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贰拾贰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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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都不商量一下就跑去邀功？”藤堂直率道。
“你啊…哪只眼睛看出来是邀功呢？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山南摇了摇头扶正眼镜，着实为平助的智力堪忧啊。
“……”倒是斋藤不言而明。
土方看不下去了，娓娓道来：“这是在救场，不但帮了近藤先生也帮了吾等的精忠浪士组，芹泽鸭已被钦点，不管出于何种原由没有到场，天皇知道怕是会龙颜震怒，精忠浪士组若是以此获咎，那真是太不值了！如此一来，只能让屉原上了，况且，总司可不做无把握的事，想必屉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藤堂这才反应过来，碰到近藤先生的事，还是总司最上心且足智多谋。
台上千奈揣度，冲田大概是想要她再唱一次《晓前夜》吧，可是天皇根本不能体会身为武士的心境，毫无实权的天皇，急于走到台前，越过将军统辖浪士，重建自身权威，或许赤胆忠心的歌词才能让天皇深铭肺腑吧，她准备还将军家茂一个人情。
“咳…天皇陛下，需要一个太鼓，还须伊庭先生配合剑舞。”千奈清了清嗓音，故意压低声线，瓮声瓮气的提出诉求。
“允了，就依你所言办。”天皇下旨道。
“八郎，去吧。”家茂冲伊庭八郎点点头，又招了招手，两个侍从照章办事，从殿外抬出一个木桶大小的榉木太鼓，红色鼓身，牛皮鼓面。
“属下遵命。”伊庭握剑来到千奈身侧。
太鼓是东瀛的代表乐器，声音磅礴，震慑人心，鼓舞士气必然不可或缺。
千奈拿起鼓槌击打起来，鼓点层层递进，动作干脆爽利，柔美中带有力量，她把吉冈亜衣加的《常盤火》有节律的前奏换成了太鼓。
合着鼓点，伊庭刀法明快干净，鼓声如雷，剑光如电。
千奈歌声圆融，张弛有度，延伸出独有的剧情脉络：
“你所选之路悄悄刻在我的心中
并排走过日暮的九十九折
仿佛没有尽头
月亮被遮住的时候我会点燃火绒
火光唤醒永不消失的信念
直到你的夙愿传遍全国的那一天
即使遭遇戏剧般的大雨
我也会一直支持着你
心之火在遇见你那天为止
如星火燎原觉醒之焰
为了你的诚心
如果这个世界虚妄而短暂
当初的决心也不会改变
明暗闪烁的炽火如同常盘强烈的誓言
指引你付诸真心的道路
从此踏上便不会返还
遥远可见的朝阳即使无法用言语表达
凝视着的眼眸看火焰轻轻摇曳
我的前行是比起任何约定都要遵守坚定的誓约
火光唤醒永不消失的信念
直到你的夙愿传遍全国的那一天
即使遭遇戏剧般的大雨
我也会一直支持着你”
剑舞是使用武士的刀进行表演，冰冷的武器与千奈的歌曲相辅相成，伊庭行剑步法轻盈稳固，身法腾挪闪展，剑法流畅无滞，营造出一种在歌声中披荆斩棘的感觉，更让这场演出锦上添花起来，台下反响热烈，令在场之人拍案叫绝。
在浪士组的认知中，千奈展现出超乎男子的忍耐力，全程用偏中性的声音吟哦，她跟普通女子相比当真大异其趣。
这首歌唱出了武士手执火炬寻找路标的信念以及幕府饱蘸的忠心，天皇听完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看着眼前还没有长开的少年，中肯中带有一些疑虑：“这歌吟朗朗上口，可声乐倒有点像女子的音色？”
不多时，千奈频频清嗓：“咳咳咳，回禀陛下，在下正处在变声期。”
十六岁的少年正处声带发育的年纪，多少保留了稚嫩的声线，这样回答完全不会露出马脚。
冲田斜勾嘴角，冰雪聪明！千奈果然很会化险为夷，她身上有着常人没有的文过饰非的应变能力，留她在浪士组当真是十分明智的抉择，说不定有朝一日还可以助浪士组一臂之力。
“这歌叫什么？”
“常盘火，指永恒不变的信念之火。”
天皇下朱印状，眼中带着一丝至高无上的富余：“真是妙啊，没有浮华的辞藻，不算华丽的腔调，却道出了深明大义，精忠浪士组赏备长炭！”
江户时代备长炭又称黄金炭，纯天然冈木历经地质变化淬炼而成，其外观有一层泛银白的灰色，一旦点燃可烧至朝、昼、夕、夜四时，火力稳定而持久，用途百般。
备长炭放进台所，可保持食物的新鲜，消除腥味，放入米缸，能保持干燥，防止米虫确保米质，放在和室隆冬取暖又净化空气，备长炭的炭灰撒在茶酒里会更香醇可口，价值不菲，没想到御前比武浪士组也捞到了好处，报酬更是相当可观。
楼阙屋顶上，风声猎猎，风间见千奈如此豪气反倒愣了愣，天雾也始料未及，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屉原千奈么？竟有如此本事！
天雾一声喟叹：“唉，确有此事，看来屉原是真的失忆了……”
风间脸色微变：“失忆了？”
天雾正色回复：“没错，早在你们大婚之日，听侍从说是撞坏了脑子，老生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鬼族拥有超常的自愈力。”
风间走到翘起的金箔檐角眺望彼方：“那么，是时候…该去会会她了……”
那日过后，雨一连下了好几天，盛夏的气息消失后又再度卷土重来，熟知地形的精忠浪士组充当起了奥诘队和讲武所的京都向导。
当然将军也去了，一听是去游历自然也少不了千奈。
“之前奥诘队说话不合礼数，我在这里向精忠浪士组的诸位致歉了。”伊庭谦恭诚恳的俯首长鞠道，有如鞠躬范本的姿势。
近藤勇扶起伊庭，他温厚的声音循例传来：“没什么，倒是伊庭先生的剑技实在让老朽望洋兴叹啊。”
静默了一会，冲田讥诮道：“不过，话果然不能说太满，那位信口开河的奥诘队士许了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结果在比试中被打成重伤没事了吧？”
“已经脱离危险。”伊庭不矜不伐道，“奥诘队损失惨重，三死五伤。”
“可不是嘛，讲武所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讲武所那位身材魁梧的大汉也附和道。
“比试一旦动真格，死伤难免，尽管如此，为了侧用人的称号奥诘队同讲武所也是在所不惜呢。”冲田斜睨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不过，伊庭先生，在比试中不伤一人的前提下获胜，称得上是出神入化了。”藤堂打从心眼里佩服。
冲田一个鄙视：“平助，输赢不外乎都是为了个人的权柄哦，你就不要不懂装懂了？”
近藤拍了拍伊庭的肩膀：“不说这些沉重的，难得保护将军安全的工作变成了游履，放松点儿！”
“劳驾了！”伊庭温文尔雅道。
冲田眼神一个缩拢，近藤先生就是太好说话了……
京都随处闲逛都是良辰美景的无名小巷，近藤勇带领将军等人去往石叠小道的先斗町，茶馆食肆紧密的排列在一起，与鸭川河道平行，到了午后这个地方才真正生动起来。
不要看茶馆门脸小，里面却大有乾坤，戏台上一个「寄席艺」身着和服，手执折扇跪坐在一个小软垫上，一人分饰多角，诙谐地道的表演「落语」，动作夸张，表情滑稽，反映了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毕竟幕府统治的高压以及外来文化的渗透，滑稽怪诞的落语曲艺，不再局限于皇室贵族的享受，逐渐融入武士阶层。
大伙在本席落座，旁侧布有「水屋」，供给煮水看茶的器物，方便在案牍上随取风炉茶釜、火箸白炭、汤瓶茶碗、水注茶筅等用具。
台上大概讲的是几位武士聚在屋里，聊叙自己最为害怕的东西，有怕狼的，有怕蛇的，甚至还有怕狗的，可有一个武士狂妄自大道：“真没出息，不过是些畜牲，有什么好怕的。”“世上就没有你怕的东西？”其他武士质问道。他踌躇了一阵，浑身颤抖的吐出两个字，“馒头”，之后变得情绪低落，踉跄了几步，昏倒在隔壁屋的床上。“还好意思笑话他们，竟然没出息到怕馒头。”几个武士想趁机教训他，凑钱买了好几个馒头，悄悄摆在他枕边，期待好戏上演。隔了一会儿，不见动静，透过门缝，只见他一边念叨一边狼吞虎咽道：“好恐怖的馒头，吃掉它就不害怕了。”武士们意识到上当了，推门便问：“你究竟怕什么？”他答道：“我现在最害怕一杯热茶。”
武士当道，落语的编排顺应的是时代，故事讲完，引得大伙一阵发笑：“哈哈哈哈，这么一来，寄席艺还真是会推销东家的茶水啊！”
“话说阿一你最怕什么？”
“闲着。”
千奈失笑：“你就别逗斋藤君了平助。”
“那千奈你呢？”藤堂又问。
“我吗？”千奈指着自己纳闷道。
冲田抱着胳膊肘儿，逢场作趣道：“她现在当然最害怕一杯热茶咯。”
近藤勇淡然一笑：“上茶汤。”
沿古迄今，京都每天都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正如江户时代，作为本土作物，早已将茶事雅化，饮茶之风盛行，上到武家、公卿、将军，下到大名、武士、商贾，是茶道最为灿烂辉煌的时期。
大伙静待炉上正煨着的新茶，温润木质的水屋内裹挟着袅袅茶香，合乐且湛。
伊庭经过一系列的沏茶动作后斟满道：“将军，请用茶。”
“谢谢八郎。”简单的眼神带着无言的会意，两人已然有了默契，“好茶，一抿水润清香，入喉回甘悠长。”
将军品茗后，其余人等才依次传饮，伊庭总会恰到好处地添水，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体贴，极尽周到的细致。
“茶是天然的接济，自然是能让人感觉到幽玄之力的。”千奈恰如其分的接话道。
“我发现，你倒是特别喜欢品评。”冲田其实很喜欢千奈作古正经时言语间的洗练。
“喝茶是超然物外的过程，亦是一种摒弃世俗烦扰的禅修。”土方用同一手法造句。
“嚯？千奈竟能跟土方副长不谋而合。”新八感叹道。
“想必千奈也是爱茶之人吧？”左之一言以蔽之。
“遑论了。”千奈巧笑，日本茶道流派众多，无外乎清静雅茶文化为本位，互敬恬淡的道德观，作为现代人这些都不在话下，家里的手泡茶，超市的瓶装茶，广告语啊包装袋啊上面都宣传着茶道的各种精髓，真要她说起来，大可以滔滔不绝。
冲田则换上一副口腹蜜剑的样子：“像副长这样喜好喝茶愉悦自己的人，好不快活！”
新八拆台道：“总司，你这茶喝得可真酸啊！”
酸得可不止冲田一人，家茂露出略微阴郁的面孔：“能别在一旁神神叨叨的，我没法静下心来。”
“……”气氛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大伙赶紧收了口，许是将军嫌他们过于闹腾了。
“将军息怒。”
“罢了，你们就留在此处歇脚吧！”说着家茂站了起来，”听闻京都的西阵织是纹理高级的织物，上洛前和宫特意嘱咐带一条西阵的绸缎锦带回去，那么…屉原就随我去「织屋」散适吧！”
冲田和伊庭也站了起来，家茂薄怒道：“我说了，屉原陪我，换言之，八郎和无关之人不必偕同。”
冲田既无喜色，亦无忌色：“真伤脑筋啊，能歇息固然是好，可这世道飘摇，恐有天诛的浪人滋扰，将军要是在游履中出了什么意外，浪士组怕是难逃罪责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贰拾贰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