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谢礼 美人救美， ...
-
次日用过早饭，凌牧桓与凌牧蓁二人返程，凌牧荑仍是留在别院里。
这禁足当初也未曾说明时限，白莺莺那边自然是不会提，他们兄妹时不时去试探两句，装出一副想要把妹妹早些接回来的样子，心疼自家孩子的白夫人则立马又揪着帕子表示担心，解禁的时间也就一推再推。
上了马车，凌牧蓁靠在一旁轻揉额侧，凌牧桓见她显然是没睡好的样子，笑道：“又和荑儿说了一夜的话？”
“是啊，”凌牧蓁疲惫地抬眼，“她向来就话多，这么些日子没见，可把她憋坏了。”
“出门前，你俩在争什么？”凌牧桓知道她们姐俩经常有些小动作，还是忍不住问。
凌牧蓁拿出一本册子，无奈地笑：“是她昨天新写好的话本，她想弃了，我没让，就说要带回来看着解闷。”
她的笑停在嘴角，认真道：“哥哥，这比赛的事还需再为荑儿想想法子。”
凌牧桓点点头：“回城后我便去一趟青蔼茶肆。”
凌牧蓁手指拂过话本册子，声音低了下去：“若不是为了我们兄妹三人不再受人钳制，荑儿又何须如此，随心写写小说便是……”
凌牧桓闻言偏过了头，手不由在袖中攥紧。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放在凌家老爷凌清赟头上也是顶合适的，娘在时爹有多疼爱他们几个，后娘进门后就有多轻视。若不是他还是个男丁，占着未来要继承家业的位置，说的话尚且能在爹面前有几分作用，两个妹妹的日子怕是要更难过。
爹近几年总说荑儿太顽劣，在家中简直无法无天，可他似乎忘了，荑儿这张扬肆意的性子，就是曾经的他宠出来的。
兄妹各有心思，马车内一时静了下来，昨夜本就浅眠的凌牧蓁晃得头晕欲吐，凌牧桓赶紧让车夫停下，扶着她下去透透气。恰好他们行经绕城的泠河，凌牧桓便带着人到河边稍坐。
凌牧蓁按了按心口，深深吸气压住翻涌而上的不适，片刻后才算是缓了过来，支使凌牧桓道：“哥哥，帮我取些茶水来。”
待凌牧桓走开，凌牧蓁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
自年初以来，她一直郁郁寡欢，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身为长姐，理应她护佑妹妹，可她倒好，还需要妹妹来开解。荑儿本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小小年纪就为了她和哥哥这般辛苦。
就算荑儿向来都说这是她自己喜欢的事，做起来开心，凌牧蓁也不可能真就心安理得接受，只是她一无所长，又能如何帮得了荑儿呢？
就连说要为荑儿这比赛再努力想想法子，大概也只能靠哥哥去打点，她既无关系，又无筹码，当真是废物啊……
一颗水珠忽的滴进了河面，凌牧蓁回过神来，连忙用河水打湿了帕子想给自己擦把脸，可这河水不知怎的，竟突然泛起了淡红。
凌牧蓁揉揉眼睛，以为是错觉，但越来越浓郁的红色让她不由自主顺着上游的方向看去，鼻间嗅出的血腥味也此刻确认了她的猜测——有人受伤了！
她小心翼翼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果然在十步开外的草丛间发现了伸出来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上划开的伤口正浸在河水中。
凌牧蓁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拨开有些高的野草，看清那人的瞬间，一声惊呼被她死死压了回去，而后迅速回头看了看凌牧桓的位置，接着她来到那人身边，急切地喊：“姑娘？这位姑娘？”
草丛间的女子虽是一身男装打扮，但因着全身湿透，凌牧蓁便一眼看破了对方的伪装。她费了些力气才将女子的手从河水中拉了回来，看着此人身上的多处伤口，她暗道不妙，只是拍脸和掐人中都无法将人唤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蓁儿？”凌牧桓取了茶水，却见凌牧蓁蹲在不远处，便迈步过来。
凌牧蓁回身站起，用自己的身形挡住地上的人，冲着凌牧桓扬声道：“哥哥别动！把你的外袍脱了扔过来！”
“啊？”凌牧桓愣了。
“快些！”凌牧蓁看看四周，“快啊！”
虽然不解，可凌牧蓁鲜少有露出这般神情的时候，凌牧桓还是照做，凌牧蓁接了外袍将女子裹住，这才允许凌牧桓靠近。
“蓁儿，这是……”凌牧桓皱着眉打量着仍在昏迷的女子。
凌牧蓁开始有些后悔为何让丫鬟先行回府了，眼下自己显然是无法扶着这位姑娘上马车的，于是她道：“这位姑娘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赶紧医治，哥哥，你去把马车赶过来。”
人命关天，凌牧桓也来不及问许多，应了声就去办事，凌牧蓁想用帕子擦擦对方脸上的血迹，发现帕子掉在了自己身后，转身去捡的瞬间，一只手飞速扼住了她的喉咙。
躺着的人不知何时苏醒，这个动作虽凶狠，但凌牧蓁同时也听见了重重的喘息，她尽量让自己放松，小心道：“姑娘，我没有恶意，只是见你昏迷不醒，想把你带回城中医治。”
尤楚的伤口见了水，失血让她控制不住地眼前发黑，即使已经感觉到身前的人毫无武力，仍没有放开制住对方的手。
“我是天启城中凌家的小姐，就是那个书商凌家，”凌牧蓁努力解释，“姑娘实在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让我家车夫去帮你递个信，到时让接应的人去医馆寻你便是。”
两人对峙间，凌牧桓已经赶着马车到了跟前，见凌牧蓁被挟，语气自然好不了：“我家妹妹好心救你，姑娘这是作何？！”
尤楚第一眼便发现来人的外袍不见了，再不动声色地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思索几息，慢慢松开手，对凌牧蓁道：“得罪了，抱歉。”
凌牧蓁只说无碍，用尽全力搀扶着尤楚上了马车，再让车夫先行一步去报信，这下便只能由凌牧桓来驾车了。
-----------------
车内，尤楚看着凌牧蓁一会儿给她喂水，一会儿帮她简单包扎，哑着声音道：“多谢凌小姐相救，在下必有重谢。”
“凌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凌牧蓁打趣道，“姑娘好好医治，把伤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谢了。”
尤楚被她笑得眼眶一热，还欲开口，可自己的来历，受伤的原因，日后的去向，没有哪个是能轻易透露的，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凌牧蓁好似知道她的苦衷，没有追问一句，正要帮她裹住小臂的伤口时，一阵马蹄声快速奔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她们的马车猛地停住，凌牧蓁甚至差点被甩了出去。
“你们是何人？”凌牧桓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车内那人，是我家的人。”那人道。
凌牧蓁看向尤楚，尤楚此时也已听出了主子的声音，她朝凌牧蓁点了点头。
凌牧蓁了然，掀开车帘，却在看清来人时一愣，直接问道：“这位姑娘是你家的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蔼茶肆的东家曾寒笙，他应道：“是。”
既是来接伤患，曾寒笙那边的准备自是比凌牧蓁这边多，见他们妥善安置了尤楚，凌牧蓁终于松了气，正想与凌牧桓离开，曾寒笙走了过来。
他对二人一拱手，认真道：“感谢二位搭救，在下改日便将谢礼送至府上。”
凌牧蓁抬抬手：“谢礼就不必了，若公子真想谢我……”她看看凌牧桓，“可否与公子借一步说话？”
曾寒笙没有拒绝，凌牧蓁扔给凌牧桓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跟着曾寒笙稍稍走远了些。
“曾公子……”凌牧蓁斟酌着开口，却被曾寒笙打断。
“凌姑娘果然认出了我，”曾寒笙表情变得有些凌厉，“令妹是否还画有曾某的画像？”
凌牧蓁立刻否认道：“曾公子放心，并无画像，我家小妹的画工……”她忍不住咳嗽两声，“拙劣得很，我能认出公子，只是听小妹说过你的样貌。”
凌牧荑手中的笔厉害，一张嘴也是不遑多让的，自小复述街巷邻里吵架斗嘴就活灵活现，昨晚更是恨不得将曾寒笙有几根眉毛都同凌牧蓁讲了一遍，无画像而胜有画像，故而凌牧蓁才能在刚刚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曾寒笙自是不信，却也有了别的打算，因此并未答话，只等着凌牧蓁继续。
见他还愿意听，凌牧蓁便道：“舍妹同我讲，她之前听你说放下架子是胡诌出来搪塞她的，而今看了许多话本，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
凌牧蓁想起妹妹咬着牙说这么好看的人怎么长了张这么讨厌的嘴，面上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忙以帕掩面遮了遮，而后递上从马车上带下来的册子。
她道：“我知道舍妹与曾公子约定的五次机会皆已用完，这是舍妹昨晚新写的话本，如果曾公子看过觉得有所长进，可否将谢礼换成再给舍妹一次参赛机会？”
曾寒笙接过册子，略翻了翻，里头的字迹确实较之前凌乱许多，看得出来写得很急，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怀疑，故意道：“那还真是巧了。”
“曾公子不知舍妹的脾性，”凌牧蓁听出他的嘲讽，并不气恼，耐心解释，“这是她写来给自己出气的，其实不甚满意想要废弃，被我硬要来的，未曾想到会有今日的事。”
曾寒笙沉思片刻，将册子收好：“既如此，曾某便应凌姑娘所托，让令妹再准备一份话本送来吧。”
凌牧蓁没想到这么容易，不确定地问：“不用先看过这本吗？”
曾寒笙只道：“既是谢礼，便不必再看。”
凌牧蓁欣喜万分，甚至想此刻就返回去告诉妹妹这个消息，她草草行过一礼要往凌牧桓那边走，突然又回转过来，对曾寒笙道：“曾公子不必担心，舍妹嘱咐过我，曾公子的身份整个凌家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凌家兄妹的马车渐渐走远，曾寒笙招手唤来一名手下，冷声道：“好好查查今日之事，有结果了立刻传信给我。”
他顿了几息，又道：“若是在凌府任何地方发现我的画像，就立刻把凌二姑娘带到我面前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谢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