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华液湖上 项言非眼中 ...
-
华液湖上灯火通明,几艘在湖中游赏的大船停在湖中央,船中人们喝酒赏月与吟诗奏乐声遥遥的传出来。湖边花团锦簇,开的是夹竹桃、栀子花、茉莉花、黄桷兰,这里挤了一团那里又横出几枝,斑驳花影里人们拿着一盏盏花灯许下心愿,放于湖中任花灯随波流静静飘远。靠近华液湖的是都城中的西市,穿过中间的一排垂柳,便是热闹的街道,很多孩子买了稀奇古怪的面具戴在脸上,你追我赶,每个人面上都是欢愉的。
项禾缠着项言非买了一个兔子面具,却没有戴在脸上,只挂在了头上,两只大耳朵好像是长在了项禾的脑袋两边,项言非不由的逗了项禾几句。项禾一手拿着项鸢时做的兔子灯,另一只手被项言非攥在手掌中,项言非还拿着刚给项禾买的兔子糖,两人后面跟着满脸阴沉手拿一只兔子灯的容澄和羞涩不已一直低着头的项鸢时,再远些是走在后面保护他们安全的沉烨。
项禾偷偷瞄了几眼后面的两个人,在容澄恶狠狠地注视下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到前面人头躜动,原来是在抢一个酒家散给人们的中秋福钱,项禾心中顿时又有了鬼点子,抓住项言非的手开始往人群里钻。
“禾儿你慢点,当心挤散了。”项言非快步跟上项禾,生怕人群太拥挤项禾撒开自己的手。
项禾只顾往前跑,边跑边往后看:“父亲快些快些!”
两人好不容易穿过了拥挤的人群,项禾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容澄和项鸢时了,不由的得意起来,佩服自己的机智。项言非这里还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总归是没有被挤散,也就没有多问,牵着项禾继续往华液湖一处明朗的灯火下走,走到停泊着一只小船的旁边,项禾拽了拽了项言非的衣袖。
“父亲,去年太晚了你没有带禾儿划船,这次可不可以划?”项禾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项言非,直把项言非的心看软了。
“这位公子,是带妹妹来划船的吗,我家的小船最是结实,租一只就要十个钱,能哄小孩子开心也能游乐一番,公子觉得怎么样?”不远处租船的商贩看到项禾两人马上就走过来利索的推荐船只。
项言非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商贩,轻声道:“租一只,哄女儿开心。”
小商贩一听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子身边带的竟然是女儿,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给项言非解了一只小船,扶着船身让项言非抱着项禾坐了上去,小船被缓缓推开了湖边。
小船从繁复的花丛中穿过,把湖面的一片浮萍轻轻地推到了两边,几枝夹竹桃调皮的伸进船中,项禾抬起短短的小胳膊扫过一朵朵娇嫩的花朵,项言非放缓了划船的速度,小船平稳地在夹竹桃和浮萍间慢慢滑动。
项禾将折下的一截花枝垂在水中,看着映在水中的圆月被粼粼地水光打碎,金色的波纹一条条荡在后面,渐渐出了神。
“禾儿在想什么?”项言非温柔地看着坐在船头玩水地小丫头。
项禾直起身子歪着头看向项言非,不解道:“父亲,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做你的妹妹呢?”
项言非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但是眼底地温柔越发柔软,项言非冲项禾招了招手,待项禾靠在了自己怀中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项家的人除了我其他人都没了,我想给你最有力的保护,给你一个没有污点的背景,项言非的妹妹是罪臣的女儿,可项言非的女儿是天玺国丞相的珍宝。”
项禾笑起来,清澈的眸子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项禾带着有些邪气的语气道:“我不想叫你父亲,我想叫你的名字。”
项言非有一时的愣怔,心里突地跳了一下,看着项禾大大的眼睛,里面有些戾气,更多的是认真。项言非抚上项禾小小的手掌,那里有两条淡淡地疤痕,其中一条是为他出现的,项言非缓缓描摹着疤痕的形状,直视着项禾的目光道:“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女儿,项言非从一年前遇到你时,你就是我以后生存的力量,所以你叫我的名字不算什么,不过……”
项禾眼中的戾气一扫而光,紧紧抱住项言非的脖颈娇声道:“不过禾儿要在别人面前叫你父亲,对不对?”
耳边传来项言非低低的笑声:“禾儿很聪明。”
项禾蹭了蹭项言非的脸,稚气却带着坚定道:“你是我的。”
项言非眼中似乎承载了太多的月光,温柔已经溢出了眼底,宠溺道:“我是你的。”
邬府。
邬池佩坐在太师椅上,剑眉紧缩,看着桌上的一封密函,许久后面无表情地冲坐在右边的男子道:“三弟的意思是,这段时间项言非已经起了疑心?”
身着白衫的男子是邬池佩的四弟邬旭,邬旭接过邬池佩手中的信件,快速的扫了几眼,沉声道:“项家与蛮夷走私军火的事情是我上报给圣上的,证据确凿,但是三弟的判断一向不会有错,我们要多加防范了。”
邬池佩扬了扬眉,唇边扯了一抹嘲讽的笑,道:“项言非这个奶娃子有点本事,十五边城之战他抢了我的主帅位置,我拿到李纨的消息的时候准备从天雁关调兵出发,没想到项言非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邬旭放下信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我记得那时项言非给你发了求援信,你如果接了兴许项言非现在对我们邬家的疑心不会这么重。”
“我没想到他打胜了。”邬池佩把玩着腰间的一把嵌着红玛瑙的短刀,锐利的目光投向信件中“项言非”三个字,似乎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情,轻声道:“当年的事情不是项家亡就是邬家亡,项家在朝中如日中天,该让他们灭灭气焰,既然项言非这么有本事,我到要看看他能在天玺朝廷翻出什么花来!”
邬旭有些犹疑,迟疑道:“还是要等三哥回来再商议的好。”
“不必。”邬池佩起身拿起外袍穿上,顺便把信件放在了一旁蜡烛的火舌上,静静的看着火焰将信件一点点蚕食,森然道:“让三弟跟着师父继续修习,告知他家中一切都好,至于项言非……”
邬池佩看着信件被烧尽,转身走了几步打开房门,明亮的月光照在他似刀刻般的脸上,泛起似有似无的柔光,只听到他轻声说了句:“他不是有一个宝贝吗?我今日见到了,心中十分喜欢。”
低沉的笑声让邬旭看不懂邬池佩的心思,忧虑间只能先给在江南修习的邬家第三子邬婴期写一封信寄去再慢慢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