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很后悔》雾淞子

10、中秋宫宴（三） 身边到处都

　　四周的嘈杂声慢慢消失，都看向跪拜在地上的邬池佩。高处传来皇帝威严的声音：“邬将军舟车劳顿了，这一年多亏邬爱卿在边关把守，守得边城祥和。朕在中秋前就收到了边关的捷报，蛮夷的夏尔旗木小国妄想偷袭边城，邬爱卿足智多谋大败夏尔旗木，邬家的儿郎真是有虎狼之勇啊！”
　　邬池佩直起身子，脸上一派恭敬之色，只不过锋利的眸中似乎还带着战场上的煞气，缓缓道：“陛下谬赞，因家中父母和邬贵妃十分思念微臣，特向陛下请旨赶回国都共度中秋，此次回都微臣带了一件稀奇的礼物想进献于陛下，望能博得陛下一乐。”
　　皇帝听闻转头向坐在嫔妃席的邬贵妃投去淡淡一笑，邬贵妃眉眼间也是柔情似水看着皇帝，皇帝向前探了下身子，笑道：“好，快呈上来让朕与众人瞧瞧怎么个稀奇法。”
　　邬池佩站起身便吩咐了身边的宫人去准备了。
　　项禾把玩着手中的紫薇花手串，听到旁边的几个女子窃窃私语：“这邬将军常年在军中，不常回国都，早已是战功赫赫的辅国大将军，却一直守在边关忍着严冬看守边疆，此次回来应当是要休整好一段时间了。”
　　“呀，那可要把握好机会，邬将军长得可谓是人中龙凤之姿，又是邬老将军的第二子，战功在身，听说一直没有娶妻，不知道哪位小姐能得了将军的青眼呢。”
　　旁边的女子已兴奋羞涩的笑作一团，项禾不以为然的朝邬池佩看去，修长健朗的背影，玄色的发冠将墨发高高竖起，额角散下几缕发丝，果然是一个潇洒的将军，只不过邬池佩那会看自己的眼神让项禾非常不舒服，眼下对他也生不出好感来。
　　众人只见邬池佩命人推上来了一只形似于箱子的东西，只不过用黑色的布盖着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邬池佩环顾四周，看到皇帝和众人脸上的好奇之色，这才大手抓住黑色的布一扯，周围的瞬间响起了惊异和赞叹的声音。
　　项禾探着小身子望去，只见高大的铁笼中卧着一只孔雀，但是这只孔雀令人惊叹的地方在于它全身都是金色的，如同一只耀眼华丽的金石，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铁笼边的邬池佩见到众人的反应，唇边露出满意的笑容，打开笼子并击了两下掌，只见这只金色的孔雀睁开眼睛，慢慢站起身来，随着孔雀起身浑身的羽毛流光溢彩，当真是绝美无比！
　　“陛下，这只孔雀是臣攻破夏尔旗木国王城的时候，在蛮王的珍宝园搜得，如此稀罕的珍禽微臣想着回来献于陛下博陛下一笑。”邬池佩语气谦逊无比，一点张扬之气也没有。
　　皇帝果然抚掌大笑，称赞道：“孔雀虽常见，但是这只孔雀恐怕在世间还也找不出第二只，邬爱卿有心了！”
　　邬池佩脸上笑意更深，说道：“陛下，这只孔雀最妙的地方不仅仅是它有一身金色的羽衣，它还能闻乐起舞！”
　　“哦？来啊，乐声奏起来！”皇帝兴致很高，旁边的乐官立刻吹出了精妙的笛声。
　　这只金孔雀果然在乐声传出的一刹那缓缓舞了起来，展开双翅摆动的头上的雀翎，衬着一身的金光仿佛要迷惑了所有人的神智，只见这只孔雀慢慢舞到嫔妃席的邬贵妃面前，衔了桌上的一只百合花在邬贵妃眼前低下头颅，一直未开屏的金尾缓缓展开，顿时整个大厅耀目无比，邬贵妃在这柔和的金光下脸上带着惊喜轻轻接过了孔雀的百合花，笑意吟吟的看向了皇帝，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别说皇帝，就连项禾心里都为这美丽的景象所心动。
　　邬池佩看时候差不多了，又击了两下掌，金孔雀听话的回到了笼中又卧下了，邬池佩复又用黑布盖上了笼子，然后向皇帝行礼：“陛下可还满意？”
　　“真是奇异之景！莫不是爱妃有天人之姿让这金孔雀都为之低头，真妙！真妙啊！邬爱卿有心了。”皇帝竟然站起身来，旁边的太监忙扶着皇帝的手臂，走到邬贵妃面前。
　　邬贵妃立刻起身，含羞带怯地朝皇帝行了礼，皇帝伸出手拉住邬贵妃:“爱妃今夜很美，今晚朕去你宫中赏月怎么样？”
　　邬贵妃面上表现出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往座上一直沉默的皇后看了一眼，又诚惶诚恐的矮下身子谢恩：“多谢陛下厚爱，也多谢陛下一直对家弟邬将军的信任，臣妾……臣妾今晚会在宫中好好与陛下赏月。”
　　四周静悄悄的，项禾也看得不甚明了，于是悄悄问项言非：“父亲，为什么中秋皇帝陛下不陪皇后娘娘却陪别人呢？”
　　项言非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邬池佩，好一会才低声道：“这是陛下的隆宠，皇后娘娘是不会在意的。”
　　项禾越发不明白，抱住项言非的胳膊，低声撒娇：“但是如果父亲不陪禾儿过中秋，禾儿就不开心，父亲呢？”
　　项言非轻笑，捏了捏项禾的小鼻子,“父亲也只想陪禾儿过中秋。”
　　正说着，一个太监端着托盘低腰走到皇帝面前，说道：“陛下，宋仙人的仙丹拿来了，请陛下服用。”
　　皇帝拿起置于银盒中的丹药，当众吞下了一颗，正欲拿起第二颗时，突然面色骤白，唇色发黑，季元琛是最先发现皇帝异色的，立即起身疾步过去打翻托盘中的丹药，扶住欲倒下的皇帝大喊道：“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一旁的邬贵妃被季元琛的行动吓到，这才注意到皇帝脸色已经极为难看，额角的虚汗不住的流进颈间，双腿一软坐了下去。邬池佩见到这个情形喊了一声“陛下”立刻护在了皇帝的前面，因为不能佩戴武器进殿，邬池佩拿出腰间的马鞭用身子挡住了皇帝和邬贵妃。
　　“琛……琛儿，丹药……”
　　季元琛满是焦急之色，听到皇帝的话立刻像恶鬼一样盯着缩在地上的那个太监，又大声喊道：“太医！太医哪去了！护卫！护驾！护驾！”
　　皇后早已赶在季元琛身后扑到皇帝身边了，本来冷静严肃的脸上因为慌张额角浮现出冷汗，嘴唇也因为着急不住的抖动，口中反反复复只剩下“皇上，皇上，别吓臣妾，皇上！”的言语。
　　霎那间整个宴会一片慌乱，厅外涌进一群护卫挡在皇帝面前，项禾被项言非抱在怀中也走到季元琛身边，只见季元琛与项言非交换了一个眼神，季元琛见皇后陪同皇帝快速去了寝殿医治，这才一脸阴沉的看向被护卫制住的小太监。
　　季元琛阴恻恻地问道：“你为何要毒害陛下，还是有什么人指使你，快点说出实话，不然你的脑袋就别想要了！”
　　小太监身子一抖，吓得魂飞魄散，吃吃回道：“太、太子殿下，奴才绝对不敢做出毒害陛下的事情啊！”
　　项言非冷漠地启唇：“你送来的时候有谁碰过丹药吗？”
　　小太监悄悄看了一眼季元琛，慌忙伏下身子，声音发抖却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是、是柳贤妃！刚刚奴才经过春园时柳贤妃将奴才叫住，还打开丹药盒子看了。”
　　众人一片哗然，此时一直坐着的柳贤妃猛然站起来，玉指指着小太监，好看的脸因为气愤而显得有些扭曲：“你这是胡言乱语！本宫一直在席间不曾去什么春园！你在诬告本宫！”
　　季元琛冷笑了一下：“贤妃娘娘紧张什么，问一下随行的宫女不就知道娘娘的行踪了？”
　　柳贤妃这才突然醒悟过来，但是心中仍然是气恼无比，厉声道：“彩莺！你来说！”
　　站在柳贤妃身边的宫女彩莺忙站出来跪下，害怕道：“太子殿下，我家娘娘……娘娘确实在宴会间说有些头晕，要出去散散酒气，就去了春园！”
　　柳贤妃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声音也变了调：“你这个贱人在说什么！本宫什么时候离开过！”
　　季元琛冷冷地看着众人，朗声问道：“有谁能作证贤妃娘娘未曾出去过呢？”
　　厅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柳贤妃因为性格骄横张狂，在宫中树敌不少，前段时间又向皇帝推荐了个什么宋仙人，让皇帝渐渐无心于国事，只顾修仙问道，让朝中大臣心怨已久。刚刚宴会热闹无比，根本无人看到有谁出去了有谁进来了，就算柳贤妃真的没有离开过，也不会有人出来为她说话。
　　看着毫无反应的众人，柳贤妃像疯了一般，喊道：“你们都是哑巴瞎子吗！本宫没有出去就是没有出去！想要冤枉本宫简直就是笑话！”
　　在这时跪在地上的彩莺却突然轻轻说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昨日去取月钱经过宋仙人的道宫后的假山时，听到了贤妃娘娘跟宋仙人说什么……一定办好，毒药之类的话，奴婢担忧圣上却也害怕被娘娘发现灭口，所以一直不敢说。”
　　柳贤妃扑过来揪住彩莺的领口，恶狠狠道：“本宫何曾亏待过你，你要这样陷害本宫！”
　　项言非把项禾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冷声道：“贤妃娘娘，据本相所知，彩莺是从娘娘入宫之前就服侍娘娘了，此时彩莺揭发娘娘罪行可不是忠不忠心的事情，这是为国为君的义举，娘娘这般行为是什么意思？”
　　不等柳贤妃辩驳，季元琛命令道：“来人啊，先把柳贤妃扣押起来！”说着又看着几眼一直缩在众人背后没敢出来的五皇子季元琳，冷声道：“将宋仙人的道宫好好搜一搜！务必要搜出证据好让贤妃娘娘信服！至于彩莺和这个太监，也暂时先关起来待本太子好好询问，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再下处置！好了，中秋宫宴到此结束，各位请回吧！”
　　季元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妃被硬生生拖了出去，却不敢出去为柳贤妃申辩，显得懦弱无比。季元琛走过季元琳身边时，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问了句：“皇弟不想说什么吗？”
　　季元琳低下头，怯懦道：“一切听从皇兄的评断，臣弟不敢妄言。”
　　季元琛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大厅朝皇帝的寝殿赶去了。项言非也抱着项禾往厅外走去，趴在项言非肩头的项禾并没有被这场闹剧所惊吓到，她看向还站在席间的五皇子季元琳，发现季元琳紧紧攥着拳头，刚刚软弱无比的脸上，一双眼睛露出了一些杀意，这种眼神与在项禾躲在墙缝间看到杀害自己父母的蛮人脸上的眼神是一样的，有些癫狂有些可怕。可就那一瞬间，季元琳便恢复了没有神采的表情，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了出去。
　　身边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渐渐地人散了，这次的中秋宫宴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