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asy 他心头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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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周六的晚上，朝晖姑姑都会来给他做饭，有亲人的陪伴，时间不再那么枯燥难捱了。
晚饭后，姑姑把表姐赶去洗碗，朝晖本想着一起，却被姑姑叫到书房里。
大约知道是要谈关于父亲的事，男生神色间有些慌张，又止不住期待。
五十出头的姑姑精神气儿很好，她露出慈祥的微笑，让朝晖安心不少。
“我跟你爸爸说了，他听到你考了第一，心里肯定高兴得不行。”姑姑拍拍侄儿单薄的肩，鼓励他，“之前他是希望你选理科，以后走他那条路，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又能你选的路走好，那他也说了，咱们家有他一个将军就够了。”
一直以来倔强的少年，仿佛亲耳听到了父亲的肯定，眼眶微微泛红，闪着耀眼的光芒。
“小晖，你爸爸这些年都在关注你，他只是跨不过他心里那道坎，但他期望你能跨过去……”
姑姑看着眼前被命运打磨得锋利的侄儿，想起她唯一的弟弟在电话里的托付，于是十分郑重道：“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一直都知道，‘虎父，无犬子’。”
霎时，被寄予厚望的少年热泪盈眶。
原来父亲早已原谅了他。
原来在父亲心里，他是骄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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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孟羽缠了半小时的温霜白，真是好不容易想坚定一回。
她坐在桌前写历史单元卷，因为是强项科做着信手拈来，也不怕被这姓孟的骚扰。
温同学一脸吊儿郎当：“要我答应你这个要求，你在梦里想想得了。”
孟羽娇娇地噘嘴，“哎呀，霜儿，我们俩谁跟谁啊，你就帮帮我嘛。”
真的是，瞧瞧，冷美人都拿出杀手锏了。
“那你总得同我说清楚，明天上午究竟是什么事，非得要你逃课？”温霜白百思不得其解，搁下笔打算把这事儿问个明白。
每周星期天早上八点，孟羽都在A大附中开的数学冲刺班，A大是全国重点高校，授课老师请的是其中颇有名望的教授。
这个冲刺班，是给各校学霸们提高水平用的，她一学渣去瞎掺和啥？
孟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友俩大眼儿瞪小眼儿。
半晌过去，温霜白败在了孟羽可怜兮兮的眼神下。
“好啦好啦，算我输，我去我去，去还不成吗？”温同学忍不住叹气。
孟羽感激一笑，从一旁的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的樱桃，喂到温霜白嘴边。
“啧。”她毫不客气地吃掉，丹红的樱桃像漂亮的玛瑙，温霜白察觉到了什么。
她朝孟羽眨眨眼，透出小狐狸般的狡黠：“你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孟羽被猜中心思，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伸手去捏温霜白的胳膊，嘴硬，“才不是！”
“哈哈，脸都红了！”温同学再接再厉地调侃。
不知真假的姑娘还急匆匆站起身，跑到衣柜边的穿衣镜前，认真地照了照。
温霜白笑得前仰后合。孟羽还是头一回被她嘲得脸通红。
门被轻轻敲响。她家里有一个小规矩，进人房间前要敲门。
这点力度显然对温霜白毫无威胁力，不过没让外面的人等，她马上起身开门。
“小橙子怎么啦？”温霜白倚着门框，一只脚痞气地横挡在门前。
“姐，”温晓橙仰头笑得贼兮兮，瞟了一眼自家姐姐，“我想找小羽姐姐玩。”
温霜白：“……”
好气哦。
你要胳膊肘向外拐，也别这么直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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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李倩女士雷打不动地把被窝里的长公主挖起来，吃早饭。
为了温霜白那脆弱的胃着想，李女士真是费尽了心思，变着花样做早点。
结果小姑娘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喝完了米粥，便摆摆手直喊没胃口了。
因为是周末，温海和温晓橙都还在睡，就母女俩在餐厅。
李倩无奈：“那你在院子里溜达会儿，再回窝继续睡。”
“嗯，妈妈，现在几点了？”温霜白趴在桌上不太想起来，打了个呵欠，眼睛湿漉漉的。
太后在不慌不忙地继续早饭，瞥了眼桌上的手机，“七点二十。”
“七点二十，才二十、二十，”温同学懒洋洋的，脑细胞缓慢运行起来。
“啊……已经二十了？！”
玩完了！她昨天晚上答应帮孟羽代课的！
温霜白的小心脏惊悚一颤，她这才想起来，妈呀，从家里到A大附中坐公交车至少得二十分钟！
她赶紧跳起来跑回房间，洗漱、换衣服、收包。
五分钟，兵荒马乱。
李倩只见一道闪电冲出了房间，对于自家的懒丫头感到疑惑不已：“哎霜儿，这么早你去哪儿？”
温霜白在奋力穿鞋，敷衍道：“呃，有事，我先走了啊妈！”
然后逃也似的飞出家门。
为了友情，温同学追赶差点错过的公交车时，真是豁出去了。
于是，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附中的教室外，整个人都清醒了。
教室后门是开着的，她探出脑袋瞅了瞅……
额的神呐，咋这么多人！
偌大的阶梯教室，满当当的坐了有一百号人吧……
她瞄了眼手表，嗯，还有五分钟，先歇会儿再进去。
她虚扶着墙壁，回忆了一下昨晚孟羽老妈子样的嘱咐：
桌上会有准备好的习题卷，上课就算听不懂，也要把老师在黑板上的步骤抄下来，温同学请你注意书写；辅导员有时“抽风”会在课间点名，所以下课时别睡着了，或者看课外书不要太专注，要长耳朵听；座位是随意坐的，你选一个隐蔽点儿的，不要引起老师的注意，不然的话他会点你回答问题……
啊，上帝，有没有后悔药卖！
上帝：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剩两分钟到八点，温霜白扯了扯她还没来得及梳的短发，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倒数第二排靠墙的空位，安全感满分。
最后一排其实也不安全，再说已经靠墙的位置都没有了。
临近上课，零零星星又进来几个学生。
温霜白把包塞进抽屉放好，一手抓笔，一手翻翻桌上崭新的数学卷。
小学渣摇摇头，唉，现在神都救不活她的脑细胞了。
她没注意旁边原本的空位，在上课铃响前几秒，有人傲然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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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翎山公园的一隅，春天里再美的鸟语花香，也敌不过自行车后座上，少女浅笑的脸庞。
“喂，你找人替你代课没？”
“找了的。”骑车的男生下意识乖乖点头，没发现其实女生看不到。
“你找的谁呀？这么大清早居然还有人愿意帮你代数学课？”
“晖哥啊，他有空。”江凛才不会承认，为此他主动拱手了几套珍藏的战备，虽然人家没要。
其实江凛很久没见朝晖上游戏了，昨晚上给他打电话提到战备，听语气也兴致缺缺。
男生继续说：“……不过和他朋友几年，这人居然头一回，一副正人君子的口吻跟我说，‘别招惹人姑娘’？”
江凛当时一听就懵了，什么鬼？他最近除了在孟羽面前拼命刷好感度，使劲儿洗白，嘿，他还招惹谁了？
这会儿孟羽也觉得奇怪：“朝晖那话什么意思？”
她当然清楚江凛之前有多混，但这警告得……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凛稳稳地向前骑，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知道。小羽，反正我真没招惹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女生！”
后座的女生蓦地笑了，伸手去拧他的腰，狠狠道：“你以前惹的，还不够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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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霜白有个优点，就是上课认真做笔记的时候，绝对目不斜视。
因为抄笔记的速度太慢，她怕跟不上节奏，笔就没敢停过。这冲刺班的老师更是思维活跃，温霜白一知半解，只好放弃理解，争取跟上龙飞凤舞的板书。
想想平时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偶尔认不出来的还可以问问同桌，虽然同桌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会跟她说明白。
可现在周围都是陌生人，她就只有……稀里糊涂地写了，但愿孟小羽能看懂吧。
唔，大清早好困的。温霜白接连打了几个呵欠，额头上的刘海儿长了点，在眼前一扫一扫的，看来周公一个劲儿地拉她去幽会。
就在女生的脑袋瓜还差一秒撞在桌上时，邻桌的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可把温霜白吓得，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战战兢兢地撑起来写笔记。
好在风平浪静，熬到课间休息。温霜白一丢开笔，便兴奋地抽出包里的书，津津有味抓紧时间啃——
「……奥丽维娅：你们都走开吧；我们要听一听这段神圣的话。（玛利娅及侍从下）现在，先生，请教你的经文？
薇奥拉：最可爱的小姐——
奥丽维娅：倒是一种叫人听了怪舒服的教理，可以大发议论呢。你的经文呢？
薇奥拉：在奥西诺的心头。
奥丽维娅：在他的心头！在他的心头的哪一章？」
情节正推向喜剧的小高峰，薇奥拉在“情敌”奥丽维娅面前的巧舌如簧，逗得温霜白痴痴地笑了，又隐隐心疼。
“温霜白。”有人叫她。
女生听话地点点头：“嗯。”
“温霜白。”被无视的人实在不爽了，提高不掩嫌弃的声音。
“嗯？”
温同学终于被这声音从古欧洲中拉了出来，勾了勾耳边挡住视线的碎发，侧过身，试图聚焦辨认旁边的这个人。
诶，好眼熟啊？不不不，非常眼熟！
他一脸黑沉，阴森森地开口：“温霜白，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三分二十七秒。”
温同学不错眼珠地看着男生，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模样，白皙但一点都不女气的脸，鼻梁挺直，狭长漂亮的眼睛以及，过分长的睫毛……
对了，睫毛！
女生惊喜得就没差一拍脑袋了：“哦，是你啊朝同学！”
朝晖：“……”
“看来你的智商，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他没好气地嘲讽道。
温霜白局促地咂嘴，唯唯诺诺不知怎么解释才好，“我、我……”
没等她把“脸盲”憋出来，她就见识到了同桌真实的冰山一角。
朝晖双手抱臂，挑了挑眉。
温霜白眼中，在学校里穿校服的朝晖，骨子里是礼貌绅士。而这时，黑色休闲外衣里的白衬衫，已遮不住少年的无理取闹。
“你什么你，你和我坐了五天二十二小时三十七分钟的同桌，你见到我还需要愣十二秒？”
温霜白目瞪口呆，听完他的话又愣了十二秒。
女生的睫毛扑闪，一反平常的咋咋呼呼，看着他平静道：“你不去读理科，真是可惜了。”
诶？男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不过下一秒，他还是习以为常地认为，是温霜白脑子出问题了，“你管我。”
朝晖话毕坐正，一副我爱咋咋地的傲娇样。
温霜白刚被他凶了，嘟嘟嘴也转过去，她要继续接受人文主义的洗脑，不想再跟这人讲话了。
男生仿佛今儿心情格外好，又凑近，垂眼瞧女生腿上的书——
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
朝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呵，看不出来啊。”
这多半又是嘲她的话，温霜白抿了抿唇，直接忽视掉。
其实朝晖一直以为，温霜白还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傻姑娘。
看来他对这家伙的认识，得重头来过。
他一眼晃过那页书上的字，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而熟谙恋爱的莎翁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让薇奥拉说出口了：
“照目录上排起来，是他心头的第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Eas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