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逮人 墨点配俊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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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牧荑清楚，若是兄长替自己去打听，多半只能得到些托词，如果真是有人从中作梗，那唯有找真正能做主的那个人，方能毫无阻碍地解决问题。
不过青蔼茶肆的东家神秘得很，外人只知道他是个男人，饶是与她们凌家已然合作了两三回，凌牧荑也从未从兄长那儿得到什么具体消息，还是她自己悄悄留意了与那边往来的信件，推测出此人每五日的晌午后必在总店内，而今日就是他一定会出现的日子。
于是凌牧荑让新月扮作自己继续禁足，她带着满月早早就出了门，到了店内又直接包下顶楼最贵的厢房，看似品茶听书，实则守株待兔。
“姑娘，”满月收回探出去四处打量的脑袋，问道，“确定是在这里吗？”
凌牧荑颇为自信地答：“当然。青蔼茶肆一至三楼接待常客，四楼和五楼却不是轻易能上来的，今日要不是我报出家里的名号，我都不一定能拿下这间房。
“作为老板，要来这里理事，必然也是会在这最清净的地方。”
满月似懂非懂，不过自家姑娘向来聪明，肯定不会错的。
只是茶水喝的多了，更衣的次数也跟着多了起来，凌牧荑带着满月第四次回到厢房的路上，楼下的说书正说到精彩之处。顶楼虽清净，坏处就是几乎听不见说书声，凌牧荑见满月的脚步越来越慢，便让满月找个位置先听完，自己先回去。
满月高兴地点头，还嘱咐凌牧荑别走错了路，凌牧荑心下好笑，都跑了这么多趟了，哪里还能走错？
不过说到走错……凌牧荑心念一转，一个新的点子突然冒了出来，她加快脚步，想要尽快回到房中将其记下。
走到厢房门口，她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左侧的桌案前，扯了张纸就执笔开始书写，写了几个字觉得墨汁不丰，正把笔尖没进砚台中便听到房内响起一道不悦的男声：“这位姑娘……”
“谁？！”凌牧荑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抬起手，浑然忘记自己手中的毛笔，一串墨汁随着她抬手的力道，尽数甩在了对面那人月白色的外袍上。
“你似是走错地方了。”白袍男子眉头越发皱紧，有一滴墨汁顺着他的眼角下滑，像极了他的泪。
“失礼失礼！”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凌牧荑急急放下毛笔，快步走到那人面前，递上自己的帕子，“我忘记我手中拿着笔了……”
咦？这人不就是离家那日她见到的俏公子吗？凌牧荑立时警惕起来，他为何也在此处？
俏公子并未去接凌牧荑的帕子，他退后些许，仍是说：“姑娘走错地方了。”
“怎会？这里明明被我包下了！”凌牧荑笃定道，她回头随手一指，“你看这还有我带来的……呃……”
明明是相同的摆设，正中的圆桌上已没有了满月为她精心准备的糕点，凌牧荑又转身走向书桌，果然自己先前写下的情节片段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凌牧荑尚未看清那书册上的内容，一只手便迅速将书册取走，藏至主人身后。
见对方只差将“不悦”二字写在脸上，凌牧荑心下感叹这人怎么气恼起来也这么俊，嘴上的气势已然弱了许多：“敢问这里是哪号厢房？”
“隔栅听雨，”俏公子作势请凌牧荑出去，“这里是四楼。”
“哎呀！那我可真是走错了！”凌牧荑做作地露出惊讶之情，接着又凑了上去，“俏……呃，这位公子，脏污了你的外袍实在是我的不是，敢问公子名讳，又是哪家的？我好差人赔公子一套衣裳。”
“不必。”对面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凌牧荑有些急了：“那怎么能不必呢！做错就要认错，认错便要付出代价，此乃我家家训，公子就告诉我吧？好吗？”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这位俏公子，心里则打定主意，先问出名字，再问出这人给青蔼茶肆递了什么本子，要是能借来一看就……
想得多了，眼中难免就透出些奸计即将得逞的窃喜，曾寒笙自然觉察出了这一丝不对劲，他思索着干脆不要再顾忌什么非礼勿动，直接将人扔出去了事，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门外的人跨进房内的一瞬，曾寒笙下意识将凌牧荑往书桌前一推，接着转身牢牢掩住了凌牧荑的身形。
“东家！这本话本需要您……”青蔼茶肆的洪管事低着头兴奋地捧着本册子进来，抬头时立即倒抽一口凉气，“东家！您的脸！还有您这衣服都怎么了？！”
曾寒笙在洪管事开口的那刻便无奈地闭了闭眼，果然他身后的凌牧荑听完问话就探出头来，惊讶道：“你就是这里的东家？！”
曾寒笙瞥了她一眼，这次她倒是真真切切地被惊到了。
“凌二小姐？！您怎么会在此处？！”洪管家已顾不上手里的话本册子，语气都带了些慌张，“您包的不是顶楼的一览众山吗？莫非是哪个不长眼的没带对路？”
“没有没有，是我走错了，”凌牧荑随意地摆摆手，注意力仍是全在曾寒笙身上，“他都叫你东家了，是了，你肯定就是青蔼茶肆的老板！”
瞧着凌牧荑双眸内亮起的光似是都要燃了起来，曾寒笙轻叹一声，让洪管事去门外候着，又伸手示意凌牧荑在茶座前就坐。
凌牧荑高兴地提着裙摆坐下，也没忘了在洪管事关上门前扬声道：“劳烦去告诉我那丫鬟一声，我片刻就回，别着急找我！”
曾寒笙坐到凌牧荑对面，投茶注水，茶盖轻晃去沫，最后茶汤扬起，氤氲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目，看得凌牧荑莫名手痒痒的，竟也真的不受控般伸了过去。
“还是擦擦脸吧，都要干了。”她道。
看着凌牧荑掌中的帕子，曾寒笙倒茶的手顿了顿，还是把茶盏递了过去，接着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帕子，将面上的墨汁一一擦拭。
“眼睛旁边还……有。”凌牧荑热心提醒，被对方瞥了一眼后，声音弱了下去。
曾寒笙随意将帕子扔在桌上，给自己也斟了杯茶，这才正眼看凌牧荑：“听闻凌姑娘今日包下了一览众山，却并不待客，想来是特意来找曾某的？”
凌牧荑此时觉着，皮囊这东西着实是非常不讲道理，此时自己对面若是换个肚圆体胖的糟老头，她肯定叽里呱啦道出早已拟好的说辞，而不是盯着人家的脸，莫名其妙地说：“原来你姓曾啊！曾这个姓，好啊。”
若不是已把茶水咽下，曾寒笙相信自己此刻应该已呛得咳嗽起来。
凌家的老大他是见过的，为人亲和知礼，进退有度，这凌二姑娘明明和其兄长长得像了个七八分，性子怎么差了这么远？
他放下茶盏，语气更为冷淡：“若是凌姑娘没有别的话，就请回去吧，曾某尚有事要处理。”
凌牧荑总算回神，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诚恳道：“有的有的！我此次来，是想找曾老板询问关于话本比赛的事。”
曾寒笙并不接话，等着凌牧荑继续。
凌牧荑攥着袖边的梨花刺绣犹豫片刻，直接道：“有一化名为‘枯石’的参赛者，敢问曾老板是否看过她的本子？”
“枯石？确实看过，”曾寒笙似是有些印象，“此人已递来三次话本，皆没有通过。”
“你看过？！”凌牧荑腾地站了起来，“那为何没有通过？！”
曾寒笙见凌牧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下倒是生出一丝兴趣，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达到通过初试的水平，自然无法通过。”
“哪里没有达到？”凌牧荑更不服了。
“多处。”曾寒笙慢悠悠饮茶，“后两次的话本虽较前面都有进步，但很可惜，离通过初试仍差些距离。”
“我不信！”凌牧荑直接伸手夺了他的茶盏，“你倒是说说，差什么距离了！”
曾寒笙这时候完全没了恼意，颇有兴致道：“看来凌姑娘便是这位‘枯石’了。”
事已至此，凌牧荑也懒得再遮掩，坦然道：“没错，就是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曾寒笙没想到她会承认得如此干脆，愣了一瞬才说：“那请凌姑娘先告知曾某，在参赛前，读过多少话本底稿？”
“目前能找到成册的所有。”这点上，凌牧荑很有自信。
“可曾对比过话本和小说？”
“自然！”凌牧荑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家做什么生意想必曾老板很清楚，光是青蔼茶肆送来改成小说的话本，我已对比过不下十次！”
曾寒笙勾唇一笑，正欲开口，凌牧荑却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想说我只看过小说，对话本知之甚少，写出来的东西不合话本的理。”
她来到曾寒笙面前，双手重重拍在桌上，盯着曾寒笙认真道：“这话敷衍不了我。所有格式，行文习惯，情节安排，我都是按照青蔼茶肆的范本来的，若这些不对，那你们青蔼茶肆每日又在演些什么？”
曾寒笙不太适应女子这般靠近，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凌牧荑先前写了几个字的纸，冲着她扬了扬，道：“不是这些对了，就能写得好，凌姑娘，你还是不够了解话本。”
“我不了解你了解啊？！”凌牧荑话一出口就泄了气，恨恨道，“好吧，你确实是比我多了解一些。”
曾寒笙以拳掩笑，这姑娘着实有些意思，他便真心给了个提议：“凌姑娘莫不如试着写写小说，应当收效不错。”
凌牧荑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小声嘀咕：“这还用你说！”
她见曾寒笙翻来覆去也说不到点子上，多少有些恼了，过去扯了那纸揉成一团，不甘地说：“今日算是我白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比赛能选出多顶天的本子来！”
曾寒笙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终于还是不忍心，叫住了人，只说一句：“若是凌姑娘还想在话本上有所进益，就先放下你的架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逮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