼。
　　“娘娘。”禾雨已经在殿门口候着。
　　“好好看着她。”
　　“是。”禾雨转身进入殿内，周子媗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泪湿了眼眶，轻轻呢喃道：“柏嬷嬷，禾风，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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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夜深了，上床歇息吧。”禾雨看着呆坐在妆台前的纪如菲。
　　纪如菲抬起头，不由一惊，眼前的人可是她的心腹之一，果然，人心隔肚皮…
　　“碧云，没想到连你也背叛我！！！”
　　禾雨淡淡道：“娘娘说笑了，你从来都不是我的主子，又何来背叛？还有，我叫禾雨，禾苗的禾，风雨的雨，不是你口中的碧云。”
　　纪如菲细看这禾雨，忽而，一怔，“你…”
　　“娘娘，认出来了么？”禾雨看着纪如菲。
　　“禾风是你什么人？”
　　禾雨一笑：“你说呢，娘娘？”
　　“咳咳咳….”纪如菲捂着嘴，但鲜血已经从指缝中溢出。
　　禾雨不顾纪如菲的反抗，粗暴的拉起纪如菲：“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
　　“你放开…”纪如菲反抗着，手脚却没有丝毫力气……
　　“娘娘，你别反抗了，中了退骨散的人，使不出力气的。”禾雨把纪如菲扔到床上：“我会替姐姐和嬷嬷看着，看着你最后化作一滩烂肉。”
　　“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禾雨摇摇头，不再理会。
　　殿外。
　　“走吧。”尉迟权伸出手。
　　“嗯。”周子媗稳稳牵上，一行人刚走多远，身后的寝殿里便传出阵阵声嘶力竭的哭声，忽而哭声又变成笑声，周而复始，令人毛骨悚然。
　　“尉迟权。”周子媗停住脚步.
　　“怎么了？”尉迟权回头，手一直都未曾放开.
　　“会没事的，对吧？”听了纪如菲的话，周子媗的心就没有定下来过。
　　“放心吧，有朕在。”
　　莫名的心安腾起，周子媗点点头，两人再次同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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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三道圣旨分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纪、单、韦三家，短短两个时辰不到，昔日西召都城内辉煌的纪府单府韦府，人去府空，一片狼藉。
　　卓惊风一身银铠，英姿飒爽，“圣上，三府都已抄整完毕。”
　　“好，卓将军，辛苦了。”
　　“这是末将应该的，至于名册，稍后，会有文官给圣上呈上，若无事，末将还有军务要忙，便先行告退！”卓惊风拱手。
　　“嗯，去吧。”尉迟权点头。
　　“末将告退！”
　　卓惊风一走，尉迟权便吩咐道：“乔明，把五殿下叫来。”
　　“是。”乔公公退到房外，带着另外两名小公公去了成业殿。
　　两刻钟后，乔公公是带着尉迟泽来到御书房中：“陛下，五皇子到了。”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乔明，让他们都退下。”
　　“是。”乔公公点头，带着宫女太监都退下，支开了守门的侍卫，关上了御书房门，恭敬的守在门外。
　　“父皇，不知唤儿臣来，所为何事？”尉迟泽缓缓问道，一席蓝衣，衬的安静而沉稳，如今母妃与外公都出了事，这下，该也轮到他了。
　　“泽儿，你看这字如何？”尉迟权把一张纸放到桌前，纸上，只写了一个“安”字。
　　“落笔有力，运笔流畅，收笔利落，表象稳如流水，实则苍劲有力。”
　　“这是父皇给你拟定的名号，安王，觉得如何？”
　　尉迟泽怔怔看着，那平静的眸中是第一次燃起了怒意，袖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了两字：“甚好！”
　　尉迟权抬眼看他，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看你这样子，是不服？”
　　“儿臣不是不服，只是心里有些不喜这个字罢了…”
　　“你可知道，为何父皇会给你定这个字？”
　　“儿臣不知。”
　　尉迟权一声叹罢，端茶呷了口，才不紧不慢道：“你与朕好歹父子一场，血脉相连，朕不想赶尽杀绝，安安分分再等两年，两年后，朕自会予你封地，让你离去。”
　　“那母妃呢，父皇打算如何处置？”
　　尉迟权目光凛然，脸色忽变：“泽儿，你记住了，以后，你没有什么母妃，只有母后。”
　　尉迟泽拽紧了手心，像是在努力克制着：“父皇，您的意思是要儿臣认那个女人为母吗？”
　　“你再说一遍！”尉迟权一怒，一手拍在了桌面上，前一刻还风平浪静的御书房，瞬间，波涛汹涌。
　　“儿臣说错了吗？从小到大，除了母妃和外公，你们都有谁是关心过我的？她有什么资格当我的母亲！父皇你从来就只会命令我，您真的有想过儿臣的感受吗？”
　　“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
　　尉迟泽倏忽一笑，像是释怀了，那丝卑躬屈膝顺从终在眸中消失殆尽：“改？儿臣有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改？”
　　尉迟权闻言目光是阴沉下来，看着让人不寒而栗：“好啊，纪如菲还真是给我养了个好儿子！你没错，那在渭海缺堤中丧生的一万多人中，他们做错了什么？你与纪家合谋，养着的那六万兵马，又是什么！！！你眼里除了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尉迟泽袖一挥，是讥笑道：“父皇，你既然说到这，儿臣倒也要问问你，除了尉迟然，你眼中又有过我这个儿子吗？我也是你儿子，在你质问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我知不知情，我又是不是真的做过？”
　　“朕只知道，你是联合了纪家一起，是要夺位！”
　　尉迟泽看着他，脸上出现了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厉色，他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面前这个被他尊称为父皇的人，他眼里看到的，不过就是这些，他也终是明白，母亲为何费尽心思都要把自己推到那个位置上。
　　“是啊，我是就要夺位，这至高的皇权，这金銮圣殿，还有你脚下的这片土地，这里的一切，我都要！！”
　　尉迟权目光阴鸷，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这个逆子活着来到这世上！
　　“你倒是敢承认！他可是你的皇兄，你的兄弟！！”
　　尉迟泽直盯这那把缠绕着金龙的椅子，淡然道：“兄弟？那算得了什么？父皇你应该知道，在你坐着的这个位置上，亲情可是最廉价的东西了~”
　　“大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把利刃，已经抵在尉迟泽喉间，只要稍稍用力，便可见血。
　　“怎么，被儿臣说中了？所以父皇打算要对我这个所谓的儿子动手了？我知道，父皇你一直喜欢尉迟然，可他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他就可以高高在上的站在你旁边，而我只能远远站着，凭什么！！！”从不甘到愤恨，尉迟泽是对尉迟权嘶吼起来，压在心底的那跟刺终是无声的搅动着，似在宣泄这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满。
　　尉迟权似有些恍惚，沉默了半晌，是轻唤了一声：“折影！”
　　“君主！”
　　尉迟权的语气又重了几分：“退下。”
　　“是！”折影不情愿的收剑，却在转身那一瞬间，剑鞘往尉迟泽的膝盖后一敲，尉迟泽双膝便着了地。
　　尉迟权再看着跪在地上的尉迟泽，语气是一改之前：“朕知道，这些年来，对你的关心是少了些，但朕希望你要记得，你头顶的脚踩的，都是我尉迟氏的天下，你姓的是尉迟，不是纪！！”
　　“父皇，您现在才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有些晚了吗？”尉迟泽苦笑，本想起身，膝盖却无力，看来，没一阵子，是站不起来的，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凄凉……
　　“泽儿……”尉迟权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尉迟泽打断：“我若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做逾越的事，你信吗？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女人的孩子，你想过我吗？”
　　“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上进，你身边或许就会有我的一个位置，可结果呢，你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不管我多么的努力，你都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尉迟泽双目微红，看着那个被自己叫了十四年父皇的人。
　　“十四年了，你对我不闻不问，从来都是冷眼相对，好不容易，你对我好一点了，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可等我知道你这样做只是为了除掉纪家时，你又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做的一切，可都是父皇你逼得，无情两字，也是你唯一教给我的！”
　　尉迟权眉头微蹙，终是摇了摇头，倒无怒意，是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吧”
　　养不教父之过，尉迟泽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自己有着不可避免的责任啊，因为纪家，他对这个孩子，或许是忽略的太多，亏欠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