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拾贰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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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耳边传来略带板滞的声音。
那人歪着头，像是脖颈无法支撑头颅的重量似的，他木讷的向前挪近一步，看上去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不过从体格上看，穿着传统的武士服，皱巴巴的手握着胁差，只是服饰及刀锋上满是丝缕状的血迹。
千奈心惊，大呼出口：“鬼？”
似乎意识到不能暴露身份，千奈刚叫完又立马用手捂住嘴，不妙？难道是风间派来捉她回去的？
冲田看了眼惊恐万状的千奈，她根本不明内情，也难怪会把这怪物当成鬼了！冲田并不知千奈所谓的此鬼非彼鬼。
冲田的目光犀利起来，这怪物果真在岛原，居然还敢亲自送上门来！看来斋藤那边还没能及时完成任务啊。
突然，那人的喉咙溢出一声狞笑：“啊哈哈哈……”
千奈摇了摇头，不对，外貌相似，但额上无角，虽然嗜血，却毫无理智可言，这种做派一点儿都不像鬼族之人！与之高傲的鬼族相差甚远。
“你是人是鬼？”千奈鬼使神差的问道。
“他既不是人也并非为鬼。”冲田帮其回答，声音却有种袖手旁观的意味。
很显然他不是人，可，不是鬼的话？那又是什么？
没等千奈想通，不知称作何物的家伙吸气般的嗅了嗅，兴奋的大肆咆哮起来：“哇哈哈哈…找到了，香味的来源…… ”
那具像活死人般的躯体动作迟缓的来到千奈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表情极为享受，笑声更是瘆人：“呵呵呵呵，舒服，舒服多了……”
“呕！走开，真恶心！”千奈一阵干呕，仿佛是胆汁储存过多，她简直要吐了，千奈用力推开那家伙的脸，“别靠近我！离我远点！”至从见过鬼族之人以及自己变身时的模样，千奈对怪物似乎有免疫力了，惊魂甫定之余想着对策。
“喂！总司，千代子小姐，你们没事吧？”新八听到屋内不寻常的动静，但又不好直接闯进去，只得在门前征询。
千奈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如果说有事，新选组的诸位进来后不是就看到冲田总司被她五花大绑了吗？都是这怪物坏了她的全盘计划……可若是他们不进来，这怪物也不知道对她有何企图！
新八见屋内闭门不纳，更是放大声气问道：“喂！总司，什么个情况，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可不能欺负千代子小姐啊！”
冲田不以为然的说：“能有什么事呢？新八，男女之事最好别偷听哦！”
门外的新八瞬间红了脸：“谁偷听了，总司你可别乱讲啊，我们先回屯所了…没事了，走了左之……”
显然听到脚步声离开了艺馆，千奈有些懊恼，这下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那怪物顺势拉住千奈推开他脸的手，硬是一口啃了下去。
“咝！好痛！你咬我作甚！”千奈想抽回手，怎奈那怪物咬力出奇的大，简直不像是人为的，更像是野兽那锯齿状的利齿，再这样下去整只手都会被咬断的。
咄嗟之间，千奈的虎口被咬得皮开肉绽，当血浸了出来，那怪物仿佛尝到了鲜儿，转为喝血，咂咂有声，吸允片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银色的发丝竟然变成了黑色，眼底的猩红也逐渐褪却，似乎恢复了点意识，咬合的嘴松开了千奈的手：“我，这是在做什么？”
千奈踉跄的后退一步，左手捂住右手的伤口，血顺流而下，伤口边缘外翻的皮肉因失血过多隐隐发白，简直如受重创，步子不稳，险些跌倒。
眼看就要倒下，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她，回头一看居然是冲田总司，他不知何时已自行松绑，抱住千奈的同时又把她滑落肩头的和服陇了陇，奇怪的是，在这样的拥抱中，千奈刚才手上的痛感竟然快速消失了大半，她有些狼狈的望着他，心想难道因为她的血是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非常稀有，所以这怪物专程来咬她喝？
冲田眼神暗了暗，不对，罗刹（画外音：没看过薄樱鬼动画的看官，后面文中会解释的）通常喝血后变得更加嗜血，怎么吸了千代子的血反而静溢下来了？
冲田冷笑：“呵，千代子，你还真是个危险的人物啊，好像矛头都是冲着你来的，这次是……上次也是。”
“你还好意思讲上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来你已经认出我了！”千奈没好气的怒吼道。心中圮绝，上次因为他可是险些毙命，他再提及又是何意？他是想说她是麻烦的制造者吗？他何尝又不是呢？自从穿越过来遇见他一切都乱套了。
冲田低头逗试，正好埋在千奈的肩头，贪婪的嗅着她耳边的发丝，轻易的转移了话题：“他说你香，你很香吗？”
冲田当然记得千奈的气息，找个借口顺带多闻一下罢了，他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他要铭记这种香气，清冽空灵，仿佛不属于这里。
“你这个变态！”千奈气急败坏，在这个国度都遇到的什么人什么鬼啊！女子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任谁都可以对她动手动脚的，而她的反抗又是多么的力不从心啊。
“找到了！”突兀的一声，门被顺道拉开，斋藤一雷厉风行的出现在屋内，不禁究诘，“总司，你也在这里？”
“哟！好巧，斋藤君。” 依旧是不正经的语气，并没有因为谁的到来而改变，“说来话长，索性省略不提。”
“冲田组长，斋藤组长，我，我这是怎么了？”先前不人不鬼的家伙此刻完全恢复了常人的理智。
“哦？清醒了？”斋藤印证般的问道。
苏醒了还是浪士组队士，变异的按浪人处置，这是密令，不过他们最终都逃脱不了丧失人性的命运，直到精力耗尽，化作沙粒，随风消逝。
“雪村纲道的实验不是失败了么？”这句话出自一头八字分棕色至肩的中长发男子之口，他穿着枣色和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的西洋眼镜，这个时代金丝眼镜属于舶来品，他就是号称精忠浪士组背后的军师总长三南敬助。
千奈心下一想，很好判定，这突如其来的两人肯定是新选组的成员，名叫斋藤的想来就是土方岁三的助勤斋藤一了，另一位还对不上号，不过，看这强大的气场，历史上八成也是有记载的人物，她很好奇之后还会遇见什么样的大咖呢？
冲田望向山南撇撇嘴：“我哪知道，碰见他时就这样了。”
“先押回去吧，看来是近几日才起作用的，这是头一例，倒也罕见，值得雪村纲道再改良一段时间了。”山南脸上带着异常的兴奋，幕府命令的研究总算有点起色了。
斋藤不知何时注意到冲田身边的千奈，视线停留在她的右手上：“她受伤了？”
冲田心头一紧，斋藤一的洞察能力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能让他觉察到事有蹊跷，毕竟和千代子脱不了干系，上次能让她在斋藤一眼皮底下死里逃生实属奇迹。他隐约感觉，不是雪村纲道的药起作用了，而是千代子的血有某种抑制罗刹嗜血暴力的成因，她到底是谁？她绝非平凡家女子！一个寡妇只身来到动荡的京都这已经够奇怪了，他早该想到的！
良久，仿佛做了什么决断似的冲田缩起双眼，这才拉过千奈的手，掌心覆盖住她的伤口，故作一副邀功的模样大肆炫耀道：“她毫发未伤…保护京城子民一番组组长责无旁贷呢！”
斋藤面不改色，像是在平静的陈述事实：“她手上沾有血迹，像是被什么袭击了。”
“不过是被那家伙满身血污沾到手上罢了。”冲田瞟了眼不知所云的队士随口一答，装作毫不在意，眼底的幽暗却不由的叠加，抓着千奈的手微微收紧，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
“真的只是这样么？”斋藤瞬移到千奈面前，从冲田手里夺过她的右手查看，手背上除了干涸的血迹，光滑明皙，乍看之下，血管纹路漂亮的如同蜻蜓的羽翼，根本不可能受过伤，事实正如冲田所说那般不容置疑。
冲田揉了揉眼睛，不会是眼花了吧，本还担心千代子被咬伤的事情败露，谁知她手上的伤痕居然消失不在了，甚至找不到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这也太不合常理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一切都煞是可疑！
千奈抽出手，赶紧把手背在身后，两个男人竟然逮着她的手看了大半天，很害羞。
“斋藤君，大可放心了吧。” 冲田脸上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牵动出妖异的梨涡。
斋藤有些迷惑，是错觉么？从进来就觉得总司不对劲，似乎有意在袒护这个女人，可他表现的又太过于自然了，实在拿捏不稳他的行止。
“不过，她目睹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吧。”斋藤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千奈，毕竟关系到浪士组的机密。
“不就是个误打误撞的蠢女人罢了。”冲田也觉得自己维护的话语太多了，向来都是坐山观虎斗的性格，这样下去怕是会起反效果吧。
“若是谣言被艺伎散布开来可谓是后患无穷。” 斋藤说话语速极快，可见行事作风麻利，似乎想要就此了结千奈。
冲田也知道斋藤一说得并无道理，艺伎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包括幕僚以外的各路组织，一旦想要打探获知情报消息必定是通过岛原艺馆这里，千代子往后要是一不小心泄露出去，精忠浪士组就摊上大事件了，直接被幕府除名也说不定，近藤先生的理想也就止步于此，而大家的剑术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啧啧啧，真可惜，看来她非死不可了。”冲田惋惜的说道，嘴角的笑意更盛，“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动手便是。”
“什么动手？杀人怎么能少了我的份儿！”冲进来的是一个身高年龄均和千奈相呼应的少年，他在冲田身边刹住脚，背后尾随的一组队士围住了屋内屋外。
千奈侧头打量 ，茶色的长发高高的束成马尾，手桀骜不驯的搭在冲田的肩膀上，他应该是干部中最年轻的，难不成他就是新选组八番组组长藤堂平助？斋藤一是要让他来干掉她吗？
“你们是准备杀我吗？”千奈无声的笑了，杀亦或死，这样的字眼在这里早已不足为奇。她鼻子酸酸的，孤独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素昧蒙面的鬼族夫君风间千景，岚山一别，虽闻其声，却未见人名。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留在鬼族维持毫无感情的婚姻，也好过被信任的人上树拔梯。
藤堂的眼中映照出姿容气质绝好的女子，他无比质疑，张大嘴巴道：“诶？任务有变吗？要杀女人，有没有搞错？”
“不过…杀了她会更麻烦吧……” 冲田冷不防的补充了一句。
斋藤声色沉郁：“何以见得？”
“斋藤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武断了？”冲田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动用脑子，“她是芹泽鸭中意的艺伎，我本意不过是想会会这个女人，用她来戳戳芹泽鸭的锐气，好不容易才从他那里要来陪我一宿的呢，若此女因我而亡，芹泽鸭必定借此蛮横斗力，我想首座局长和次席近藤先生的矛盾会再次激化升级，新见锦也会从中作梗吧！恐怕这不是吾等想看到的，而土方副长为此又将置于何地呢？换言之，我不认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艺伎会给吾等带来什么好处，毕竟浪士组还未伤及老弱妇孺就得到一个壬生狼的诨名，如今再对艺伎出手，想必日后怕是在岛原混不下去了，巡街的时候被当众扔菜叶和臭鸡蛋也说不定哦！”
“当真如此？”斋藤思索道，总司说得条条在理。
冲田自圆其说：“你大可去问新八和左之，在场之人皆有眼力，新八貌似还挺喜欢这位艺伎小姐的，不过被我捷足先登了。”
藤堂急切的低呼：“斋藤，不要轻举妄动呀，屯所会被搅得鸡犬不宁的。”他最受不了芹泽鸭在屯所借题发挥了，而且芹泽鸭的侍童龙之介也会跟着遭殃的，藤堂和龙之介年龄相近，平时素来交好。
“说起来，只要一想到是芹泽鸭心仪的女子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呢！”冲田话锋忽转，换以火上浇油的口吻道。
藤堂扁了下嘴：“喂，总司，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不杀是你，说杀的也是你！”
冲田轻佻的笑笑：“别在意，我只是在帮你们分析事态利弊，至于怎么处置本来就跟我毫无关系。”
“……”千奈怒不敢言，这个冲田总司简直就是人格分裂，温柔与残忍的并存，矛盾又极端，别看他持中立的态度，现在指不定是帮在她还是在害她！
冲田似乎感觉到千奈的怒意，反倒不以为意，他拂袖抹去千奈脸上的妆容，借着月光，清秀的容颜在忽明忽暗中暴露得更加惊艳，新生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完全不被世俗所污染。连斋藤看到她都有种很自来的好感，藤堂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一个看呆状，千奈与身俱来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看到了吧，这样的佼人若是收为己用，调到山崎手下加以培养，又可多撒下一个情报网，还可以牵制住芹泽鸭。”
“总司，你是指诱杀？”犹豫了半天，藤堂涨红了脸，接着又赞成的点点头，“嗯，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啊。”
“事到如今，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暂留活口你们决定。”冲田提起千奈的手臂，微微一拂，将她向山南推了过去，毕竟在这里，山南作为总长职位是最高阶的。
山南避开身架，千奈反而撞进了藤堂的怀里，风中有泠泠香气。
藤堂扶稳千奈的身子说：“总司，干嘛这样对待弱女子？”
“她可不再是什么弱女子了……跟着芹泽鸭我也是玩累了，反正就是想帮近藤先生出口恶气罢了，哈~”冲田打着哈欠朝外面走去，门口的队士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一如平日不修边幅的处事风格，从不善后。
斋藤眉心跳了跳，是他多虑了吧，总司怎会在意近藤先生以外的人呢，况且还是芹泽鸭看上的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三南先生，您看呢？”斋藤不冷不淡的问道。
“阿一，总司所言极是，此等女子杀了未免可惜，我看把她一并带回屯所听后发落好了。”山南慢条斯理的说道。
“喂！等一下！我不能跟你们走。”千奈摇头后退，结果刚好碰到她身后之人，斋藤一站在千奈背后，一手搭上她的肩头。
拜托，这个时候没人会听她说话！
山南扶了扶眼镜：“这可由不得你。”
“冒犯了。”耳边竟是斋藤聊表无奈的歉意。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斋藤刀背一敲，千奈只觉后颈一痛，当即晕了过去。千奈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次数太多了，她跟新选组的关系注定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拾贰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