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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覆溺(七) “只要有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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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殿门,碧水还未有时间喘口气,便在瞬间被人掩住口鼻,拖了下去,任其挣扎,留下的也只是雪地里有些凌乱不以的脚步。
周子媗站在床榻前,看着双目紧闭的纪如菲道:“妹妹,睡了怎么久,也该起来了……”
锦被之下,纪如菲把双手握成了拳头,缓缓睁眼,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给两人行了礼。“姐姐…陛下?臣妾…参见…陛下、娘娘…”
“爱妃,无须多礼。”尉迟权一笑,但看着尉迟权的笑容,纪如菲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惶恐不安起来,危险的气息终如烟雾般缭绕着整座沁阳宫。
周子媗坐于床前,拉着纪如菲的如玉般的手:“妹妹,身子可好多了?”
“谢谢姐姐关心,妹妹已经好多了……”纪如菲虽心有不喜,但忍住了没有甩开周子媗的手。
“那就好,妹妹可切莫太过伤心。”周子媗安慰道,伸手把纪如菲散下的长发拢到背后。
纪如菲却是浅笑:“伤心?妹妹只不过是有些烦闷气郁而已,哪有什么伤心的?”
周子媗缓缓俯身,与她耳旁缓缓道:“哦?妹妹不知道吗?纪家被满门抄斩了呢~”
“你什么意思,什么抄斩,纪家怎么会被抄斩!!!”纪如菲甩开周子媗的手,难道纪承宗那个蠢货竟是连自保都做不到?
“纪家为什么会被抄斩,妹妹当真不知道?”周子媗从床上起来,一副绝色的容颜,静静的望着床上的纪如菲,眼里似有点点悲悯之色。
纪如菲连把目光投向尉迟权:“陛下,纪家是被栽赃的……”
“爱妃,关于这纪家,朕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的回答朕。”
纪如菲似乎盼到了转机:“陛下,您问……”
尉迟权眸光闪了闪,缓缓道:“纪氏一族的徽印,为何会在你手上?”
“什么徽印,臣妾,不知道…..”纪如菲脸色灰白,她没想到,尉迟权会问她这个,当初祖父把纪氏徽印交给她的事,明明只有祖父,她,还有她那个蠢货爹知道,难不成又是纪承宗?
“看来,爱妃不是不知道,应是忘了,那朕就提醒你一下,十年前,历元二十年六月廿五,就在前太子薨世那一日。”
听到尉迟权的话,纪如菲愕然,额前的冷汗划过细嫩的脸颊,滴落在手上,犹如寒冰:“臣妾真的不知道……”
“哦,是吗?”尉迟权冷笑,一只木盒随即跌落于地上,盒子一分为二,从中滚出一枚玉章来,玉章咕噜咕噜的滚动着,在撞到床脚后慢慢停下。
纪如菲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回到寝宫时,她不是让碧水把这玉章处理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陛下手里…
“陛下,你看你,都吓到妹妹了~”周子媗轻声训斥了尉迟权一声,又坐回床前,拿出手帕,为纪如菲擦汗,脸上满是关心。
可纪如菲却是用力一推,周子媗一闪,反倒避开了。
“不用你在这假惺惺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姐姐也是好心…”
“周子媗,你还是少在我面前演戏了,我看着恶心!!!”纪如菲冷笑起来,脸上满是不屑还有厌恶。
“恶心?呵~还真是天大的笑话!”周子媗笑了起来,像是在低声悲鸣,让人心生凄凉。
“当初,你一声又一声的叫本宫姐姐的时候,你就没想过本宫会不会恶心?”
纪如菲渐渐笑了起来,看着周子媗的得意与尉迟权的态度,如果她还不明白,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笑着笑着,纪如菲眼泪便止不住了,像是乐极生悲,大起大落,忽而,她低声喃喃道:“你为什么要活着!”
“你为什么还活着!贱人!你给我去死!!”纪如菲使出全身的力气,扑向了周子媗,尉迟权轻轻一拉,周子媗便靠入他怀中,躲过了纪如菲的一扑。
周子媗看着倒在地上的纪如菲,眼中的怜悯之色又重了几分:“啧啧啧,没想到啊,妹妹你也有今天啊。”
寝殿内并未生炭火,纪如菲只着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倒在地上,刺骨的冰凉穿透纪如菲的身体,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都是你,都是你!!只要没有你,我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泽儿就是太子,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之女!凭什么可以踩在我头上,凭什么!你怎么不去死啊!你给我去死啊!!!!”纪如菲诅咒着,声音如同野兽般嘶哑。
看着周子媗那张脸,她恨不得把周子媗给撕碎了,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商女,不仅在地位上压了她一等,就连容貌也比自己好!那一身绣着金凤的衣袍,明明就应该穿在自己身上的!!!老天不公平!不公平!!
“你还没死了,我怎么肯走在你前面?这几天甚至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明明漏洞百出,可你却依旧入了这局,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愚笨?愚蠢?还是愚不可及?”周子媗依旧是同情的看着纪如菲,她一开始只是想稍微迷惑纪如菲一下,好让她不要坏了然儿的计划,可她没想到的是纪如菲会如此简单的就入了她的圈套。
“我说然儿去江陵是受罚,你信了,陛下说了然儿几句,你也信了,只不过是给你一点的甜头,你还真以为自己吃的是糖而不是砒霜了吗?”
“纪如菲,醒醒吧!你自以为出生高我一等,所以我就得事事伏低做小?十年了,一个人的忍耐总会有个限度不是?”
“只要有本宫在,这辈子你别想要把本宫取而代之,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害了煦儿与溪儿的凶手!因为你纪如菲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昔日之痛,再次涌上心头,周子媗看纪如菲的目光也变得凶狠,“更因为你姓纪,是纪向年的孙女!从你们纪家送你入宫开始,也就注定了你永远都爬不上那个位置!”
周子媗一字一句的说着,字字诛心。
“你们….”听了周子媗最后的那句话,纪如菲一怔,“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原来她与祖父一直以来的计划的,都是一场笑话罢了……
“陛下,您骗的臣妾好苦啊~”纪如菲从地上坐起,幽怨的看着尉迟权。
尉迟权轻叹了一句:“是你太愚蠢。”
纪如菲笑着,不知悲喜,不明哀愁。
“从你知道你们纪家密谋要掌控我们尉迟一族时,你就应该学聪明点,我不否认,纪向年是个聪明的,他能在我父皇眼皮底下招兵买马,蛰伏了整整四十年,只可惜,他养了个没用的儿子,最后,那个没用的儿子又给他添了个愚蠢的孙女!”
“是啊,是我太蠢了,是我们纪家太蠢了,你们演的可真好,我竟然相信你们…什么六宫之主,太子之位,从一开始,我早该明白的…我竟然相信了…”泪,是如雨下纪如菲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六宫之主,可以是周子媗,可以是玉妃也可以是静妃,就连婷妃也可以,但绝对不会是她纪如菲,只因为她姓纪!太子之位,也永远不可能属于泽儿,因为他身上的血,有一半也姓纪……
尉迟权面不改色:“先皇这张网,已经布了四十年,也该收了~”
“哈哈哈,原来,我们纪家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彻头彻尾的傻子…..”纪如菲面如死灰,此时的她,除了笑,不知该做些什么,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她刚笈笄——
那一日,祖父把她带到祠堂,与她说了纪家最大的秘密,要她以家族为大,以家族为先,所以,便把她送入宫中,她没让祖父失望,入宫半年不到,便顺利怀上龙裔,最后诞下龙子…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纪家一直来都尽心尽力的培养这尉迟泽这个孩子,望其能登上太子这给位子,直到十年前,大皇子尉迟煦立为太子,为了计划顺利进行,纪家派出杀手。
太子薨世,连同当时周子媗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与世长辞,为消尉迟权怀疑,祖父牺牲了自己……
本以为天衣无缝,本以为滴水不漏,熟不知,或许在祖父在动了不改动的念头时,尉迟一族便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牺牲了幸福,牺牲了家人,最后得到的,不过如此,可笑啊~~”纪如菲笑着,也哭着,悲喜交加,就像一个疯子。
“啪!”一记耳光稳稳的落在了纪如菲右脸之上,笑声戛然而止。纪如菲有些呆滞的看着周子媗。
周子媗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问道:“疼吗?”
“啪!”又是一个巴掌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冷清的殿中回响,周子媗掌心微红,双手因为有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着。
“我问你疼吗!!!”周子媗哽咽着,泪水悄无声息的滴下,她用力的抬起纪如菲的下巴:“纪如菲,你看着我!!!!”
周子媗目光凛冽:“啪”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知道吗,溪儿那时都已经六个月大了,可她最后都还没来得及降生到这世上,就让你残忍的扼杀了!若是煦儿还在,本宫现在应该当皇祖母了,还有柏嬷嬷与禾风,若不是你,他们现在一定都好好的活在本宫身边,所以,你哭什么!你又凭什么在我面前哭!!!”随着周子媗嘶吼的声音落下,——啪!又是一个耳光,纪如菲无力的匍匐在地上。
“说的真好,比起你周子媗,我还真不应该哭~”纪如菲抬眸,双颊红肿,布满血丝,一股腥甜从纪如菲喉中涌上,溢出嘴角,淌过小巧的下巴,最后落在了洁白的衣襟之上。
纪如菲止住了眼泪,抹去唇角的鲜血,又开始笑了起来,得意,十分的得意,笑声,响彻整个寝殿:“若不是你的好儿子抢了属于我泽儿东西,若不是柏嬷嬷为了护你,若不是禾风那贱丫头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许,他们就不会那么早死~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情绪激动的周子媗举起通红的手,用尽全力,再次向纪如菲扇去:“啪!”,手起声落。
“媗儿。”尉迟权伸出有力的手,接住了没站稳的周子媗。
“我没事…”周子媗站稳步子, “滴答滴答…”泪水像是断了了线的珠子,掉在了地面上,十年了,她终于可以不再憋着这口恶气了…
“媗儿,一切都结束了…”看着泪流满面的周子媗,尉迟权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下,把周子媗紧紧的拥入怀中,那一双阴沉的眼眸带着怒火,盯着躺在地上的纪如菲。
“陛下,你又何必这样看着臣妾呢?”纪如菲缓缓抬起头来,对上尉迟权那阴狠目光,心里除了不甘便是愤恨!为什么,尉迟权怀里的,不是她?
“陛下,我想与她单独说会话。”
“媗儿!”
“陛下放心,我会没事的!我保证!”周子媗淡淡一笑,哪怕不情愿,尉迟权狠狠的看了纪如菲一眼后,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便停下,背对着两人。
见此,周子媗只能笑笑。
看着的两人,纪如菲讪讪笑道:“啧啧啧,陛下与姐姐还真是夫妻情深,让臣妾我好生羡慕啊~”
“羡慕?对啊,这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本宫还真是同情你啊~”看着如同败家之犬的纪如菲,周子媗略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