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终试 万事俱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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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试这日，青蔼茶肆总店闭门谢客，厢房皆被改成了临时的赛场，供进入终试的八名参赛者现场创作。
厢房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吃食与茶水也准备妥当，洪管事挨个检查一遍后，来给曾寒笙复命：“东家，都准备全了，再有一个时辰，入选者就要到了。”
曾寒笙视线扫过面前摆着的八份试题，问道：“那间屋子，可安排好了？”
洪管事点点头，答道：“按您的吩咐，选的最里头的厢房，和其他人的都不挨着，门口到时也由东林亲自守着，厢房内也已备着两身男装。”
“等其余人都到后，你再引她去，记得一定避着点人。”曾寒笙又叮嘱了几句。
洪管事连声应了，心中甚至在猜东家是不是要直接把这头名给了凌二姑娘，但他也只敢在私下和东林说两句，这会儿还是赶紧退了出来，继续准备去了。
曾寒笙自认在识人方面有些本事，以他对凌牧荑的了解，她必然会扮成男子来参赛，只是今日毕竟人多眼杂，还是有备无患些好。
自古以来，话本都多由书会先生写就，女子若要展现文采，多以作诗作文为主。本朝虽在这方面无所限制，可曾寒笙这许多年也只见过两三位写作成书的女子，还皆是因着家道中落，不得不靠此谋生的。
凌牧荑这般家底殷实娇养着的姑娘跑来写话本，当初被自己看破身份也并不遮掩，让曾寒笙在无奈之下也生出几分维护——以女子之身参赛恐惹非议，若是因此影响凌牧荑写作，实在是不值当。
不过就算是不小心凌牧荑被识破了女儿身，他也早已拟好了说辞，万不会给人羞辱她的机会。
那边厢，凌牧荑扮作凌牧桓的小厮跟着哥哥出了府，陪着哥哥巡视了几家铺子，便要赶紧去往青蔼茶肆。
凌牧桓仍是不放心，想要送她过去，凌牧荑拦下他道：“为了不惹眼，我连新月满月都没带，哥哥你送我去，不是等于自报家门了嘛！”
凌牧桓拗不过她，只好叫身边的小厮成风去找早已赁好的小轿，两人来到一偏僻处等待。
见凌牧荑时不时摆弄她那略显不合身的衣袖，凌牧桓笑道：“妹妹可是紧张了？”
“怎会？”凌牧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为了今日，我已准备了那么久，定要将那头名收入囊中！”
只是她亦有担心：“哥哥，我这身装扮是不是太容易被人识破了？”
凌牧桓绕着凌牧荑转了一圈，这小丫头为了使身形看起来更像男子些，不光将鞋底垫得高高的，更是在三月里仍穿着夹棉的小袄，但她这张脸……
琼鼻美目，眼睫浓密如扇，纵使刻意涂黑了肤色，也实在难掩过于出色的姿容，凌牧桓叹口气，递给小妹一方帕子，无奈道：“你进出之间以帕掩面吧，若旁人瞧过来，只装作咳疾未愈的样子。”
凌牧荑知晓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接过帕子，心道以前那些话本和小说果然都是唬人的，女扮男装要想骗过旁人，哪有那么容易！
看来下次，她得向曾寒笙讨教讨教他那易容术，虽然也不是多天衣无缝，但确实比她的手法看上去要高明一点。
成风远远领着轿夫过来，凌牧桓示意妹妹快去，凌牧荑点点头正要走，又停下小声问道：“家中有动静吗？”
凌牧桓摇头：“蓁儿今日一直在她跟前，眼下并无什么消息传来。”
凌牧荑算是放下了心，冲着凌牧桓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转身快步上了那抬灰布小轿。
眼见轿子走远了，凌牧桓才让成风小心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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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刚过了武安门，凌牧荑就叫轿夫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落轿，用帕子掩着口鼻尽快往青蔼茶肆去。
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加之凌牧荑还要偶尔停下咳嗽几声，等她瞧见青蔼茶肆的招牌时已临近开赛时间了，她再次加快脚步，不料却与一健硕妇人撞了个满怀。
凌牧荑撞得眼冒金星，那妇人看来也是明白自己的壮实，关切地扶住凌牧荑：“小公子，可有事没有？”
她甫一靠近，一阵浓郁的水仙花香扑面而来，凌牧荑来不及屏气，再反应过来已觉得天旋地转，喉咙发紧，接着便软了身子朝着地上倒去。
青蔼茶肆的招子随风荡起，可凌牧荑眼下只能看见面前妇人的衣摆，她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实在晕眩得厉害，最后实在支撑不住，阖上了眼皮。
一声不大不小的锣声响起，之后迅速被街道上的嘈杂掩盖。
撞了人的妇人吓得直叫：“这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就撞了你一下啊！”她焦急地看向四周，对着聚集过来的人群喊道，“可有知道医馆在何处的？快些帮忙叫个郎中来啊！”
这时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头儿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急切道：“我便是！让我看看！”
隔着一段距离跟着的成风发觉不对，拨开围着的路人迅速上前时，凌牧荑已然失去意识，那热心郎中正在替她把脉。
成风此时顾不上许多，只能冲上去挤开还守在凌牧荑身边的妇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围观的视线，着急地问郎中：“我家、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刚问完，便闻到了身边妇人身上的水仙花香，他神色一变，伸手去推郎中诊脉的手：“我家公子只是旧疾犯了，不劳先生诊断，我先带……”
那郎中似是没听到成风的话，眉头紧锁着开口：“你家姑娘这身子……”
“姑娘”二字一出，围着的人群中不住发出惊叹，投过来的目光也带了更多兴奋与好奇。
大庭广众之下，成风总不能去捂郎中的嘴，只得听他继续，好在他也并未多言，只是叫成风赶紧将人带回去，好好诊治。
成风就等他这话，背起凌牧荑就要离开，那妇人却不依不饶跟过来，警惕地拦下成风：“等等！你说这是你家姑娘就是了？”
“这确实是我家姑娘啊！”成风试图证明，但今日凌牧荑身上一件能表明身份的物品都无，若是直接自报家门，凌牧荑的名声……
人群渐渐散开了，只是仍有几位娘子没有离开，她们站到健硕妇人身边，齐齐盯着成风，必须要成风拿出证据才让他走。
成风别无他法，只好叫了其中一位到身边，小声央求对方去最近的凌家书铺找他家公子。
“原来是凌家姑娘啊！”
“估计就是那位自个儿给自个儿相看的凌二姑娘吧？”
“那她作这女扮男装的样子也不奇怪了。”
成风听着几人的议论，绝望地闭了闭眼——完了，这下二姑娘又要出名了……
而那健硕妇人听了凌家的名号，马上紧张起来，忙道：“你们这些富户我可得罪不起，要说也是你家姑娘撞的我，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别想赖在我头上！”
说完，她立刻转头走了，成风要守着凌牧荑，自然无法上前去追，眼睁睁看人离开。
凌牧桓来得很快，仍旧守着的几位娘子见到他到了才走，其中一位甚至不满道：“估计就是他们家那个后娘苛待的！前段时间这二姑娘不是才晕了一次吗！”
成风凑过来在凌牧桓耳边说了几句，凌牧桓皱了皱眉，吩咐另一小厮成云去答谢几位娘子，他则将妹妹抱上马车。
一行人逐渐消失在街尾，一名青蔼茶肆的小工收回视线，小跑回到茶肆内，一五一十将方才的情形报给了洪管事。
顶楼厢房内，曾寒笙轻轻叩击着紫檀桌面，抬头看向等着他发话的洪管事道：“那名妇人可有派人去跟着？”
洪管事道：“立刻就去了，这会儿还在盯着。”
曾寒笙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没再说话，洪管事正想退下，就听他道：“让东林上来吧。”
“是……”洪管事犹豫地问，“不等凌二姑娘了吗？”
曾寒笙看向开赛时点燃的那柱香，语气有些冷：“来不了的人，等她做什么。”
东家的决定洪管事自是不敢置喙，便去找了东林，东林听闻那一场热闹也是叹气：“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二姑娘这次的话本呢。”
“谁说不是呢？”洪管事想了想，小声提醒东林，“你可别去触东家霉头，我瞧着东家好像是生气了。”
东林不解道：“可这事也怪不了二姑娘吧？主子为何生气？”
洪管事摊了摊手，这谁敢去问？反正他不敢，或许只能等日后凌二姑娘自己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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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牧荑在嗅到水仙香气的那一瞬便知道，今日的终试她是去不成了，故而在自己房中醒来时并没有多崩溃，只是气得有些想笑。
她就说呢，白莺莺这段时日一个麻烦也没给她找，看起来是抽不开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她闻不得水仙花味儿还是白莺莺入府后三月发现的，当时白莺莺用水仙熏衣，又讨好地来抱她，她立时就晕了过去，闻了蓖麻子油才悠悠转醒，接着上吐下泻了三日，把尚对她十分怜爱的凌清赟吓坏了，吩咐全府上下都不准再出现水仙。
此事只有凌家几位主子和贴身丫鬟小厮们清楚，对外只说是水仙不利凌府风水，加之凌牧荑自己一直在这方面十分小心，今日的幕后黑手都不用想，答案已然大喇喇地摆在那儿了。
凌牧蓁见她过分平静的模样十分心慌，拉着她的手关切道：“荑儿，这次终试错过，还有下次的……”
“阿姐！”凌牧荑打断她，“府中可有风声？”
凌牧蓁摇摇头：“眼下并没有人提到话本比赛，大家都以为你是又跑出去相看夫婿了。”
“主屋那边也没动静？”凌牧荑又问。
凌牧蓁还是摇头。
“也是，她若知道我参加话本比赛，绝对等不到今日，定然早早让爹把我关起来了。”凌牧荑皱紧眉头，“那她此番作为又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终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