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来而不往非礼也 茶叶许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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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查来查去，底下人报上来的结果怎么看也都是巧合——尤楚不是在泠河附近受的伤，他们还从这次伏击中抓出了潜藏已久的探子；凌家兄妹去探望小妹的行程是提前定好的，可临出发又被他们的继母叫了回去，耽搁了一天才又出发。
曾寒笙修长的手指不断在茶盏边缘摩挲，他看着面前的情报和凌牧荑那话本册子，心里还是觉得不对。
本以为五次落选已经足够让凌牧荑心灰意冷，自己也不用再经历被她的话本围追堵截的困窘，怎么如今又来了？
这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候在一旁一直不敢言语的东林小心观察着自家主子的神情，作为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的长随，他早就看出了曾寒笙心中所想，忍不住偷笑，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这在他们那儿，叫缘分！
真不是她刻意策划的？曾寒笙仍是十分在意。
就以他那日亲眼所见的一切，以及之后凌牧荑的“坚持不懈”，曾寒笙觉得这很是这人能干出来的事。不过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食言，左不过也就是一次机会，依凌牧荑之前的话本水准，这次……
曾寒笙拿过册子，起先仍是漫不经心地翻阅，几页过后，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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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管事这几日上工可谓是战战兢兢，本该五日才来一次的东家竟日日都出现在店里，害得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差事哪里做得不好，需要东家亲自监督，可当听到东家又一次询问有无枯石递来的话本，他立马明白了关窍。
他只是茶肆的管事，对东家的其他事宜一概不会多问，不过谁让他误打误撞，那日在门外将东家和凌二姑娘的话听了个全呢？
于是此时他与同样知情的东林对上眼神，两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来。
曾寒笙转了身就看见这二人表情古怪，皱眉道：“笑什么？到底有没有？”
洪管事连忙道：“眼下暂且还没有，不然……我差人去问问？”
“多事，”曾寒笙语气严厉起来，“任何化名参赛者只要不是本人主动提出，保护其身份不暴露都是青蔼茶肆的责任，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两人郑重应是，洪管事继续去忙店内的生意，东林则被曾寒笙安排，替他去送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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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别院厨房内，满月正干劲十足地给凌牧荑做葱醋鸡。
她家姑娘自接了大姑娘的信儿，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她每每去问姑娘想吃些什么，都被姑娘一句“还不饿”堵了回来，要不是房内没放饼啊馍啊之类的吃食，她都怕姑娘效仿古人，直接蘸墨吃了！
今日姑娘好容易想歇口气，特地说要吃她做的葱醋鸡，满月马不停蹄就进了厨房，誓要好好喂饱姑娘。
凌牧荑在卧房榻上享受着新月的按摩，僵硬的肩背和手腕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些，新月却心疼道：“姑娘，你又清减了许多，等把这话本写完，可得要满月给你好好补补。”
凌牧荑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妨事，就保持这样，有人不是削减我的用度吗，等我爹回来，”她露出自己细了一圈的腕子，“这都是证据。”
外面传来小丫鬟通报的声音，新月出门去看，回来时手上多了个纸包，她道：“姑娘，这是青蔼茶肆的伙计送来的，说是你上次要了又忘记带走的茶。”
听到青蔼茶肆，凌牧荑已经从榻上跳了下来，她接过纸包，疑惑道：“我上次没有要茶啊？”
纸包甫一打开，一阵清新舒和的茶香扑鼻而来，新月捻起一小撮茶叶仔细看了看：“姑娘，这似是……玉叶春？”
“确实是。”凌牧荑捧着茶走到桌前坐下，将茶叶放在桌上仔细翻找，也没有发现什么隐藏的密信。
新月更不解了：“既不是姑娘你要的，他们送这茶来做什么？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姑娘你都喝不惯呢。”
微枯而卷曲的茶叶在凌牧荑指间搓出更浓郁的清香，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拍桌怒道：“他竟然还催稿？！”
“啊？”新月感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自家姑娘了，“谁催稿？”
凌牧荑咬牙道：“还能是谁！”
这个新月倒是明白，最近能让姑娘恨得牙痒痒的，除了青蔼茶肆那位东家也没别人了，只是她还是没懂，于是指着茶问道：“这是姑娘跟那人约好的暗号吗？”
“谁跟他约好了！”凌牧荑神情嫌弃，“他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还用暗号吗！”
“……哪里明显了？”新月完全不觉得。
凌牧荑捻着茶往面前的茶盏里一扔，边注水边道：“这玉叶春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茶种，可它的茶香持久绵长，采摘的日子好些，香味甚至能持续半柱香的时间。”
她将水壶重重一放，冷笑一声：“他这是嫌我写的时间太久呢！”
新月挠挠头：“或许他……不是这个意思？”
“哼，这茶茶香是持久，但到了后头，茶味就又苦又涩！”凌牧荑甩袖站起，“你去告诉满月，把吃食送到书房来！”
“可是姑娘，你才刚……”新月拦也拦不住，只能赶紧转身跑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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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曾寒笙才在茶肆后门下了马车，洪管事便已迎了上来，殷勤递上一本书册并一个包好的茶团，对他道：“东家，枯石的话本总算送来了！”
曾寒笙接了东西往里走，将茶团送至鼻尖轻嗅：“银生大叶？”
“我也闻着是呢！”洪管事有些稀罕，“这茶团可不好弄，我也是第二次见，亏得是凌家生意大门路广！”
曾寒笙掂着茶团，似是在思索，洪管事突然生出几丝担忧：“这么稀罕的东西，又是跟着话本来的，东家，这算不算……贿赂啊？”
“不算，”曾寒笙竟露出个笑来，“你可知银生大叶金贵在何处？”
洪管事立刻答道：“这茶不同于一般散茶，越陈而茶香茶味更浓。”
“她这是骂我老呢，用十年的银生大叶骂人，也就是她做得出来，”曾寒笙将茶团扔给洪管事，“去给我泡了来。”
洪管事还未反应过来，曾寒笙已经大步走远了，他自然就没有听到东家嘀咕的那句“她兄长比我还长两岁，居然嫌我老”，只是不禁腹诽：东家碰上这凌二姑娘，话都多了些，这要是让二东家知道，可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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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牧荑原以为自己能在别院待到将整个赛程比完，谁料初选的最后一次结果还未出来，凌府正院那边就来了人，说凌老爷回来了，叫凌牧荑赶紧从别院滚回去。
这显然不是什么思念女儿的父亲说出来的话，凌牧荑也不甚在意，招手喊来新月满月，指着自己的脸问：“憔悴吗？”
两人连连点头。
凌牧荑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还是有些不满意，吩咐新月：“换那套姜黄褙子配绿裙的来。”
这套衣裙其实是凌牧蓁的，她身量体型都比凌牧荑大些，此时穿在凌牧荑身上就显得格外宽大，衬得人也更加消瘦了。
终于换装完毕，凌牧荑出了门就好似被什么精怪吸干了精气，走路要人扶，上车就差得唤人来背了，新月满月担心得不行，一再叮嘱车夫走得慢些，千万不能再颠着她们家小姐。
如此一来，待到马车进城，早已过了晌午，凌牧荑躺在马车里养精蓄锐，新月和满月凑在窗边看外面，叽叽喳喳地聊东聊西，忽的听新月叫她：“姑娘！又是那位俊公子！”
凌牧荑只觉得此景甚是眼熟，想着她俩都不知道俊公子就是曾寒笙，也是自己骂了月余的人，便装作惊讶的模样也凑了过去，一抬眼就瞧见曾寒笙坐在青蔼茶肆二楼临街的茶座上，下边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聚在一处，含羞带臊地悄悄看他。
凌牧荑撇撇嘴，心道这些姑娘肯定不知道这厮空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实则讨人厌得很。
此时对方也看见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折扇一合，扇柄下垂，似是意有所指。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是茶肆门口一张新贴出来的布告，凌牧荑立即明白了那是初选的最后一批入选名单，忙叫满月下车去看。
曾寒笙看着凌家的马车停在了街角，之前陪着凌牧荑来茶肆的小丫鬟跳下来，跑到布告面前仔仔细细将每一个字看过，最后捂着嘴迅速跑回去，掀了帘子上了车。
街道上商户众多，人来人往甚是嘈杂，但曾寒笙毕竟有功力在身，想要在喧闹中分辨出一些声音并不难，只是等到那马车又重新动起来往凌府的方向去，直到消失在曾寒笙视线中，他仍是未曾听到他应该听到，或者说，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将面前的红褐色茶汤饮尽，曾寒笙品味片刻银生大叶的回甘，勾了勾唇，离开了茶座。
庆义街凌府外，一小厮已将几条官道瞧了又瞧，总算发现自家的马车出现在转角，立即转身进了门，给他主子通报去了。
凌府附近有几家长舌的街坊，早就知道凌牧荑因不友爱弟妹被罚去别院禁足，眼下见凌牧荑回府，自然是要凑在一旁看热闹的。
于是他们就见新月满月扶着戴了帷帽的凌牧荑下了马车，即便看不清脸，这凌二姑娘消瘦的身形也足以让人咋舌了，瞧瞧，那衣衫都宽大成什么样子了？难不成这禁足还不给吃喝的？
“要不说后娘就是后娘，”其中一人啧啧道，“不是自己的骨肉，是不会心疼的！”
“哎哎哎，快看哪！”另一人惊呼，“凌二姑娘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