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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覆溺(五) “不知三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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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妾,先离开了。”周子媗行了一礼,便离开位置,与玉静两妃朝着楚国公夫人的方向走去,众臣再次验证,看来皇后失宠的消息也是真的!
“啊然怎么还来~”宴上,付却尘暗想,他可是等着好戏开锣啊,又环着四周看了一圈,已经没找到尉迟然的身影,倒是与周子媗的目光交错,付却尘微乎甚微的点了点头,周子媗才算是放下心来,继续与身旁的楚国公夫人交谈。
这一晃,年宴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半,但依旧未见尉迟然出现,众臣这中有些已经在交头接耳,有些着急,纷纷猜测身为太子的尉迟然为何还不现身?他们可都等着太子给圣上的福诏。
有人着急,自然也就有人窃喜,纪如菲看到尉迟然不出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尉迟泽见尉迟然迟迟未来,心中也是一喜,干脆就站了出来,代替尉迟然,博去今年的头彩。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愿父皇您龙体安康,福泽延绵,也愿我西召此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尉迟权笑应:“好好好,泽儿有心了~”。
尉迟泽俯首笑道:“这是儿臣应该的。”
“许久不见,泽儿看似又长大了不少。”只见周子媗悠然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冷不热的看了尉迟泽一眼。
一听这话,纪如菲原本一直带着笑容的脸上似乎凝上了冰霜,一双杏眸看似无意的从周子媗身上扫过,这是在责怪泽儿没去看过她?
尉迟泽倒也不笨,应道:“禀母后,儿臣一直都想去拜见母后来着,只可惜母后一直称病,儿臣便不敢打扰。”
周子媗只是点点头:“泽儿有心就好。”
纪如菲一笑,无意的挑了周子媗的话头:“说起来,臣妾也好久不曾见过六皇子跟七皇子了,听杨嬷嬷说,姐姐你把两位皇子都送到了太后她老人家那了?”
周子媗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本宫最近身子抱恙,便把他们交给太后带着。”
“原是如此。”纪如菲笑了笑,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今日怎么也不见太子殿下呢?这年宴都已过半,这再不来,怕是要错过了。”
“然儿应是有事耽搁了。” 周子媗目光懒散的看了纪如菲一眼,唇角带着不明的微笑。
被周子媗这么一看,纪如菲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但依旧面不改色的笑了笑,忙向那尉迟泽使了个眼色。
尉迟泽会意,细声吩咐了跟在一旁的公公,那公公便把尉迟泽准备好的礼交到对了乔公公手里。
“父皇,上次前去渭海,儿臣偶然间得到了一块罕见的金丝玉砚石,便让人打造了一方玉砚,望父皇可以喜欢。”
“五皇子当真是有孝心啊~”“是啊是啊~”“….”底下的官员议论纷纷,对尉迟泽赞赏不断。
“还是泽儿知朕的心啊~”尉迟权拿起那锦盒中的玉砚,细细端详,有些爱不释手,纪如菲见此,想着不远处的纪承宗使了个眼神,机会就在眼前,她可不会放过!
得到纪如菲的眼神,纪承宗起身来到殿中跪下:“陛下,臣有事启奏。”
“哦,今日可是个大喜之日,纪爱卿有何要奏?”尉迟权把砚台递给一旁的乔公公,看着底下的纪承宗。
被尉迟权灼灼的目光一看,纪承宗便有些后悔,这两日眼皮一一直在跳,总觉得会有事要发生……
尉迟权的目光慢慢变得冰冷,乔公公对着那礼乐的管事点点头,殿上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纪爱卿怎么不说话了?”
见此,纪如菲心中多少有些着急,泽儿已经十四,要是不把握好此次机会,他日一旦封王,怕是在无机会了!!
纪承宗余光扫向纪如菲,但得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微臣斗胆,臣所奏之事有关太子!”
“事关太子?那说吧。”尉迟权收回了放在纪承宗身上的目光,纪承宗暗暗松了口气,却没发现尉迟权眼中杀意已起。
“禀圣上,臣认为,身为一国太子,竟然在年宴上无故缺席,实在是……”
尉迟权反口一问:“纪爱卿怎知太子缺席,乃是无故?”
纪承宗擦了一把汗继续道:“既是无人宣告,亦不见踪影,臣斗胆认为,太子他这是对陛下的不敬!”
尉迟然脸上怒气渐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恼的是太子,还是纪承宗,沉默了小许,他终是黑着脸道:“太子的确是不合规矩了”
周子媗看向尉迟权:“陛下,然儿或是有事耽搁了…”
“圣上,微臣说讲,乃是事实,这年宴已过半,敢问,有什么事可以耽搁这般久!” 纪承宗紧追不放,这事关纪家存亡,他可管不得那么多了。
尉迟权没有作声。
当朝御史单炎与卿侍府司韦东流便同时起身出列,一挥袍角,便跪在了纪承宗身旁:“圣上,臣等也有事要奏!”
尉迟权看着两人:“两位爱卿所奏,又是何事?”
单炎挺直了腰杆,一把灰白的小胡子在他肥大的脸上略显诙谐,只见他不卑不亢的说道:“与纪使司一样,臣所奏,事关太子。”
面容方正的韦东流随声附和:“臣,亦是!”
看着这三人,在一旁静坐的付却尘终于笑了笑,儒雅的脸上,勾起一抹深沉如渊,目光灼灼如华。
单炎先是义正言辞的开了口:“圣上,微臣认为,身为太子,应当德才兼备,时时为国分忧,但入冬时渭海缺堤,水灾泛滥,民不聊生,真是太子出力之时,当时太子身在江陵,与那渭海只有两城之隔,但太子却迟迟不肯出面,实有隔岸观火,罔顾这天下苍生之嫌,此乃不贤啊!!!”
尉迟权微微点头:“继续。”
一旁的韦东流自是不甘落后:“圣上,自太子受封册立,但入这朝堂,却是极少,太子不但极少上朝,处理国事之时也是敷衍行事,甚至是让他人代为处理,臣认为,太子并非治国之才,此乃无德!”
“而且,近日,臣接连收到对太子的多方弹劾,还望圣上明察!”单炎递上一本小册。乔公公接过。
尉迟然只是浅浅的看了几眼,便无下文。
纪如菲见此,目光缓缓放到了管理各路陆远总司的黄奕天身上。但黄使司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在座上一动不动。
纪如菲开始坐不住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陛下的态度,周子媗的释然,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不对劲的地方。
纪承宗深吸一口气,直接豁了出去,把自己前日探到的消息禀出:“圣上,不仅如此,臣还发现,太子竟然私立军火库,在招兵买马,私立军队!”
此言一出,纪如菲先是震惊,再是惊喜,可一想,又发现似乎有些地方越来越不对劲,按理说就太子那个无欲无求的样子,怎么会有私立的军队?
与她同样震惊的,便是座下的大臣,他们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并开始三三两两小声讨论着,前两条不说,就单是私立军火库一事,这太子,怕是保不住了,哪怕此事有假,但难免不会在圣上心里埋下芥蒂……
“纪爱卿,事关重大,你可确定?”话语中不带任何情绪,但常年跟在尉迟权身边的人都知道,尉迟权怒了,而且还是极其的愤怒。
一时,刚刚还在议论纷纷的大臣们全都闭口不言,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得尉迟权发怒,会祸及自己。
“圣上,臣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圣上明察!”纪承宗伏在地上,身后亦满是是冷汗,他这一说,可是把纪家的一切都堵上了。
尉迟权脸上忽而出现了一丝笑容,这下便更让人捉摸不透,只见他缓缓对三人道:“那依三位爱卿之言,朕该如何?”
听到此言,纪如菲心里不由从急切转为欣喜,看来还有希望!
底下跪着的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恳请,改立贤主!”
“改立贤主…”尉迟权是把三人的话又缓缓重复了一次,一手搭在了龙椅的把手上,时轻时重的怕打着,这手每落下一次,这殿上之人的心就颤一次,一时,大殿内安静的可怕。
莫若一刻钟的沉默,他终是开口:“不知三位爱卿觉得,朕的几个儿子里,谁可以担此大任?谁可以背起这贤主之命?”
“臣认为…”纪承宗话还未完,便闻殿外传来太监细长的声音——“太子觐见~”
随后,一个身影出现,至殿外缓缓入内。
有力的步伐,挺拔的身躯,还有那无比俊美的脸庞。一身素色的他,宛如谪仙,素白的织锦衣袍,不带一丝俗气,不染一颗尘埃,那张看着不苟言笑的脸,更是给原本有些闷热的大殿带来阵阵寒凉,尉迟然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入殿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无畏亦无惧。
殿内大臣不由暗暗点头,说来这太子殿下可以说是继承了帝皇帝后身上所有的优点,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说句就事论事的话,或许这世上再是找不出比他还要出色的人。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尉迟然向着两人行礼,举手投足,无不散发着与生俱来贵气。
此乃与天俱来的帝王之相。
看到尉迟然出现,付却尘终是松了口气,这人都来齐了,这戏也该是开场了。
“儿臣来迟,还望父皇见谅。”
尉迟权点点头:“起来吧。”
“谢父皇。”尉迟然缓缓起身,座上的周子媗便半是责骂半是担心道:“然儿,怎么现在才来?”
尉迟然的目光冷冷扫过跪在地上那个的三人,再到尉迟泽,然后是纪如菲,到了周子媗身上时便变得恭敬柔和:“儿臣在路上遇到了些有趣的事,所以来迟了,令母后担心了。”
“无事就好。”周子媗一笑,尽显帝后风范,倒是纪如菲一时被尉迟然那道目光给惊吓到了,这刚才安定下来的心又被高高悬起。
只见尉迟然一声凛然:“本殿下方才在外头,似乎听到有人再议论本殿?”
那座上的付却尘唇角带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轻声提醒道:“殿下,这议论您的人就在你脚边。”
尉迟然低头,目光再一次扫过三人:“哦?纪使司,单御史,韦卿使,不知你们在议论本殿什么,也好让本殿这个当事人辩解辩解?”
一旁的付却尘又插话道:“殿下,他们说你不贤,无德,恳请圣上改立贤主呢~”
“是这样吗?三位卿家?”尉迟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殿内炭火充足,温暖如春,但三人却在尉迟然的注视下,恍如置身于极寒之地,冷,刺骨的冷。
纪承宗挺直了腰,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个人怕到极点,自然就会冷静下来:“臣所述,句句皆实!”
“句句属实?”尉迟然重复了这四字,一声冷笑:“我看是可笑至极吧!”
“单御史,你说我罔顾天下子民,你的依据是什么?韦卿使你说我无心国事,你又何以见得?至于纪使司,你说我私立火库军队,可有何证据?”尉迟然冷言,三人一听,内心皆是震撼,这尉迟然才刚到,是如何知道他们之前的谈话的?
纪承宗定了定心神,对尉迟权道:“自是有证据,陛下,请派一队禁军前往城西十里外的一个庄子上看看,证据就在那!”
座上的纪如菲一听到城西十里这四字时,如同晴天霹雳,原本红润的脸变得煞白,额上冒出点点冷汗,怎么会这样?不行,这城西十里不能去!她正想出言阻止纪承宗继续说下去,却被尉迟然抢先开口:“城西十里?巧了,本殿下正是从那赶过来的。”
尉迟权淡然道:“然儿,好好的,你去城西作甚?”
——“陛下,此事还是由臣来说吧!”一个洪厚的声音响起,殿外走来四人,为首的是一位两鬓灰白的老者,依次是为风姿凛然的一位中年人,最后是两位小辈。
四人动作一致,异口同声:“臣等参见圣上,娘娘!”
尉迟权坐正了身,对着老者恭敬道:“卓老,卓爱卿,两位小将军,都请起。”
“谢圣上。”四人起身,卓老将军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中气十足的说道:“圣上,前日臣带着犬子等人离城祭祖,归程时发现城西之处竟有人在暗自练兵,这队兵马既不是守城军不是御林军更不是宫里的禁军,臣怕此会威胁的皇城内的秩序,先是通知了太子殿下,与其一同缴获叛军共五百七十四人,军械数件,还有些个逃窜的,臣已经命人追捕,臣行事先斩后奏了,还请圣上责罚。”
“卓老这是为了朕着想,又岂能说罚,卓老先入座吧,等朕先解决了眼前之事,朕在行赏~”尉迟权笑声爽朗,招呼着几人入座。
而跪着的纪承宗汗如雨下。
“谢圣上恩典~”卓老将军一拱手,带着子孙三人入座。看到卓惊鸿平安归来,付却尘轻轻一笑,但瞥见卓惊鸿左手上的绷带时,心里却又被刺了一下。
纪承宗脑子转的飞快,倒是在慌乱中冷静下来,那日他可是亲眼看到尉迟然去了城西的营里,定不会错,难不成是断尾自救?
想到这,纪承宗又道:“圣上,微臣所说的确属实,微臣是看着太子殿下去了城西,再辗转到城外庆贺山上的,圣上派人去看看,一定能查到的!”
纪如菲背后冷汗如雨,也不顾什么仪态了,厉声对纪承宗道:“父亲,该是你看错,太子殿下怎么会私自养兵呢!”
“圣上,依纪使司的话,末将请命去庆贺山一探虚实!”御林军统领,卓惊鸿之兄——卓惊风出列请命,他与卓惊鸿在面容上有着五分相似,一身银甲红袍,英姿飒爽,颇有将才之风。
尉迟权点头:“好,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卓惊风抱拳,对着尉迟权道“末将定不辱使命!”话毕,大步离开。
一看这情况,纪如菲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幸而碧水碧云手快,扶了一把,“娘娘~”
尉迟权冷冷吩咐了一旁的宫人:“既然爱妃身体不适,便回去早些歇息吧,来人,送良贵妃回宫。”
“是。”几名宫女连忙扶着纪如菲退下。
见到纪如菲这副样子,纪承宗心里惊悸不安,明明当初他已经写信告知了纪如菲,也得到了纪如菲的同意,他才会说出此事,但如今看她的反应,这中间怕是发生了什么,再看尉迟泽这个外孙一脸铁青的看着自己,隐隐中,纪承宗觉得,自己的要大难临头了……
插曲已过,回归正戏。
尉迟然便是继续道:“韦卿使,你可是说过本殿下不上朝堂,无心国事?”
“是。”韦东流冷静的点了点头,这可是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的事实,他可无惧。
尉迟然再是冷言道:“本殿不上朝堂,不代表着本殿无心国;至于行事敷衍甚至是他人代为处理的事,韦卿使,你是哪只眼看见的?再者,你看由本殿下经手之事,可出过任何差错?只要你指的出来,本殿便担了这无德之名!”
“……”韦东流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