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下回分解》倚枕思凉

12、难有子嗣 好好的过敏

　　不过凌牧荑倒是也没有困惑太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白莺莺就带着凌清赟敲锣打鼓地来了碧梧院，身后还跟了位生面孔的妇人。

　　凌清赟进了内室，少见的没有直接训斥凌牧荑，只是眼神复杂地瞧了她两眼，便对那妇人道：“劳烦了。”

　　说罢，他抬脚去了院中。

　　妇人看向白莺莺，见白莺莺也点了头，这才往凌牧荑的方向去。

　　凌牧蓁下意识挡在凌牧荑面前，警惕地问：“夫人这是做什么？”

　　白莺莺自然还是那副慈母样子，安抚道：“蓁儿别担心，这位袁娘子是擅长妇人内症的，只是请她来给荑儿看看，好安你们爹爹的心。”

　　“安心？安什么心？”凌牧蓁更不明白了，“家里的张郎中已经替荑儿看过了，荑儿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休养两天即可，没什么大碍的。”

　　“不是此事，哎呀，这……”白莺莺一脸欲言又止，生怕自己的话会让凌牧荑伤心似的，一时间眼中竟都带上了水色。

　　凌牧荑与凌牧蓁面面相觑，纵使交手这么些年，她们也还是不得不为这女人的演技所叹服。

　　要不是郎中真的来看过，端看白莺莺这副做派，凌牧荑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了。

　　白莺莺拿着帕子平复了几息，转头示意身边的邓嬷嬷继续。

　　邓嬷嬷朝着两位姑娘福了福身，道：“大姑娘有所不知，二姑娘当街昏厥后，曾有位路过的郎中替二姑娘诊了脉，谁知这人当时没说什么，回去后竟到处宣扬，说二姑娘体内寒气瘀滞，行经不畅，恐怕难有子嗣啊！”

　　凌牧蓁惊叫一声：“什么？！”

　　不光她，侍立在一旁的新月和满月也瞪大了眼睛，她们姑娘怎么会不能生？！

　　凌牧荑此时尚有被水仙香气影响后的眩晕，听到这话，又瞥了眼白莺莺那假模假式的担忧神情，扶着床边就是一阵干呕。

　　“哎呀哎呀，这又是怎么了！”白莺莺心中快意极了，面上依旧关切地吩咐，“袁娘子，你快给看看！”

　　一时间，凌牧荑床前又是端水递帕的新月满月，又是拍背顺气的凌牧蓁，再加上过去把脉的袁娘子，可是热闹非常。

　　等凌牧荑靠在满月身上缓了气，袁娘子也收回了手，接着问了些日常起居包括月事上的细节后，她点点头，转身给白莺莺回话：“夫人，姑娘身子康健，只是有些肝郁，近来可能有多梦的情况，只需稍稍调理，至于子嗣上，姑娘全无问题。”

　　话毕，屋内众人皆松了口气，白莺莺看上去最是高兴，忙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就知道荑儿不会这么没福气的！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

　　她兴冲冲地去了院中，凌牧荑盯着她的背影，轻嗤一声，转而对准备退到一边的袁娘子道：“还请您替我阿姐也看一看。”

　　果然，袁娘子的手还搭在凌牧蓁腕间，白莺莺就面带难色地踏进来道：“老爷说让蓁儿也……”

　　瞧见袁娘子已在诊脉，她便欣慰地同邓嬷嬷说：“瞧瞧，我就说荑儿懂事，知道为姐姐考虑。”

　　凌牧荑盯着袁娘子动作，嘴上也没闲着：“是啊，我不光想着姐姐，也想着妹妹呢。”她抬了头，朝白莺莺一笑，“这不就让新月去喊荟儿了，也给她瞧瞧。”

　　白莺莺神色变了变，邓嬷嬷不用她示意就死死拦住新月的去路，她似是早想到此处，故而轻松道：“荟儿月事都未曾有呢，子嗣不子嗣的，对她来说为时尚早。”

　　“是啊，瞧我，都病糊涂了，”凌牧荑皮笑肉不笑，“忘了荟儿还这样小，这种事，又与她何干呢？”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不再言语，只等着袁娘子开口。

　　好在凌牧蓁也没有子嗣问题，不过却被诊出心脾两虚，血不养神，把凌牧荑心疼坏了，求着袁娘子好好给开个方子，又叫新月带着人领赏金去，直言日后还要请人上门复诊。

　　这本是当家主母的活计，可白莺莺巴不得她不用管，得了准话就又去找凌清赟了，等再有人进来，便只有凌清赟一个。

　　凌清赟显然亦是胸中大石落地，看起来比方才轻松许多，但眉头仍是蹙着，严肃道：“既是身子都无大碍，那婚嫁之事更是要抓紧了，你们最近不可再乱跑，好好待在家中，爹会挑些才俊来府中让你们相看。”

　　凌牧荑有时真是不想笑，谁叫她这个蠢爹硬是要逗她笑呢？她笑得咳嗽起来：“咳咳，爹啊，你敢挑，人家敢娶吗？”

　　“你！”

　　凌牧荑握住凌牧蓁的手示意她安心，又道：“托那位郎中的福，现在城内知道咱们家的，怕是都以为我不能生了吧？就算已请了新人看过，难道咱家要到处去张贴告示，说我其实能生的！”

　　“混账！又在说什么胡话！”凌清赟气血上涌，“眼下能证明你们没问题的法子便是成亲生子，有了孩子就不会有人再说三道四了！”

　　“一个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生的正妻，有几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敢要？”凌牧荑声音稍显虚弱，但依旧语出惊人，“爹爹若只是想证明我能生，也简单，我去找个人生便是，到时候肚子一大，管他爹是谁呢，反正我确实能生！”

　　凌清赟好悬没气个倒仰，喊着“逆女”就要过来打凌牧荑，被凌牧蓁拽着手臂拦住：“爹爹息怒！荑儿才醒来，您也知道那水仙香气对她来说多骇人，她这是被吓着了，您别跟她计较！”

　　“谁叫她整日往外面乱跑，还女扮男装，凌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凌清赟嘴上说着狠话，扬着的手到底还是卸了力，最后罚了凌牧荑三个月的月例，又让她禁足一月，这才甩了袖子离开。

　　房中终于恢复平静，满月却突然道：“姑娘！忘了问老爷那个撞你的人找着了没有呢！”

　　凌牧荑冷哼一声：“找？他俩一个怕是觉得找也无用，水仙又不是什么禁物，要怪就怪我自己倒霉；另一个不毁尸灭迹都是因着律法在呢，找什么？”

　　新月只觉得不公：“那给姑娘泼脏水的郎中呢？他如此胡言乱语毁姑娘声誉，老爷也不管吗？”

　　“这他倒是会管，”凌牧荑取过枕边的香囊嗅闻，“只是也管不了什么。”

　　艾叶的清香夹杂着几丝生姜的辛辣，使得凌牧荑混沌的脑仁轻快了许多，她继续道：“那人说不好都不是什么正经郎中，是能找出人来让其澄清，但也和我先前说的贴告示一样，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凌牧蓁递上茶盏让妹妹再喝些水，自己则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不仅如此，还不能将那人怎么样，一旦出了事，便是凌家在封口，更加坐实了我们姐妹在子嗣上真有问题。”

　　“真憋屈！”凌牧蓁身边的朝露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凌牧荑望向阿姐，两人皆是无奈地笑笑。

　　此招要的便是一个百口莫辩，风言风语已经形成，无论如何应对都会有人不信，大概真的只有她们姐俩有孕，才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满月恨得牙痒：“那总能问出，他是受谁指使的吧！夫人这般对姑娘，咱们不能放过她！”

　　“傻丫头，”凌牧荑笑着拍了满月两下，“她是凌家主母，这种有伤凌府声誉的事，她怎么会干呢？再加上她平日里怪会装慈母扮好人的，我那蠢爹自然是信她，而不是信一个外人的攀咬了。”

　　“那就这么算了吗？”新月心疼自家姑娘，眼睛都红了。

　　凌牧荑语气冰冷：“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此时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先给她记在账上吧。”

　　想起什么，她问凌牧蓁：“哥哥何时回府？”

　　凌牧蓁道：“他按照你先前说的，将你送回来就又回铺子里了，眼下应该还有一个时辰便回了。”

　　凌牧荑点点头，为了这次终试，她虽然准备了许多，但即便千日防贼，也难免有疏漏。

　　以防万一，她一早就叮嘱大哥，只要她在这日出现任何意外，他将她送回阿姐身边就要立刻离开，去查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留存证据。

　　等大哥回来，那位为何今日突然给她使绊子，应当就有结果了。

　　满月还要说，新月知道她是想说话本比赛的事，拦了拦，却没拦住：“姑娘，那终试你还能参加吗？事发突然，我们要不要去跟青蔼茶肆解释一下？”

　　凌牧荑想起自己晕之前看到的青蔼茶肆的招子，闭了闭眼，语气低落下去：“终试有终试的规矩，是我自己误了比赛，哪来的脸再去求人家。”

　　只是不知，终试上，那家伙会出个什么题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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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霜阁内，白莺莺去看了一儿一女便带着邓嬷嬷进了内室，掩了门就欢快地笑起来，恨不能再去放串炮仗。

　　她拉着邓嬷嬷道：“你可瞧见没有，那小搅家精听到她不能生，脸都吓白了！”

　　邓嬷嬷笑着给她奉茶，应道：“瞧见了瞧见了，平时看二姑娘是个有心机的，真遇上事关女子后半辈子的大事，还不是慌了神！”

　　白莺莺又笑了一阵，转而问：“那两人可打点好了？”

　　“夫人放心，按您的吩咐，都是转了几道去说的，”邓嬷嬷不是第一回替她做这样的事，熟练得很，“就算有证据，也怀疑不到您头上。”

　　“她凌牧荑怕是头一个就知道是我做的，可那又如何，”白莺莺双手摊开，故作无辜，“她爹怎么会信呢？”

　　不过邓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夫人，这般真的不会影响到咱们姑娘吗？她毕竟也是凌家的姑娘。”

　　白莺莺甩甩帕子，语气中颇有成算：“不会。一来荟儿还小，等她议亲时，前头两个早成家生子了，流言不攻自破；二来荟儿跟她们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她们若是生不了，那是她们早死的娘根儿不好，跟我荟儿又有什么关系。”

　　邓嬷嬷点点头，换了笑脸奉承道：“还是夫人善察，竟然发现了二姑娘在勾搭青蔼茶肆的东家，这要是让二姑娘嫁过去了，可不得在府内横着走？”

　　白莺莺翻了个白眼：“她如今难道不是横着走的？”

　　白莺莺是希望凌牧荑早些嫁出去，不要再待在家中碍眼，更不要再花她和她儿女的家产，可凌牧荑要是从凌家这个富贵窝嫁去一个显然更富贵的窝，那是万万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