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笔耕不辍 赶稿人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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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凌牧荑转头，十分不解，“我在写话本时何曾有过架子？”
曾寒笙不再解释，表示自己言尽于此：“姑娘能想明白，便可以继续写，想不明白，还是罢了吧，话本于姑娘而言，不合适。”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凌牧荑瞧着曾寒笙那故作高深的表情，心头怒火燃烧，恨不得掐死几刻前觉得这人丰神俊朗，芝兰玉树的自己，她眼下只看到一个面目可憎，说话遮遮掩掩的臭男人！
不过曾寒笙此举倒是又激起了凌牧荑的斗志，她冷笑一声，挑衅道：“我合不合适，可不是曾老板说了算！你且等着，只要一天没到初试截止时间，我便一直往你这儿递本子，有本事你就一直拒我！”
曾寒笙闻言皱了眉，立刻道：“一人仅可以递五次，超过五次，永不再收。”
凌牧荑瞪大了眼：“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规矩，之前从未说过！”
曾寒笙很满意凌牧荑的反应，故意道：“现在。”
凌牧荑不服：“名单都有六批，凭什么一人仅可以递五次！”
“凭我是这里的老板。”曾寒笙倒是坦然。
“你！”凌牧荑气得将手中的纸团扔了过去，被曾寒笙轻松接住，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五次就五次！”
哐当一声，门板被重重合上，等那又重又急的脚步声远了，门外才再次传来叩门声。
等曾寒笙应了声，洪管事总算敢踏了进来，小心翼翼请罪：“东家，今日实在不知怎么会让凌小姐闯了过来，日后必会加强茶肆内看管的人手……”
“嗯，”曾寒笙伸手去要早该递上来的话本册子，边翻阅边道，“下次看清了再喊，如今还不能让外人知晓我的身份。”
洪管事嘴上连连应是，却也忍不住腹诽，他哪知道会有个大姑娘在东家房里！就凭东家的身手，应当是人一进屋就被制住了才对，这凌二小姐不单好生站着，竟好像还欺负了他们东家！也是奇了！
曾寒笙能猜到这会儿洪管事在想什么，他的确是在凌牧荑推门而入之前就已藏匿了身形准备反击，只是对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出乎了他的意料，接着又凭长相大概猜出了凌牧荑的身份，这才出声提醒。
拿起手边的纸团，曾寒笙回想着方才凌牧荑爽快承认自己就是枯石的神态，眼中玩味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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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牧桓带着凌牧蓁来到城外别院时，着实被小妹如今的模样惊了一瞬——消瘦了一圈不说，眼下的青黑活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整个人好似被什么精怪吸干了精气。
见他俩来了，凌牧荑直接扑了过来，委屈地大哭：“欺人太甚，他欺人太甚啊！”
“这是怎么了？！”凌牧蓁心都揪在了一起，问怀中的妹妹又得不到答案，只好转头去问两个丫鬟，“谁给你们姑娘委屈受了？！”
新月满月互相看看，最后还是满月出来答话：“回大姑娘，还是那……话本比赛。”
凌牧蓁给妹妹顺气的手停了停，试探着问：“荑儿，你还在往那边递本子呢？”
凌牧荑忿忿地抬起头，在凌牧蓁面前伸出一只手，哭道：“五次啊！阿姐！他拒了我五次！他就是故意的呜呜呜……”
见她这样，凌牧桓自然也是心疼不已，想劝妹妹不要再参加这劳什子话本比赛，又想到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时有些犹豫，便没有作声。
可他不作声，凌牧荑马上就不依了，瞪着哭得发肿的眼看向他，怒问：“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写的不好才会落选？我就知道，从前你们都是哄我的呜呜呜……”
凌牧桓好生冤枉，和凌牧蓁一起将妹妹扶到榻上坐好，他揉揉妹妹的脑袋，温声道：“怎会？你的才学，旁人不清楚，哥哥还不清楚吗？若是你写的不好，哥哥的那些书哪能卖出去呢？”
这可又撞上了凌牧荑的枪口，她抓着凌牧桓的衣袖使劲摇晃：“就是啊！为何小说我写得，话本就写不得了呢？！”
“好啦，”凌牧蓁帮着凌牧桓把衣袖解救出来，“哥哥，把东西拿过来吧。”
凌牧桓轻叹一声，转去拿了几本书册放在凌牧荑面前，解释道：“这是我托人弄来的已入选的话本复本，荑儿看看吧。”
凌牧荑眼睛一亮，拿起复本看了起来，凌牧蓁无奈地摇摇头，坐至她身后替她整理乱得不成样子的鬓发，嘴里也没闲着，问起了别院里的事。
新月如实道：“第三日开始便发现所有份例用度都减了半，问他们也只说是夫人的吩咐，好在大姑娘嘱咐得早，马上用我们自己的东西顶上了，没短了姑娘一点。”
“她无非就是嫌我们用了她儿女未来的家当，还要扯什么行善积德的幌子恶心人，”凌牧蓁轻轻梳着凌牧荑的长发，语气轻柔，“谁稀得用。用了还怕我们荑儿沾了晦气。”
凌牧桓瞥了眼门外，又问道：“可有人来打扰你们姑娘写话本？”
新月点点头：“前院的一个小厮，还有后院浣衣的一个小丫头，我们按姑娘说的，只说是禁足太过无聊，想试试写小说，后面这些人再来问，都由我们的人敷衍过去了。”
凌牧桓面露讥笑，荑儿不过是放出点想要尝试写小说的风声，家里那位就急忙给他们的爹去了信，甚至要张罗给荟儿请女先生。要不是小弟才刚周岁，她怕是要扯着小弟也去听课。
她也不想想，他们兄妹三人皆是由他们的娘亲开蒙，小妹如此才学除了底子打得好，更是有从娘亲那儿继承的天赋。
凌家虽为四大书商之一，但毕竟发家较晚，能稳定合作的笔者较之其他三家相对少些，更何况近些年来，好的小说底稿越发难寻，不然他爹也不会费尽心思去攀青蔼茶肆那边的关系。
好在他本人在前两年突然“开了窍”，拿出了几部不错的小说底稿，刊印成册后更是本本畅销，让他爹走路腰板儿都直了许多。
他爹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这几本畅销的小说让他继承人的地位更稳，白莺莺急得眼睛都要喷火，屡次找他的麻烦，只是都被他化解了。
若是让这人知道真正的笔者都是她一直以来最厌恶的小妹，现在又写着话本，还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于是凌牧桓沉了脸，冷声道：“你们在别院里伺候要更加注意，荑儿写话本这事定要瞒好，不可让外人知晓她的化名。”
两个丫鬟忙不迭点头应是，但凌牧蓁却看出了满月的欲言又止，正要发问，怀中的凌牧荑已看完了所有复本，抬头眼神呆滞地呢喃道：“我好像懂了……”
“懂了什么？”凌牧蓁与凌牧桓齐齐问道。
凌牧荑不答，目光渐渐清明，迅速将面前的复本往怀中一拢，下了榻就往外跑。
“慢着点儿！”凌牧蓁示意哥哥赶紧跟过去，自己则拉住了要跟着跑的满月，细细将这段日子的事问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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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终于舍得放下笔的凌牧荑钻进纱帐中，赖皮地躺进凌牧蓁怀里，嘴里不住告饶：“阿姐，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下次我不会再这般鲁莽行事了。”
凌牧蓁推推她，冷着语气道：“你可不是不会再这般行事，只是会更加小心，尽量不要叫我们知晓。”
凌牧荑被她说中，也不想反驳，哼哼唧唧地抱着姐姐的腰，变着法地喊她“姐姐”，把凌牧蓁喊得没办法，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姐妹俩闹了一会儿，凌牧蓁抓住凌牧荑再次企图挠她痒的手，郑重道：“好啦，和阿姐说说，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吧。”
凌牧荑闻言，脸上的笑意没了，她翻过身平躺，盯着帐顶浅淡的花纹，声调也沉了下去：“阿姐，你也觉得，我的小说写得很好，对吧？”
“是，”凌牧蓁握住她的手，“但阿姐要说清楚，我并非因为你是我妹妹才这样觉得，我也是读过书的，能分辨出好坏。”
凌牧荑却道：“是了，阿姐，就是这样的，因为你能识字，读过书。”
“这是何意？”凌牧蓁不解。
凌牧荑转向她，问道：“阿姐，咱们家的铺子，最多的是哪种客人？”
凌牧蓁仔细想了想，答说：“应当是城中的官眷，或是富户如我们家的，妾室和姑娘也来得多，主母们倒是少些。”
“这些人，能识字，有闲余，像阿姐你一样，都读过许多书，”凌牧荑垂着眼，“我自己也是这般，所以在写小说的时候，我是默认了看书的人肚里都是有些墨水的。”
“这样写小说是行得通的，我写意些，文绉绉些，看书的人能懂，甚至会赞叹我写得好。”
“可话本不一样，话本是要通过说书人的嘴讲给大多不识字的老百姓听的，老百姓肚里多的是井水而非墨水，十句骈文抵不过一句街头巷尾熟知的童谣。”
“所以，我若还按照写小说的法子来，就算故事再精彩，说书人再能还原，我那些咬文嚼字的东西首先就扰了听众的兴致。”
所以曾寒笙说的一点也没错，她凌牧荑就是架子大，默认这世上所有人有墨水，没入选也是应当的。
只是凌牧蓁疑惑道：“既有说书人，他们不是本就该在登台时处理这些吗？”
凌牧荑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真正好的话本，不应该让说书人在这上面费心思。”
她紧紧握住凌牧蓁的手，目光如炬：“阿姐，只是写出能登台的话本，不是我所愿，我要的是人人都能记住，人人都能夸一句好的话本。”
凌牧蓁爱怜地摸摸她的长发，将人揽进怀中，温声道：“阿姐懂了。你尽管去写，剩下的，阿姐和哥哥去想办法。”
凌牧荑叹了口气：“眼下估计是没什么办法了，五次机会我都用完了……”
“说起此事，”凌牧蓁来了兴趣，“快跟我讲讲那曾东家！能让你服气的，除了娘，他可是头一个呢！”
凌牧荑迅速滚回了自己的被子里，蒙着头喊：“荑儿不知道，荑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笔耕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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