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不堪回首的未来》徐大嘴

6、未来不堪回首 “怎么跟你

　　“怎么跟你说呢？我并没有和乐小麦在一起，”徐大明说道，“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技校，乐小麦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从此两个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后来……因为机缘巧合，我们重新邂逅，相互也有好感……”说到这里，徐大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温馨的微笑，仿佛在怀念那段时光，但随即，他的语调又暗淡了下去：“再后来，因为对某些事的观念不同，我们还是没有能够走到一起，她……应该很幸福吧，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那你呢？结婚了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小明显得有些沮丧。
　　“没……”
　　“四十多岁不结婚？！”徐小明睁大了眼睛。
　　“能不能换个话题？”徐大明一副尴尬的神态。
　　“张枫呢？”
　　听到徐小明提起张枫，徐大明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沉默半晌，这才开始说道：“他不太好。”
　　“怎么了？”
　　“他也上了技校，但打架斗殴被开除，然后就一直在社会上漂……坐过几次牢。”说到这里，徐大明明显激动起来。
　　“坐牢……”听到自己的朋友今后会去坐牢，徐小明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暗自攥紧了拳头：“那你怎么不帮他？！”
　　“大人的事很复杂，有时候路是自己选的，别人无法左右……”徐大明叹了一口气，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看到徐大明的模样，徐小明知趣地转移的话题：“今天早上我被李清欺负了。”
　　“是吗？说我听听。”
　　于是徐小明将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徐大明耐心听完，分析道：“看来你有麻烦了，李清的目标不是张枫，是你。”
　　“啊？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徐小明不禁竖起了耳朵。
　　“今天乐小麦扶你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是啊，他还主动过来扶我。”
　　“你是装傻真傻？他是来拆穿你的！”
　　“你别拆穿我嘛。”徐小明嘿嘿地笑了起来。
　　“李清这小子早就认定了乐小麦是他一个人的，任何男生只要敢于接近，他都要去干涉，你今天还当他的面占了乐小麦便宜，等着瞧，他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徐大明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徐小明苦着脸说道：“用不着这种表情吧？好歹我也是你，我挨揍你有那么爽吗？”
　　“不爽。”徐大明说道：“所以我想一劳永逸解决这件事情，不想到我现在还有阴影。”
　　“怎么解决？”徐小明一听来劲了。
　　“你自己解决。”徐大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小明：“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对敌人软弱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懂，没劲！”徐小明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以后你住哪？”
　　“住自己家啊。”徐大明很习惯徐小明这种跳跃式的思维方式。
　　“啊？那怎么和爸妈解释？”
　　“我都想好了，就说县教育局组织了一批老师到你们学校听课交流，学校宿舍满了，暂时找不到地方落脚，只能分配到学生家里帮助解决住宿问题。”
　　“爸妈会同意吗？”
　　“爸妈可会拍老师马屁了。”
　　“那我们睡一床好了，就不另外铺床了，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好啊。”徐大明微笑地看着他：“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学去了，我们走吧。”
　　“好。”说完徐大明结了账，两人起身出门。
　　“我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和另外的人说，包括爸妈、张枫、乐小麦，明白吗？”路上，徐大明郑重其事地说道。
　　“张枫也不能说？为什么？”
　　“这道理说了你也不懂，你告诉别人也不会信，反正听我的。”
　　徐大明对这个少年的自己实在是太知根知底了，什么事都放不住，都想和他的朋友倾述，完全没有心机，殊不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的事情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最好的结局就是认为徐小明在说疯话，严重的话，有认真的人开始追究，必将使他陷入一个无法解释的尴尬境地。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徐大明不想面对的结局。
　　就拿身份问题来说，穿越者根本没有在这个时代存在的任何信息，搞不好凭这一点，就足够将他作为盲流送进派出所，遣送到不知何处去。所以他郑重其事地再三交代，直到徐小明赌咒发誓这才放心。
　　路过镇上的一家照相馆时，徐大明饶有兴致地看着橱窗里贴着的各种合影，问徐小明道：“我们进去拍张合照，留个纪念？”
　　徐小明瞪大了眼睛说道：“拍照干嘛？！我又不是那些爱臭美的女生！再说，拍照那么贵，要好几块钱呢！哎！时间来不及了，我赶紧上学去！”说完徐小明就匆匆忙忙地往学校方向跑去。
　　看着徐小明离去，徐大明捏了捏裤兜里的钱，心里想着，下午，到哪去赚点钱呢？
　　无论哪个时代，钱总是必须的，尤其是徐小明的成长，虽不像27年后的孩子们花费那么多，但有些投资还是必须的。例如营养问题，在他记忆里，自己的家境还算可以，但只能说是温饱，谈不上营养，所以眼前的徐小明，常常是一碗梅干菜要吃好几顿，常年下来，一副瘦骨伶仃的样子，头发也因为营养不足而显得焦黄，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好吧，这季节，板栗和桔子的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
　　小溪镇有不少山区盛产板栗，集市上摆满了很多手推车拉来的板栗，因为当时交通和信息渠道都不算发达，顾客都是镇上的居民为主，消费力实在是有限的很，所以板栗的价格就很难卖得动，有时一斤的价格还不到一块钱。按照徐大明的记忆，当年也有人是靠贩板栗发财的，就是这些板栗拉到30公里外的华平镇上，那里的价格最低也能卖出一块五。板栗卖出后，在当地收购一车桔子贩回小溪，就是批发给商贩，也能赚每斤几分钱的差价。
　　“运费是个问题，百来斤的板栗，量太小，雇车不划算。”徐大明思忖着，有点头疼起来，手头就这么点钱，难起大风浪啊！
　　看着一辆运矿的货车在路上疾驰而过，徐大明心里突然亮了起来，对啊！搭车！
　　以前徐大明上技校时，为了省点路费，老爸也经常带他去搭矿车。这种老解放汽车一次能拉二十多吨，将小溪镇开采出来的铁矿石源源不绝地运往60公里外的信化集团提炼。
　　而华平镇，就是处于小溪镇通往信化集团的这条路上，所以，百来斤的板栗运费，一包4块钱的茶花香烟就能解决问题。
　　对，就这么干！

　　再说徐小明，一路小跑回到学校，进教室的时候，不少同学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看到他进来，乐小麦也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徐小明低着头不敢回应，深怕不小心又被李清看到什么，找个借口欺负他。
　　幸好李清还没到学校，张枫倒是已经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的玩着三角板，看到他来，张枫精神一振，开始喋喋不休地和他聊起上午被王丽芳追的事。
　　“原来被女孩子追的感觉这么好啊，难怪你喜欢去撩她们。”
　　张枫体能实在棒，所以王丽芳根本就追不到他，他还故意放缓了脚步，让王丽芳可望不可即，撩得她恼羞成怒却又无处发泄，总算等到上课铃响，王丽芳堵着教室门坚定地等待着，张枫这才无奈的让她捶了两拳出出气。
　　但张枫不知道的是，徐小明喜欢被女孩子追，目的只不过是想引起乐小麦的注意而已。
　　听到他们窃窃私语，前排的王丽芳警惕地转了过来，盯着两人看了半天，确定没有搞什么新花样后，哼了一声，翻出了一个骇人的白眼，惹得两人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徐小明突然想到徐大明说过，未来的张枫会去坐牢。看着这一刻的张枫笑得是那么开心，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徐小明突然笑不出来了。

　　下午是语文单元测试。作为拿手课程，徐小明刷刷刷就把前面的选择题、填空题等做完了，然后把答案核对了一遍，仔细抄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偷偷递给张枫，对着前排王丽芳的背影一指，张枫默契地点头，又把纸条扔到王丽芳脚下，在她凳腿上踢了一脚，王丽芳头也不回，一块橡皮恰到好处地掉在地上，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去捡橡皮，顺便捡起了小纸条，向后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作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完成了。
　　最后的作文题，照例是徐小明发挥特长的送分题，题目自拟，文字800。这次徐小明却思考了良久，看了看身边正咬着笔杆子在苦思冥想的张枫，然后在答题稿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八个字的作文标题：如果我能预知未来。

　　下午的课程终于结束了，徐小明放学回家，就看到徐大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听到动静，徐大明睁开眼睛说道：“桌上有一袋牛奶，你先喝了吧。”
　　“牛奶？！你个败家子！一块多钱呢！”徐小明有些心痛起来，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喝过几次牛奶，喝过最好的饮料也就是麦乳精，还是泡得寡淡无味的那种，一罐麦乳精，价格6块多钱，估计在他们家能泡出100多杯来。
　　徐大明却又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他，靠在枕头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累死了。”
　　“累？下午你又干嘛去了？”
　　“赚钱，去了一趟华平镇，卖板栗。”
　　“赚了多少？”徐小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
　　徐大明干脆翻身坐起，伸了一个懒腰，这才说道：“连本带利总共三百五十多块，要不是那矿车司机敲诈，我还能多赚十块钱!”
　　“这么多？快！拿来我数数！喝奶，喝奶。”徐小明殷勤地将那袋牛奶给了造钱机器。三百五十多块钱，对于徐小明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要知道，老爸的工资也不过两百多一点而已。
　　“你喝吧，我喝饱了。”说完掏出一沓钱往桌子上一丢，重重躺了回去。
　　徐小明心花怒放，学着大人的模样蘸着口水一张张数着票子。徐大明一骨碌爬起，一把夺过钱，用教训的口吻说道：“数钱不许蘸口水！那钱上多少细菌你不知道啊？难怪我肠胃不好，原来都是你这坏习惯害的！”
　　“好好好，叔叔！我不蘸，不蘸行了吧？”徐小明腆着脸，讪讪笑着，向徐大明伸出了手。
　　这时，门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徐小明脸色刚一变，徐大明就触电般从床上弹起，迅速将钱递给徐小明，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桌旁，徐小明拉开抽屉，将钱藏好，也坐到了桌子对面，百忙之中还不忘向徐大明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他们的老爸下班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