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落选 一而再,再 ...
-
凌牧荑本在盯着一处吃食摊眼馋,被新月这一叫,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袍,腰系一根青蓝色锦带的俊朗男子正随几名状似伙计的人快步前行。
新月感叹道:“这位公子生得真好!”
“是生得好,眉如剑,眼似星,鼻高且直……”凌牧荑摸着下巴细细打量,“嘶,上唇薄而下唇厚,薄情又重情,妙啊,下次把他写进书里当个主角吧!”
新月轻声提醒已陷入思考的凌牧荑:“姑娘,那位公子进青蔼茶肆了……”
“什么?!”
再转头,凌牧荑发现那人不仅进了青蔼茶肆,身边的伙计更是从行囊中掏出了几本册子!
“那是话本吗?”凌牧荑恨不能从车窗中探出去看个究竟,马车却在此时刚好拐了弯,凌牧荑差点撞到头,吓得新月赶紧扶她坐好。
凌牧荑忙问新月看没看清那男子递过去的究竟是什么,新月被她挡得严实,自然是没有。
“若真是话本……天老爷,他生成那副模样,还要来写话本吗?”凌牧荑相当费解。
新月却压低了声音道:“姑娘你生成这副模样,不也是在写话本和小说吗?前段日子外面就有人说,就姑娘这张脸,进宫当娘娘都是绰绰有余的呢!”
“呸呸呸!你可别咒我!”凌牧荑一把捂住新月的嘴巴,“本姑娘志在书会,可不是那动不动就死人的后宫!”
新月一再保证自己不会乱说,凌牧荑这才放开了她,撑着头思考片刻,忧心忡忡道:“你说……撰写者的相貌会影响着此次比赛的评分吗?”
新月不明白:“不是话本比赛吗,还要看相貌啊?”
“你可知道,哥哥的书卖得好,纵然主要是我写得好,但也有许多女子是因着哥哥的那张脸才买的!”凌牧荑长叹一口气,“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苦恼。”
新月更不懂了:“可是论相貌,姑娘也不输啊!”
凌牧荑定定看了新月两眼,点点头,道:“没错,比脸,我输不了,那就还是比才学了!”
新月刚打算鼓励自家姑娘一番,就见凌牧荑冲到车前,一把掀开车帘,对赶车人喊道:“陈叔!再快些!我急着去禁足呢!”
五日后,可就要开赛了!
-----------------
青蔼茶肆在这天启城内本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茶水摊子,在码头经营时连个正经招子都无,前些年似是换了新的东家,生意忽的好了起来,转眼分店都开了两家,规模甚至扩张到了其他州府。
如今虽是仍叫茶肆,可每家店的装潢构造,比之城中最上等的酒楼竟也只逊色半分。
再说这说书,本也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总归只是锦上添花的,但跟着青蔼茶肆的生意一道红火起来的,便是它家独树一帜的说书质量。
寻常说书多是讲史和市井故事,偶有合生(即兴表演),那也是客人们兴致来了,打赏后方能听到。而青蔼茶肆这边从不讲史,故事也全然不用从前流传下来的那些,俱是重新撰写的话本,题材广泛情节曲折,叫人欲罢不能。
听闻青蔼茶肆对说书人的要求极高,每次新一轮演出前都有专人评点,不达到他们的标准就不许登台开讲。虽说此举多少引起了部分说书人的不满,但由于报酬实在丰厚,最后能在青蔼茶肆演出的,就都是实力不俗之辈了。
如同那混入鲫鱼池子里的鲶鱼搅得一滩浑水,看着青蔼茶肆那似是要将客源一网打尽的架势,天启城中所有在做说书生意的茶馆酒楼都不得不抓起了自家的演出质量,说书人同书会先生们叫苦不迭,百姓们倒是大饱了耳福。
身为商户之女,这类竞争凌牧荑早已见怪不怪,她注意到青蔼茶肆只因一条——此处所出的话本不像其他话本,多是出自说书人或书会先生之手,那新东家一早便对外说了,只要本子好,谁写的都行,愿意留名的,他们家更是会在开场前后替你宣扬一番。
自今年年初便有风声,青蔼茶肆要举办一场话本比赛,报酬和分成自是不用说,最重要的是,比赛头名可以在青蔼茶肆拥有自己的专场演出时段,扬名天下指日可待,故而比赛刚一开始,各类话本纷至沓来,据说都铺满了整个大堂。
此次比赛自三月初一开始接纳参赛话本,十八结束,每三日公布一批入选名单,每批五名。
因着这比赛本就是目前城中万众瞩目的热事,每次公布名单竟也有会试放榜一般的阵仗,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结果,便得早早去那儿等着。
别院书房内,凌牧荑趴在桌前熟睡,身边纸稿遍地,新月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人叫醒转去榻上,一道急促的声音伴着脚步迅速靠近,来人连门都未敲,直接闯了进来。
“姑娘!姑娘!”
“满月!”新月赶紧上前拦住自己的小姐妹,示意对方噤声,“姑娘才睡着呢!”
满月闻言面露几分不确定,低声道:“可是第一批结果出来了……”
新月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身后立刻有了动静。
“结果出来了吗?我是不是头名?”凌牧荑几乎是从黄花梨圈椅上跳起来的,几步便来到满月面前,抓着她的手兴奋地问。
可满月那张向来话多似麻雀的嘴此时却张了闭,闭了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急得凌牧荑和新月都不住地催促她。
不过凌牧荑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也有了些数,眼睛一闭,豁出去般地说:“入选就行,便是最后一名我也能接受,你直接说吧!”
满月和新月对了对眼神,重重呼了口气,也眼睛一闭,道:“姑娘,你落选了!”
“什么?!落选?!”新月不敢置信。
凌牧荑却没有表现出惊讶,她皱紧眉头问满月道:“我此次用的是化名‘枯石’,不是从前为哥哥代笔的那个名字,你可是看错了?”
“没有呀!”满月很是确定,“姑娘,我和新月识字都是你亲自教的,‘枯石’二字昨日你要我看过不下百遍,还写了几张纸,我怎么会看错呢!”
新月担心地看向凌牧荑,凌牧荑放开抓着满月的手,快步走回桌前,翻看自己留下的底稿,心中满是疑惑。
这话本是自己精心打磨了几天几夜的,无论是情节还是故事中的人物,凌牧荑都自认比她之前写的小说好上万倍不止,怎么可能会落选?
她攥紧底稿,抬头问满月:“这一批名单都有谁?”
“这一批的头名叫做羊毫张,第二名是玉树公子,第三名至第五名都是其他茶肆的书会先生。”满月掰着指头一一数来。
除了前两名因用了化名不知底细,后几位书会先生的话本凌牧荑都是听过的,甚至有位先生的话本还被凌牧荑讥讽了一句“俗不可耐”,但如今这“俗不可耐”的话本都将自己比了下去。
凌牧荑托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纸稿出神,新月满月清楚小姐这种时候需要安静,便谁都没有出声,只是新月突然瞧见凌牧荑的眼眶渐渐红了,两人再不管其他,立即上前递帕打扇。
“准是那评审不识货!”满月心疼坏了,忙把凌牧荑素日最爱的糖脆梅端到近前,“姑娘饿了吧?先吃点梅子,待会儿我再去给姑娘做你想吃的酥骨鱼!”
新月替凌牧荑擦掉那将落未落的泪珠,也劝慰道:“就是!肯定不是姑娘的问题,就是他们不识货!”
凌牧荑久久未动,也不言语,急得两个丫鬟就要差人回府请大姑娘,凌牧荑却腾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大声道:“我就不信了!”
她将桌上散着的纸稿归在一处,问满月:“每三日公布一批,如今还剩五批,对吧?”
满月答是,凌牧荑点点头,甩袖重新坐下,吩咐两人:“新月研墨,满月沏茶,给我沏一壶浓茶!”
凌牧荑已执笔开写,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凌牧荑又催了一句才忙不迭各司其职。新月边研着墨,边试探着问:“姑娘,你这是要……继续参赛吗?”
“自然,”凌牧荑头都不抬,“它青蔼茶肆也未曾说一人只能递一次话本,只要还没到最后一日,我便可以再试。”
不过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这比赛中设有评审,最终结果难免会受个人喜好影响,思及此,凌牧荑叫住正要去挑茶叶的满月:“青蔼茶肆在城中共有三家,是吗?”
满月道:“是,一家在云乐坊,一家靠近鼓楼,总店在武安门里车桥街。”
“上次是递给了鼓楼那家,这次就往云乐坊送。”凌牧荑迅速做了决断。
满月表示自己记下了,要继续去找茶,刚踏出门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那酥骨鱼还吃吗?”
“吃!”
-----------------
许是云乐坊那边的评审也不太识货,第二批名单中仍是没有枯石的大名,等到第三次的结果出炉,满月都不敢再进书房去,只在门外对新月摇了摇头,凌牧荑见了新月支支吾吾的样子,终是忍不住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来来回回翻动纸稿,恼怒地去抓才梳好的发髻。
到了今时今日,什么难过不甘,凌牧荑都不曾生出一丝一毫,满心唯余困惑。新月过来想帮她整理发髻,被她抓住袖子问:“是我写得不好吗?”
“奴婢觉得姑娘写得很好啊!满月也觉得好!”新月语气诚恳,又补充说,“大少爷和大姑娘也是!”
“你们当然会觉得我好!”凌牧荑身形垮了下去,叹道,“我问你们有什么用呢?”
新月只恨能说会道的满月此时不知道躲哪去了,思索半天终于想到什么,忙说:“可是姑娘,你替大少爷写的书在咱家铺子里卖得向来是数一数二的好,买书的难道不是觉着好才买的吗?”
凌牧荑烦躁地抱着脑袋,无奈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无法理解,为何我落选了一次又一次!”
主子都想不明白的问题,新月就更不可能清楚了,只好提出自己的建议:“不然……托大少爷去问问?”
凌牧荑突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看向新月:“对啊,既然想不明白,那去问问不就行了!”
新月见自家小姐总算有了几分精神,高兴道:“那我马上去叫人请大少爷过来!”
凌牧荑拦住她,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笑脸:“不用请他,我亲自去。”
全文大修版再更新~
接下来开始就是全新的内容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