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出好戏 白莺莺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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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您快些回府上看看吧，二小姐又和夫人闹起来了！”
凌牧桓正在书铺后堂与管事核对下月新印书册的名录，就见家中小厮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对方稍等，继续与管事说话。
可那小厮更加急了，忙道：“大少爷，这可不能等啊！二小姐这次祸闯大了，夫人说了要狠狠罚她呢！二小姐……”
“行了，”凌牧桓皱着眉不悦地挥退了管事，起身往外走，“路上把详细经过与我说了。”
“哎！”
凌家祖上本是开纸坊的，到了凌牧桓曾祖那辈，娶了做拓印生意家的女儿，强强联合之下便做起了书铺，虽发家晚了些，可毕竟握着成书的两项重要资源，跻身本朝四大书商也并未花去许多时间。
如今凌家在天启城内有书铺六家，凌牧桓作为长子长孙，自及冠起便跟着父亲凌清赟打理家中生意，经常在铺子里一待就是大半日。
他今日去的铺子离着凌府不远，等小厮把事儿说得差不多，他人也站在了正厅门外，刚一踏进去，一盏青花茶盏就碎在了他的脚边。
一时间，厅内的争执声忽的都停了，只剩一黄口小儿断续的啼哭，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凌牧桓管不得其他，首先去看他那惹天惹地的二妹妹。
凌牧荑仍是穿着早先他出门前才来同他显摆过的那条湖绿色折枝木兰裙，只是此时裙身多处被墨色浸染，她瞪着一双圆眼，脸似是气得通红，要不是被大妹妹凌牧蓁拦着，怕是真要跟谁干上一仗。
凌牧桓上前几步，用身形挡住两位妹妹，拱手对着坐在上首的白莺莺道：“荑儿顽劣不懂事，夫人莫要因她气坏了身子。”
“她何止是顽劣！”白莺莺将一直埋在她怀中抽泣的凌牧荟转过来，气得手都在抖，“你看看你妹妹的脸！”
才过了五岁生辰的凌牧荟像极了白莺莺，本来圆润娇俏的小脸却被人涂满了墨汁，配着不断落下的泪珠子，花得一塌糊涂。
凌牧桓好悬没忍住笑，凌牧荟瞧见大哥的表情，哭得更委屈了，白莺莺一阵心疼，捏紧了帕子才稳住了贤母的范儿，故作委屈地说：“桓儿，虽你与荟儿不是一母同胞，但荟儿从小也是敬爱你这个哥哥的，荑儿这么欺负她，你也得替她做个主吧！”
凌牧桓兄妹几人的亲娘七年前病故，白莺莺在一年后入了府，没多久就怀上了凌牧荟，前年又生了小儿子，很得凌清赟的宠爱。
凌牧桓与凌牧蓁一个长兄一个长姐，面儿上倒是都能做到一视同仁地疼爱，只有凌牧荑似是与她的荟儿八字不合，见天的惹出各种事端来。
一直被凌牧蓁拽着的凌牧荑再也忍不住，从凌牧桓身后窜出来，怒道：“我欺负她？夫人，你合该去给家里的书铺写书才对！瞎话都不用编，张嘴就来了！”
凌牧桓侧身瞪了凌牧荑一眼：“不得无礼。”
凌牧荑眼下才不管有礼无礼，接着道：“夫人，是你说要带着姐姐去赴宴，让我照看小妹，我说了我不愿，你硬要把小妹塞来也罢了，小妹进我书房什么也不干，偏偏涂坏了我娘留下的珍本，我涂黑她的脸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白莺莺辩解道：“荟儿还小，哪里能懂什么珍本不珍本的，荑儿你若看好了她，她不就不会涂坏了么！”
凌牧荑冷笑一声：“夫人这意思，看来还是我的错了？她的脸尚能洗干净，我娘的珍本可修复不了了！”
凌牧荟哭得有些力竭，抽噎着偷偷去看凌牧荑，两人眼神一撞，凌牧荑转身拿起被放在一边当做“证物”的毛笔，语气凶狠地指向她：“再敢进我书房，看我怎么收拾你！”
凌牧荟嗷的一声又开始嚎啕大哭，白莺莺将女儿搂进怀里，瞬间也掉了泪：“罢了罢了，咱娘俩都是后来的，就算是大活人也比不过那些个死物……这个家是容不得我们了，荟儿别怕，娘带你和弟弟去找你爹就是了……”
“夫人，爹如今远在陵州，想来生意也是谈到了要紧时，”凌牧桓再次把凌牧荑挡在了身后，“何必因她们姊妹间的事去打扰他呢？”
白莺莺要的就是老大发话，于是拿着帕子给女儿擦了泪，再看向凌牧桓：“那桓儿你说，此事当如何？”
凌牧桓让白莺莺先使人把凌牧荟带回房清洗，又沉沉看了几眼凌牧荑，这才对白莺莺道：“荑儿是姐姐，此事说到底是荑儿没有尽到做姐姐的本分，对妹妹照看不周，当罚。”
“凭什么！是她先毁了我的书！”凌牧荑自然不服。
“住嘴！”凌牧桓少见的发了火，一声怒喝让凌牧荑也委屈了起来，扭头坐到了一旁。
白莺莺见凌牧蓁过去给凌牧荑擦眼泪被对方带着怨气躲开，心里舒坦几分，脸上仍是一副柔弱样子：“那，如何罚？”
凌牧桓只说：“夫人是长辈，自然是夫人说了算。”
白莺莺盯着凌牧桓的神情，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试探着道：“桓儿，你方才也瞧见了，荟儿吓得不轻，我怕她们两姊妹见面又闹起来……这样吧，也不说罚，就让荑儿去别院住些日子，把她们分开一段时日。”
“别院？”凌牧桓的面色顿时冷了几分，他思索片刻，又道，“别院未免偏远了些，不如就将荑儿拘在她自己房中一月，抄写《女则》，夫人觉得这样如何？”
“虽是要罚，可也求夫人体恤，荑儿前些日子才病过，身子还未好全，怕是不能离开府中。”一直没有出声的凌牧蓁轻抚着妹妹发顶开了口。
凌牧荑挥开凌牧蓁的手，气鼓鼓地站起身，对着兄姐道：“不用你们求情！凌牧荟毁了娘留下的东西，我还要领罚？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看向眼中已经有了几丝得意的白莺莺，反而露出笑来：“去别院住些日子？说得好听，不就是禁足吗？我便如了您的意。”
说罢，不顾凌牧蓁在身后如何阻拦，凌牧荑径自跑出了正厅。
凌牧蓁与凌牧桓对视一眼，凌牧桓方一颔首，凌牧蓁便向白莺莺告罪，得了允许就追着凌牧荑去了。
白莺莺心中大喜，嘴上却道：“不然还是让荑儿待在家中吧？蓁儿说得对，万一又病了可怎么是好？”
凌牧桓此时语气中也带了些怒意：“多谢夫人担心，不过荑儿去别院也好，那边清净，能正一正她的顽劣性子。至于荟儿，还劳烦夫人多替荑儿解释几句，都是一家姊妹，总不好太生分。”
他又与白莺莺说了几句，到底担心凌牧荑的情况，也匆匆离开了正厅。
喧闹的正厅算是归于安宁，白莺莺又坐了片刻才扶着婆子的手回了房，等有人来报说凌牧荑将哥哥姐姐都轰了出来，带着丫鬟正大张旗鼓地收拾行囊，白莺莺立刻笑出了皱纹。
婆子给她捏着肩，忿忿道：“总算是将人赶出去了，不用再天天听她夹枪带棒的。”
白莺莺翻着家中账册，心情极佳，她也清楚此事并不会影响凌牧荑在凌家的地位，顶多让她在凌清赟那儿上些眼药，可只要能给这小妮子添堵，让他们兄妹间生出不愉快，她就高兴！
就是可怜了她的荟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她翻账册的手停了停，故作惊讶道：“哎呀呀，最近府里要捐一笔善款，我怎么给忘了呢？既如此，别院那边……用度就减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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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正门外，凌牧荑指挥着小厮把东西搬上后面的车，丝毫不理身侧欲言又止的凌牧桓与凌牧蓁，直到她要上马车前，凌牧桓还是伸手拦了。
“我已与夫人说了，你待在自己院内便可，不要再胡闹了。”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警告。
凌牧荑躲开他的手，故意道：“我何时胡闹了？我这不是听主母的话，乖乖去禁足了吗？哥哥以后便去当荟儿的好哥哥吧，我就不需要了！”
凌牧荑说着就要往马车里钻，凌牧桓气得要拉她下来，凌牧蓁赶紧在旁边劝道：“算了哥哥，就当荑儿去那边静养了吧，眼下快些走还能在日落前到。”
她又转头对凌牧荑的丫鬟新月嘱咐道：“今日太匆忙，你先跟着去照顾好你家姑娘，我让满月明日再带些东西过去。”
新月忙不迭点头，随即也上了马车。
等街坊四邻和白莺莺院里的小丫鬟都看够了戏，马车这才在凌牧桓二人担忧的眼神中出发了。
马车内，凌牧荑早就换下了那副怨气冲天的样子，执起新月的手一阵摇晃，澄澈的杏眼中欢欣闪烁：“新月，你说我编的这场戏可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奴婢都要吓死了。”此时马车中只有她们两人，新月也不用再替主子遮掩什么，“没想到大少爷和大姑娘也演得那么好。”
凌牧荑闻言骄傲地抬头：“我可是拉着他俩演练了好几日呢，能不好吗？”
新月不解地问：“姑娘，虽说那珍本是假的，可万一老爷回来问起来……”
“不会，”凌牧荑十分笃定，“我那个爹如今能记得我娘姓甚名谁都已经算是他还有几分情意了，更何况是我娘的遗物。”
说到亡故的夫人，新月也有些低落，于是转而问：“可是姑娘，这话本在家中写不行吗？为何一定要去别院呢？”
凌牧荑兴致甚高地撩开小窗的布帘，看着马车外的热闹道：“从前在家中替哥哥写书，知道她那边有人盯着也好遮掩，只是这次参加话本比赛是为我自己，我实在是懒得费力气去防着她们，索性演这么一出戏，躲出去清静。”
新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提起茶壶给凌牧荑倒了杯茶，递到她手里时也往外瞧了一眼，惊道：“姑娘，看那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出好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