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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制 贾涉与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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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濡到底上了年纪,虽惊不乱,急忙回身,一把将少年搂在怀里,低声安慰道:“不怕、不怕!”随即转头朝院外高声喝道:“什么人,来我庄上做什么?”
却听门外有人接口道:“哥哥开门,是小弟贾涉!”
贾濡听见院门外传来的果真是弟弟贾涉的声音,不禁大觉诧异,却疾忙上前将院门开了,将他迎接入内。兄弟再度相逢,又惊又喜,相抱无语。良久,贾濡似乎才刚刚醒悟的一般,指着院外那口棺木道:“贤弟,这是······”
贾涉闻言,未语泪先流,好半晌才哽咽着道:“我的母亲不幸去世了······”一时间,兄弟二人相顾失语,惟剩泪千行。
原来,贾氏兄弟的父亲贾伟,曾经先后迎娶过于、陆两位夫人,贾濡与贾涉虽然是亲兄弟,却是同父异母,分别是于、陆两位夫人所生;贾伟被冤屈致死后,贾濡与贾涉各有出息,也将各自的母亲于、陆两位夫人分别接到己方进行安顿。此时陆氏忽然身故,贾涉便将母亲的灵柩运来老家与父亲合葬……
少年在一旁看见贾氏兄弟只顾着哭泣,甚觉无趣,不由得将小嘴一撅,用手指刮脸道:“不羞、不羞!”
贾濡忍泪拉着他小手道:“孩子,快叫爹呀!”
见少年迟疑着,贾涉探手摸他头道:“孩子,不认爹了?”
少年却猛地蹿了开去,一连迭声地嚷嚷道:“娘亲呢?我要娘亲!”
贾涉见了,不禁老泪纵横地道:“可怜的孩子!可惜他娘!”
贾濡讶道:“胡氏她······”
贾涉抹把泪道:“可惜他娘,听说被陈县宰做主,嫁了个维扬的石匠。真是造孽呀!”
贾濡听了,唏嘘不已。
沉默半晌,贾濡打破沉寂道:“往事如烟,随它去罢!如今母亲大人安葬事大呢!对了,给孩子取个名字吧,也好竖碑入祠呀!”
贾涉点点头,想了想道:“咱兄弟为官多年,一向遵道法宪,自然也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做个好官的不是?!便给他取名似道,表字师宪如何?”
贾濡略一思索,便立时赞不绝口地说道:“贤弟果然经纶满腹,这名字取得当真妙极了!
话休絮烦。且说贾氏兄弟择日将陆氏遗体葬于贾氏祖坟,与父亲贾伟合葬在一起,并拟一同陪护着贾似道守制二十七个月,藉以增进贾涉父子俩的血肉亲情。谁知两天不到,由于天性使然,贾涉父子已然亲密得如胶似漆了。贾涉虽然心有悲凄之痛,但因爱子心切,只能暂时将悲伤收敛起来;转而全身心地整日价为贾似道讲解着经史子集之类的国学经典,意欲促使其早日成才。贾似道倒也冰雪聪明,虽然因为年幼,对其只能一知半解,却也早将父亲的谆谆教诲铭记于心,只待水到渠成。
这日近午,贾濡见贾似道将《诗经·蒹葭》朗诵得抑扬顿挫、诗韵十足,因此捻须对贾涉道:“此子敲鼓知音,将来定有成就!”贾涉摇头道:“我看未必:似道举一反三,那是不假;但他究竟是浮华有余而沉稳不足。若其日后得志,定然日渐张狂,兴许难得善终;反倒是略微失意,或许反倒能够逼得他扬长避短,成就一番大业哩!”
贾濡不信地说道:“贤弟何出此言?”
贾涉道:“我观读书有‘三境’,曰:知书、悟书与化书。知书者,知其所云;悟书者,知其所宗;化书者,知其所用。如今似道充其量可看作是知书者,却已显然透露出洋洋自得之态。此非轻浮而何?更有甚者,我看似道已然玩虫入迷,长此以往,只怕必定会玩物丧志哩!”
贾濡摇头道:“玩虫乃是我大宋当今十分盛行的风气,哪会那么可怕?”
贾涉轻叹道:“玩物丧志,自古皆然!何况我看似道专注玩虫远胜读书,实在令人堪忧啊!”
贾濡终究是似信非信。
转眼之间守制期将满,贾氏兄弟不免忙于为陆氏设醮追荐。自然也免不了置办一些宰牲、金箔之类祭品来用,并整备素酒、素宴招待那班僧尼道众,以及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自然也就没有闲暇来管顾贾似道。
不曾想那贾似道终是小小孩子,心性贪玩,眼见伯父和父亲等人都忙着呢,根本无人来拘管于他,他便立马将书本丢下;将了自己的“黑蝴蝶”,悄悄地溜出庄子,来寻玩伴斗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