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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身体大好
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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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了一个多时辰,林知觉才算勉强能走,子方扶着他往旁边的茶楼坐一会儿,出门去雇马车。
林知觉看起来有些狼狈,闭目养神。
到林府大门口的时候,他下马车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马车上栽下来,还是子方眼疾手快扶住了林知觉。
至于脸色,更是面若金纸。
门房瞧着林知觉的样儿,也吓得赶紧通知了二房和三房的人。
二房的姥爷林灼还在外面跟友人相聚,二太太在佛堂里,说是为林知觉祈福,就不出来相见了。
三房那边倒是又热络了起来。
三太太笑道:“之前林知觉说把生意给咱们三房打理,我还怕是有阴谋诡计在里边。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行了。养了大半月的身子,头一回出门,竟然跟去了半条命似的回来。”
三太太捧着茶,笑盈盈的。
原本在一旁无精打采的林芷蕴,听着三太太的话,眼神都亮了几分,从椅子上跳下来,心心念着谢秋凉。
若林六郎的身子骨真不行了,那谢相公不就自由了么!
必定是林六郎配不上谢相公,所以老天爷才降下大病,想夺了他的性命,不让他误了谢相公。
三太太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蹦蹦跳跳的没个样子,沉声道:“做什么去,没个章法。”
林芷蕴撇撇嘴,“我就是去瞧瞧六哥,反正你们也是会让我去探望他的。”
她眉飞色舞,面带春色。
三太太不免怔了怔,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三老爷也有些傻眼。
自己这小女儿,明显的就是少女怀春了。
三老爷虽然是个惧内的,却也不是真傻,忍不住呵斥道:“胡闹,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去探望六郎的,还是去……”
“老爷,瞧您说的。”三太太打断三老爷的话,反而笑了起来,先对林芷蕴说道:“去吧,你先去探望探望,六郎若有什么想吃的,便差遣人过来说说。”
“哎~”母亲没说什么,林芷蕴又雀跃了起来。
三老爷林烁的脸色白了白,面上带着怒容,“她,她……你怎么能让她去添乱。”
三太太的心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好,柔声说道:“老爷,咱们家八姐儿年岁也大了,是该到说亲的年龄。您想想,咱们这种商贾家族,能说到什么好亲。”
“那也,那也……”
三太太见着三老爷连说句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儿,忍不住大骂一句,“瞧你这样儿,榆木脑袋。”
“林知觉现在身体都差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作为。那谢秋凉是什么?是读书人,是童生。在坊间还有贤名。咱们做生意的,哪里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家。”
三老爷身体微微颤抖,“可,可……”
三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冷,“等林知觉一死,咱们林家接济谢秋凉考科举,再把八姐儿嫁给他,又有哪里不对。那谢秋凉,也只会感激我们。世人也只说我们有情有义。现在谢秋凉,不过是个赘婿。从赘婿到林家姑爷,他才能参加科举。”
赘婿,是没有资格参加科举的。
三老爷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笑着说了声太太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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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宁苑,林知觉才躺下就开始修行,调节气息。
林芷蕴过来,便被子方拦下说六郎身体不适,已经先睡下,若是探望,明日再来便可。
林芷蕴气得直跺脚,等走到了聚宁苑的大门口,才忍不住大骂一句,“狗奴才,横什么横。”
说来也巧,谢秋凉正好走到这儿,看到林芷蕴就站在聚宁苑的门口,又听到林芷蕴骂林知觉的奴才,恐怕又是奴大欺主。忍不住叫了一声:“八姐儿?”
林芷蕴心中惊喜,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谢相公。
她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谢相公,我先走了,不然六哥看到,恐怕是要误会。”
谢秋凉听林芷蕴这么一说,心头也顿时来了火气,“等等,你走什么,咱们行得端,做得正。我问心无愧。”
林芷蕴心头大喜,也不走了,弱弱的说道:“谢相公说的是,其实六哥人挺好的,就是他跟前的奴才,一个个的眼睛长在头顶。六哥本来身子骨就不好,里里外外的事情,必定不能亲力亲为,方才我还见六哥脸色苍白,恐怕是出了事,偏偏那奴才还拦着不让我进去探望。”
谢秋凉心头一震,想想也有可能,就是奴大欺主,而对于林知觉这个主子,那奴才就一面讨好,一面蒙蔽。
林芷蕴哀叹一声,“我就怕六哥着了那些奴才的道,您想想,以往林家的生意,都是六哥和他手下操办的。若六哥真有那么一天,恐怕那些奴才,就直接占了咱们林家的家产也说不定。可惜六哥也就相信他那几个手下。”
这些话听在谢秋凉耳朵里,就如同林知觉在林家跟土皇帝似的,刚愎自用,任用小人,要毁掉祖传基业的罪人。
再反观林芷蕴,温柔大方,虽出身商贾,却识大体,劝诫还被误会成有异心。
林芷蕴睫毛上带着些许泪珠,睫毛微微颤动,带了一片薄影。谢秋凉心底便更柔了一分,“八姐儿倒是放心,我既然是林家的赘婿,那也就姓林,必然不会让林家家产被几个刁奴夺去。”
林芷蕴瞬间有些晃神,“谢相公,你自然是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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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觉回到家里后,沾床就睡死。
之前在街上跑得太狠,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只是在睡觉之前,潜意识的运行气息。
兴许是身体达到极限,丹田里的气息反而流转得更快,冲劲也更大,气息直接冲破百汇穴,聚拢在上丹田,也就是眉心处。
一觉醒来,哪里还有昨天要死要活的样子,反倒是神清气爽。
张三丰内丹三十六诀本就是练气,对养神有非常好的作用。这些天他就等着打通任督二脉后开始锻炼体魄。
有了精气神,锻炼体魄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种事情,必定也不能让子方知道。
原来的林知觉,哪里会懂这些。
现在才卯初,外头天还没亮,不过子方已经出门去打理一些事情。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林知觉干脆就打起了八段锦。
八个动作,才做到一半,就汗如雨下,若非一开始练了气息,经脉打通,就照着现在这种身体,早就昏死过去。
等一套打完,精神虽有,但身体支撑不住,林知觉也终于还是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肚子里一片鬼哭狼嚎。
子方守在床边,瞧着林知觉醒过来,欣喜的说道:“六郎,你总算是醒了。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昨天六郎看起来太过凶险,他请了郎中过来,郎中也只说是身体太过劳累,睡一觉,再吃些滋补的便好。
林知觉精神头十足,虽然不至于脱胎换骨,但跟昨天相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他笑盈盈的说道:“有,我就觉得肚子太饿。”
子方呆了一会儿,才赶紧让人去厨房里拿些准备好的粥食。“六郎放心,吃食早就准备好了。”
林知觉伸了个懒腰,拉动拉动筋骨,甚至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不一会儿,清粥小食一一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拿起药汁闻了闻,拧眉,“人参太过于大补,我这身体本身就虚。人参若是拿来吊命,或是被常人滋补倒是不错。给我滋补,就是完全浪费了。”
这身体,根本就已经虚到吸收不了人参的药力。
“用黄芪倒是不错!”一见到汤药,林知觉便多说了几句。
子方心中狐疑,不过也有听说,久病成良医,以往六郎话少,做了什么,哪怕是他这个贴身服侍的也不见得知道。恐怕六郎以往也看了不少医书。
只是被敲了脑袋之后,话多了些。
“那我让人换成黄芪?!”子方有些不确定。
林知觉敲了敲子方的神情,竟对他没有任何怀疑,便也顺着说下去,“让人直接去药房抓药吧。生黄 (八钱),干姜(六钱),当归身(四钱),桂枝尖(三钱),甘草(一钱)。”
医者中虽有医不自医这样的说法,但对于林知觉这一脉并没有影响。
普通医者,需给自己把脉,然后辩证。生病的时候,自然不能明确的辨认出脉象,和辩证病情。
而他们这一脉,只用气运结合经方,便能行医治病。浅显的说,只要看日历,段节气,观病者气运,就能直接开方。
子方:“……”
看着子方发呆,林知觉哑然,子方不是自己上一世的药童,又哪里记得清这些,便说道:“拿纸笔来,我写出来。”
子方摇摇头,“我记下了,不用再劳烦六郎,等我先去药房抓药。您先吃着。”
林知觉点头。
待子方离开,林知觉才自个儿摇头,怎么一遇到跟医术相关的,他就魔怔了呢。
他可不是周朝最年轻,医术最好的御医。而是扬州城一小小的商贾。
反倒是原主身边的人忠心,他这般做法,竟也没有任何怀疑。
林知觉倒是羡慕起原主来,倘若那时候,他身边有一个完全信任的人,也不至于……
罢了罢了,都是上一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