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esolate 命运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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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霜白趴在桌边，稍微凑近一点，静悄悄地注视同桌在纸上的一笔一划。
漂亮的数字行云流水般地跳出来，温霜白的脑袋瓜里飘着的却是，为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哎，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奈何温霜白的计算对他毫无吸引力。男生更正完之后，困意越来越浓，他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东西搁一边。
朝晖皱皱眉，打了个呵欠，沉沉地开口：“自己看，小蠢蛋。”
说到后半句时，男生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倒头就睡。温霜白注意力都在同桌递来的答案上，没在意那句轻飘飘的话。
纸上的逻辑已经被他理得一清二楚，答案在不同笔迹的修正中，渐渐浮现。
而隔壁的孟羽就不那么平静了，她中午回家午休，临到下午两点时回学校。一到座位上，同桌女生便凑过来同她嘀咕。
“我今中午在十六班那儿看到江凛了，他和十六班的一女生有说有笑的，我仔细一看，那女生好像平时和你走得挺近……”
后面的话孟羽给自动屏蔽了，她平时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一般的同学都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温霜白。
这妞粗神经又天真得很，这些年都没怎么长大似的，单纯傻气得让她头疼。
江凛那坏家伙，温霜白这种单细胞生物怎么斗得过。
一想到这儿，孟羽那双漂亮的杏眼，狠狠地瞪向斜前方正拧开瓶盖喝水的江凛。
男生刚打完篮球，被瞪得莫名其妙，喉咙里的水忽地卡住，心里不是一般的堵。
只可惜孟羽从来不爱搭理他，江凛委屈哒哒地扭过头去，沉默是金。
晚自习下课铃打响时，温霜白以她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预备奔出了教室。
也不知道什么事让她大晚上还元气满满，男生见了一脸喜气的温霜白，也是很服气。
朝晖微微翘起唇角，似乎被女生的笑感染了。
温霜白这才将目光，偷偷移到平时高冷的同桌脸上——
之前面无表情的男生身上有无形的戾气，令她想远远避开。几次接触后，发现学神竟然还会帮忙，挺友善的，除了嘴毒，其他都还可以？
嗯，可以交这个朋友。
原来他笑起来，眼睛好漂亮啊。
请原谅温霜白这个俗人贫瘠的词语储量，不过她想，也许以后会找到更多的词，来填补她对这个人的认识。
温霜白起身离开座位，同桌也得站起来让她。
朝晖拎着笔倚在桌旁，等女生出来。
伴随她离开的，还有从瘦高男生耳边滑过的，一声由衷真心的“谢谢”。
孟羽的速度也不赖，在温霜白前脚踏出门时，她后脚已经迈出教室了。
蜜汁默契。
没等孟羽喊，温同学十分自觉地朝她跑去。
温霜白咧开嘴笑时，那两颗小虎牙看得孟羽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淡淡地问：“你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我在你面前啥时候不高兴了？看着美人儿哪能不开心？”其实温霜白说的是大实话，她大多数时候和孟羽在一起都是笑哈哈的。
很神奇，面对多年的好友，再多的烦恼都没有了，笑点都被彼此承包。
孟羽也乐了，“啧，小嘴甜得抹了蜜罐儿吧。”
两人往高中部的自行车车库走，经过几阶楼梯，一旁的类似竹子的植物长势喜人，绿枝从扶手边探出头来，轻轻地“沙沙”作响。
就在孟羽正斟酌词句时，某人管不住她的八卦心了。对比孟羽的九曲回肠，温同学可谓相当直肠子。
“诶，我跟你说，今天中午，你们班的江凛来找我打听你的事！”
孟羽目瞪口呆，停下了脚步。
这个下晚自习的时间点正是人群高峰，她俩之前动作快，路上人少。可经不起孟羽这一愣，眼瞅着后头人多起来，温霜白连忙拽过人往前跑。
“孟小羽，”都进车库了，还没缓过来，温霜白不解地摇了摇她，“怎么呆成这样？”
孟羽回过神来，和平常冷静无二：“问我的什么事？”
温霜白一边把自己的车推出来，“爱好啊，例如喜欢做些什么，喜欢去什么地方……”
问来问去，就是没问到点儿上。
他怎么不敢问问，她喜欢什么人呢。
夜色里，风有点大，孟羽冷笑。
蹬上车的俩姑娘并排迎着风向前，温霜白报告完见孟羽没说话，她也没接着讲了。
实际上孟羽此刻有些无助，想看看好友的态度。
“那你怎么回答的？”
温霜白缓慢地踩脚踏，“嗯……他来找我之前半小时，我才听林萱播报了这人的‘风流史’，你觉得我还会说实话吗？”
孟羽微讶：“……温小白，没看出来！”不傻啊。
“呿，不过，嘻嘻，我还是给他了一句实话。”
孟羽听着有点心惊肉跳，“什么？”
“我跟他说，‘我们家孟羽喜欢——’”温霜白故意托长声音，突然加快脚下的速度，车溜到前面了。
风中的回音让落在后面的少女着急了，也使劲儿踩脚踏追上去。
“温霜白你，”孟羽喘了口气，假装气势汹汹，“都胡说了什么？”
“喂，讲道理啊，‘孟羽喜欢当第一名’，哪儿胡说了？”
不厚道地把孟羽逗得耳红面赤，温同学笑得不亦乐乎。
温霜白和孟羽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怎么猜不出了她的心思。
藏在孟羽心里的，哪是喜欢当第一名？
是喜欢第一名那个少年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分享一天中学校里的事，所有的少女心事在夜里轻轻漂浮着。
回家的路上，有街边艺术家在弹吉他，几粒星子点缀漆黑的夜空，今夜没有月亮，那人却唱着《残酷月光》。
孟羽侧过头去瞅渐渐沉默的好友，一向乐天派的女生，此时安静的侧脸让她心疼。
“我不听这首歌了，它多孤单啊。”
温霜白忽地笑起来，仿佛一笑，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都能在无月的湖面上淡去。
日子一晃到了周六下午，朝晖换下了校服，一身修长的休闲装，白衬衫描绘出这个十七岁少年，刻在骨子里的英挺。
为了讲究效率，头天晚上已经整理好宿舍里的东西，衣物和杂物打包进小行李箱，拣几本复习辅导书和资料装背包。
然后关门下楼。
班上除了他还有一个男生住校，那哥们儿每回放假溜得飞快，他俩又不同路，同宿舍的其他人也没有同路的。
朝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走到楼梯口时，碰上认识的人来打招呼。
既然都是下楼，避不开聊几句。
“晖哥，去打球？”许皓一面拍球，一面豪气地邀请。
朝晖指了指手中的行李，表情意兴阑珊，才向许皓几人挥了挥手，“不了。”
他们也没勉强，道别后便散了。
初中时朝晖很会玩儿，和许皓在打篮球时认识，两人球技不相上下，球场上也偶尔聊几句。
上高中后，朝晖除了体育课上便不怎么打球，又不是一起上体育课，因此两人也很少碰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操场上看见温霜白和他“叙旧”，朝晖便不太想遇到这人了。
所以说……
温霜白这家伙有毒吧？！
男生想到这，脑仁儿疼，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却没察觉自己的眼角弯了弯。
到家时将近六点，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隐约热闹的说话声。
一向冷清的男生感到了稀有的温暖，打开门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厨房里的人听到外边的动静，迎了出来。
“小晖回来啦。”
年轻的女子温柔地笑着，拉过表弟坐下，一脸宠溺。
朝晖应着，眉目间抹去了平时的戾气，“嗯，姐。”
又朝厨房方向唤人，“姑姑，”男生顿了一秒，还是要客套一下，“需不需要我帮忙？”
姐弟俩坐在沙发上，厨房里正在忙活的姑姑懒得理侄儿，“得了，你姐都只是帮倒忙，你也算了吧。”
虽然表姐大他十来岁，但两人从来亲近，毫无代沟。
朝晖转头来逗他姐，“姐你的厨艺还没有长进？”
表姐揉了揉耳朵，有点心虚，不过底气还是要足：“长进了一点，已经争取不把你姐夫毒进医院。”
朝晖反到被她的幽默逗乐了，不难感受到，姐姐过得很幸福。
“怎么甜筒没来？”
“小丫头感冒了，在家里你姑父照顾着。她想来得不行，向我保证会赶快好起来。”表姐接过朝晖递来的水杯，弯着眼笑，“都给你放话了，让你等着瞧，她下周六一定来。”
朝晖想起可爱的小外甥女，忍俊不禁。
“你姐夫前几天被派去军区医院，还有十多天才回来。”表姐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观察表弟的神情。
朝晖只是安静地握着杯子，神经渐渐绷直，“嗯，姐夫他见到我……”话没说完便卡住了，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表姐宽慰道：“小晖放心，你爸好着呢。你姐夫给他体检时看过指标，都正常，当时还跟我打电话说，‘近二十年没见了，小舅看着还是那么年轻。’”
心里的石头坠回原处。
表姐夫和表姐青梅竹马，却一直聚少离多，去年才结婚，朝晖曾听表姐提起过，十多年前他的父亲曾帮过他们一把。
他还没出生前，父亲就待表姐很好，一年中在部队里再忙，也会回来探望一两次。
男生点点头，摸了摸泛酸的鼻子，但在表姐面前很好地藏住了情绪。
姑姑这时端着盘子出来了，指挥姐弟俩摆盘。
餐桌上姑姑同往常一样，对侄儿嘘寒问暖，表姐夸弟弟比她读书时强多了。
姑姑也附和道：“你姐念高中时那成绩跟过山车一样，搞得我每回去开家长会，要是碰到亲家母，都觉得不好意思。”
朝晖一口汤喝到一半差点没喷出来，笑着看向他姐。
表姐微微脸红，拍弟弟的背给他顺气，“小晖别听你姑姑乱说，没这回事儿。当年我一文科生，和景扬那理科直男有什么好比的？”
瞧这话，拐着弯儿骂朝晖表姐夫。
男生早知道他们的故事，抚着额头笑，怪不得他一直认为，姐夫能娶到他姐，真是……开了潘多拉魔盒。
命运之神怎么会告诉他，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也将打开自己的……
月光宝盒。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esol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