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陆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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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等几下，就那么几刀，门就轻而易举的被毁掉了，两人再度陷入僵持。
千奈集中生智，伸手指着冲田的后方说了句：“壬生狼！”
没错，在这个刀剑乱舞的时代没有不惧怕新选组的，千奈直接借此名号搬出来一用了。
冲田皱了皱眉，他是被认出来了么？这孩子当真是清河八郎的人？
千奈提高嗓音，又道：“怕了吧！壬生浪士组，你不会不知道吧？”
冲田更加不解，她好像并不知道他就是精忠浪士组的成员，话又说回来，如果她是清河浪士的人，大可以用以“天诛”的名义来威慑他，没必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可是壬生狼的暗线哦。”千奈再度声称道，“我劝你速速退去。”
山崎可不曾设这样的暗线，她倒是临危不惧，很会想法子呢。
从一开始千奈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冲田都尽收眼底，他垂下头，很想发笑，这孩子和平常家的女子真的不太一样！冲田哪知道千奈是现代人啊，当然会觉得千奈和这个时代的女子大相径庭。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千奈虚张声势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让，让开！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褐色的刘海掩住了冲田的眼睛，只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未知的阴影，千奈看不出他的表情，心中更加慌乱没底。
千奈左手持弓，右手抓箭拉弦，凝光如星芒的箭头抵在冲田的心窝处，那是心脏的位置，她要挟道：“要么放我走，要么射死你，你选一个。”
冲田遽然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很好，两天前教她的已经学以致用了，她不仅能反攻还懂得自保！
千奈简直要疯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个人怎么还笑得出来？而且还笑得这么浪蕩！纵使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她手中的箭吧！难道他不明白自己才是被威胁的那一个吗？
千奈急了，她几乎想要抓狂，如果双手得空，她一定急得挠头搔耳的：“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冲田没有作答，而是向千奈更进一步，箭头刺穿了冲田胸口的衣物，只要他再有所动作，箭头无疑会扎入他的皮肉。
千奈满脸惊恐，紧握箭杆的手不住的颤抖着，额头和后心还不断的冒着冷汗，她从未杀生，更别提是杀人了，但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
行为出卖了千奈的内心，她输了，输在她迟迟下不了死手……
千奈扔掉手中的箭往后退步，箭杆折断在地，她诟谇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没错他就是疯子，一个不怕死的疯子，而精忠浪士组里素来就不缺这样的疯子！
妇人之仁！冲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住，他心下明白她不是舍不得杀他，而是没有胆量，没有杀过人的人要去杀人谈何容易，就跟他第一次实战杀人时一样，栗栗危惧！可是一旦杀了人，沾染荤腥，则会上瘾，这样的杀戮更是无法止息，在火拼中度日的剑豪，最终都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浪客，剑法高强的的刽子手，这就是武士的必经之路。
就这样，冲田每每向千奈靠近一寸，千奈就相应的往后倒退一尺，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结索将两人连在一起进行着一场追逐战。
千奈焦灼的拿起房间周围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朝冲田扔去，先是竹炭枕，再是盆栽，她负隅顽抗：“我警告你，别再过来了！”
冲田充耳不闻，他稍一偏头，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千奈一一砸来的东西，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毫无杀伤力的物品。
真是没有一样趁手的东西能将他击退！直到被逼至阳台，千奈已经无路可退了。
“救命啊！”千奈决定向角屋外求助。
冲田一个箭步来到千奈面前反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圈住千奈的腰肢，千奈就这样被压在了阳台的栏杆上，他贴近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千奈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急促，胸口此起彼伏，她的温软无意而间或的在他坚实的胸肌上摩挲着，他们的姿势暧昧而危险。
像是种下了一粒火种，冲田蹙起眉头，该死，自己竟然对这孩子起反应了，他果真对这孩子……
同一时刻，楼下的打斗声停止了，冲田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有人正在火速赶来。
冲田松开千奈，接着将她一推，像是在说临别时的话语：“再见了！”
是…是他？听到冲田的声音，千奈错愕的张大眼睛，整个身体已经翻出了阳台，她像失去翅膀的鸟儿直线下坠，浓黑如墨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华美而凄惶。
“为什么？”千奈用口型问他，她记得他的声音啊！他就是那个狐狸面具男！她以为他会是她在这个陌生时空唯一信得过的人！
冲田俯瞰着千奈，他读懂了千奈的唇语，那一刻，他的心是从未有过的疼痛！
“扑通！”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千奈沉入水中，在高濑川的河面上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紧接着，是河水灌入肺腑的痛楚，呵，她自嘲的笑了笑，江户时代果然不属于她，或许死亡何尝不是最好的选择呢！至少她可以解脱了！
可就在这时，千奈赫然发现，河面上那五棱形的波浪歪曲的映照出绿色的树林和朱红色的木拱桥，这里是学校后山！她回去了！原来高濑川的河水和学校后山的池水是相通的，只可惜她到死才能回去啊！
冲田望着一马平川的夜空，明月满弦，上面竟然浮现出千奈的音容笑貌，他瞟了眼后方，斋藤一已经在他身后站立许久，冲田故作赏月状道：“斋藤君，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呢。”
“啊…就快到祗园祭了……”斋藤还刀进鞘，掸了掸衣袖清寂的回道。
冲田回归正题：“动作很麻利嘛，楼下已经解决掉了？”
斋藤却答非所问：“你不也一样么？刚才是什么声音？”
“……”冲田表面但笑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异，不过很快就较好的掩饰了下来，他不禁心生佩服，不出所料，斋藤一果然是洞察秋毫的。
冲田和斋藤在江户的时候就认识了，彼此都曾在近藤先生的道场生活，可是后来斋藤只字未提的离开了，与试卫馆的同伴就此失去了联系。现在精忠浪士组的核心人物还不是近藤勇，而是芹泽鸭，在京都虽是为幕府卖命，朝廷却不是后台，即便归属会津藩，也没能作为靠山，组里并未得到正式的任命，更是毫无报酬可言，甚至被百姓误以为是亡命之徒聚集之所，无人相信他们的主张，芹泽鸭为了制作昂贵的队服，还能花天酒地，总是找当地商人强取强借。但冲田想不通眼下斋藤为何要进京，并决意加入浪士组，种种迹象表明，他对斋藤一无法达到信任的地步。其实，斋藤和冲田一样，都是为了给近藤先生报恩来的。
见冲田笑而不言，斋藤略觉古怪，又补充了一句：“我好像有听到女子的呼喊，还有…落水的声音……”
“不就是这阳台上发现了一个清河浪士的便女，被我砍杀的时候尸体不慎掉进河里，不足挂齿。”冲田随机应变道。
“原来如此。”斋藤茅塞顿开，“那么，任务似乎提前完成了。”
“看来是啊。”冲田将双手置于后脑，最后瞄了一眼高濑川的河面，这才走出了房间。因为是执行任务，斋藤性子认真，彼时，若是让他见到那孩子，她绝对必死无疑，与其让斋藤当面杀死她，冲田宁愿赌一把，将她推下高濑川，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生还的几率总归还是有的。
斋藤也走出屋内，与冲田并肩而行，他慢条斯理的问：“总司，从刚才我就想问…你的脸为何这么红？”
“用力过猛，出了一身汗，斩杀了这么多清河浪士可是很累的！”冲田打着哈哈蒙混过去，事实上，都是那孩子惹得，虽然处在意气风发的年纪，一向也是禁谷欠，可靠近那孩子却无法克制，身躯要想得到纾解得快点回去冲凉才行！
斋藤不苟言笑：“这很少见，你有必要加强体能训练了。”
“阿一还真是严厉呢。”冲田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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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晨，河道与陌巷蜿蜒其间，京都城似乎还有很多不见经传的地带。
市集的各个摊位开始吆喝，其中不乏年逾古稀的老妪贩卖活蹦乱跳的鱼虾，路口是一排人力车夫招揽着生意，白天这里是最为鼓噪嘈吵的地段，到了夜晚便是离市集不远的祗园。
小玲从花间小路走出来，她两手端举着木盆，里面装的是皂荚（相当于肥皂）和姐姐们穿脏的贴身衣物，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棒槌，即使很沉，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轻捷的步伐，大概是她平日戴惯了重沓的头饰，这样的分量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小玲刚走到高濑川的河畔打算洗衣，却发现岸边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她脸盘清秀，卷翘的睫毛如淋雨的蝶翼，唇瓣尽失血气，湿润的黑发披顺在地，作为女子的小玲都有些看呆了，好美的女孩子！可是她身上却穿着男儿装，手中紧握着一把弓，肩部背着的箭篓已经压扁了，里面的箭更是所剩无几，很显然她有溺水，是被河流顺势冲上来的。
高濑川是一条小运河，河水带有特殊性，白天水流清浅而潺湲，夜晚水浪鼓荡，每逢夜雨涨水，惊泷如万马奔腾，汹涌澎湃，估计这跟地域和气候有着相当大的关系，这条小运河解决了京都城粮食蔬菜、衣物兵戈等必需品的运输问题，来往商人更是络绎不绝。
小玲茫然无解，这个女孩子怎么会掉进河里？是不小心跌进河里的吗？那她又为何要女伴男装啊？小玲在千奈身上看到了太多谜团，她摇摇头，我在想什么呀！还是救人要紧！不过，她不会…已经死了吧？
小玲放下木盆蹲在千奈身旁，纤长的手指慢慢地伸向千奈的鼻息，尚好，还有气，她用力掐住千奈的人中唤道：“醒醒…姑娘醒醒……”
“再见了！”这是冲田对千奈说的第一句话亦是最后一句。
“为什么？”虚无缥缈的半空中，她的嘴儿自动开启，为什么要把我推下去？我不是可以相信你的吗？她一直望着冲田，为什么他看上去好似一副万不得已的样子，还有天上的那一轮圆月，也是那样的凄婉苍凉，是她的错觉吗？心好痛，好难受。
“为什么？”千奈猛地睁开眼睛，冲田的脸已经与另一张脸重叠，月色变成了日光，映入眼帘的脸变成了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子，她两边耳鬓各束起一撮靛青色的头发，矜重而娇小的身形与和服搭配的相得益彰，看样子她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很接近。
原来是梦，也不全对，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呼~”小玲舒了一口气说，“好险，你总算苏醒过来啦？”
“这是哪里？”千奈坐起身来，乌黑的长发好似冰蚕丝一般从肩头滑至背脊，她抹去脸上的水渍，确信自己还活着。
“这里是京都城的岛原。”小玲笑着回答，以示友好。
“岛原？”千奈眉心微皱，那是江户时代京都城有名的艺伎区，不过，“我竟然还在这里？没有穿回去吗？”
小玲懵懂的问：“你在说什么呀？”
千奈没再搭腔，而是看向高濑川，小玲也循着千奈的目光望去，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是摇橹咿呀的船工，水鸟徜徉，河边茂密的苇丛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等小玲回过神来，千奈已经跳进河里，小玲恍然明白，她并非失足落水，打从一开始她就是想要自寻短见的。
幸得不是河心，河水不深不浅，只波及千奈的肩部，她静静地站在河边，为什么没有穿越回去？高濑川的河水不是和学校后山的池水相通吗？千奈仍不放弃，她潜进水里，在水中勉力膛大眼睛，河面上依旧是京都城的街景，明明昨晚她有在这里见到学校后山的树林和那座木拱桥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想回去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一时毫无头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陆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