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当年不识君》月谜踪

3、003 离王世子 换好衣

　　换好衣裳来了堂厅，苏忆湘一边行礼一边暗暗四下打量。
　　此刻不止是她，尚书府几房姨太太都带了自个儿姑娘在候着，有脸熟的，也有完全没见过的。
　　苏晗摆手示意苏忆湘起身，转头对坐在主座旁的少年恭敬道：“这便是我家长女忆湘，一直养在江南，前不久才回到京城。此番是头次见客，若有失了规矩，还请世子见谅。”
　　苏忆湘进来时便已细细打量过这与父亲并座的少年，在心里将京中适龄男子想过一遍，此刻听闻父亲称之“世子”，对这人的身份立刻有了底，微蹲身拘礼：“湘儿见过离王世子殿下！”
　　听闻苏忆湘立刻便识破了自己身份，齐雪渊不禁微笑：“好伶俐的姑娘……你叫苏忆湘？”
　　“是。”
　　齐雪渊道：“我听说，苏夫人曾被先皇封为菡湘郡主，想必，‘忆湘’，也是苏大人对夫人追忆思念吧？”
　　“惭愧……”提起夫人，苏晗有瞬间的落寞。
　　忆湘忆湘，自己的生辰，便也是娘亲的死祭，这名字除了追忆，只怕也有着父亲的怨怼敷衍。他的狠心决绝是否源于对死去娘亲的深爱尚未可知，但她对这个女儿的态度，却极端明了的。
　　想到此处，苏忆湘低下头，一言不发。偏就在此时，苏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缩成一团的女儿……到底，也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啊……
　　齐雪渊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后起身，走到苏忆湘身旁，“大小姐德才兼备，不知可否定了人家？”
　　苏晗收敛神色，缓缓道：“多年来不在京中，亲事自也疏忽了。”
　　他虽说的轻松，但心底翻覆一点也不轻松。
　　皇上对这个文武双全的侄儿向来很是看重，自小便让其同正经的皇子一样跟着太傅学习，身份非同一般。早在几年前便已有人荐了自家姑娘，只求侧妃之位，但他一个都未看上。
　　直到今年，他已年方二十，比他小的弟弟都已娶了两位侧妃，皇上于是下了死令，今年内至少娶一位侧妃，否则便要下旨指婚。他这才开始留意适龄的女子。
　　而今儿早朝，议事完毕，皇上对着满朝文武状似随意：“听说，日前苏大人的长女回府了，算起来也年方十五了呢。”
　　金口玉言，皇上虽说的随意，其他人可不敢听得随意。退朝路上，人人交头接耳，不时有人打听苏家大小姐的容貌品性。
　　而齐雪渊不久之后便登门拜访，苏晗立即猜到其中意味。此刻听他问起苏忆湘有无定亲，惊讶之余却也疑惑不已。
　　齐雪渊猜到他心中所想，笑了笑：“女子沉静如莲，最是难得。”这便是实实在在的一句夸赞了。
　　苏忆湘闻言并无异样，苏晗有些心不在焉，客气了几句便看着女儿思绪飘远。
　　这世上做父亲的，又有哪个不心疼自己亲骨肉的呢，更何况，这亲骨肉不是别人，是自己唯一挚爱的妻子，带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被皇上封为安抚使，从京城去往江北。最近的路程，其实并不会经过江南。但当侍卫呈上地图时，他却忽然的，很想去看看那个他狠心送走，多年未曾理会的女儿。
　　于是，想也没想的，便吩咐侍卫改道，对外的说法则是，江南地处温暖，可在途中进行补给。
　　他是皇上亲封的安抚使，他怎么说，底下人自会怎么做。于是，这一程，便改道了江南。
　　他料定一个年幼的孤女，知晓亲父途径江南，势必会向往拜见，所以自进了城，便出了安抚使专用的马车，骑上了高高大大的马。
　　而当他看到幼小的身影，红彤彤的脸，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可他始终不能……如果要在女儿的安危和自个儿的思念之间做选择，他宁愿忍着这份心思。
　　理所当然的，吩咐了侍卫将人架开，继续前行……
　　“苏大人？苏大人！”
　　飘远的思绪渐被拉回，苏晗自觉失礼，连忙请罪，“世子恕罪，臣……”
　　齐雪渊淡笑着摆手：“方才苏大人面露追思，可是想起了当年的菡湘夫人？”
　　苏晗默认，虽事实并非如此，他却也不打算辩驳了。有些事，确实还是埋在心底的好。
　　齐雪渊自也看到了苏晗那一瞬间的犹疑，却也没有点破，招手叫人拿了礼盒进来，自己亲手接过，再起身郑重交到苏晗手上。
　　“大小姐之姿，我心向往，特备上薄礼，还请苏大人笑纳。”
　　他说的真诚，苏忆湘心里却是懵了一下，虽然早就猜到这结果，但她却全没想到这离王世子竟这般大胆，刚进了府，见了第一面，甚至连媒妁之言都没有，便着礼提亲了。
　　苏晗也是一愣，他以为离王世子今日过府不过看上一看，谁知竟连礼物都备了。而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那两张加盖了皇帝金印的白纸时，他的脸，立刻变得比那两张白纸还要白，微微哆嗦着问：“世子……这……是何意？”
　　齐雪渊直视着苏晗略带恐惧的双眼，笑意更深，“这便是我的聘礼，苏大人可还满意？”
　　苏晗这一骇绝对的非同小可，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将目光投向了苏忆湘，这任谁都觉得奇怪的举动齐雪渊反而没什么表示，仍是那般笑呵呵的看着苏晗。
　　感受到激烈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忆湘微微抬头，看了看面色惊惶的父亲，又看了看镇定如斯的齐雪渊，而后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无功不受禄，世子殿下这份礼太重，忆湘受不起，还请收回罢。”
　　苏晗咽了口唾沫，似是没想到女儿竟会有如此勇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雪渊道：“大小姐客气了，这份聘礼，苏大人绝对受得起。”
　　对于苏忆湘偷梁换柱将聘礼说成是给她的，齐雪渊暗暗赞赏，但面上却是什么也没表现，他的目光始终都在苏晗身上。
　　“这……世子言重了，我们确实……”
　　“苏大人！”齐雪渊语气忽转，仿佛利刃一般直击人心，“有些话，不方便开诚布公，这份聘礼，并非我给你的，苏大人应该很明白。”
　　苏晗闻言，眼中有剧烈的挣扎，然而齐雪渊已经不在意了，随手拿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仿似在品玉琼仙露一般，举止优雅，气度从容。
　　苏忆湘心中疑惑不已，却没敢开口。自来女儿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过尚书府中一小小女子，又能说得上什么话……
　　离王世子拿出的这份聘礼，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