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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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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罗最后让夏芒夏去思过崖思过两年,非期不满不得踏出崖内一步。
黎无常留着最后一丝力气,自己站起来转身往大殿外走。
转身瞬间,一道寒光乍起。
“咳咳!”
启之长剑的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被擦得银亮的剑锋被血水覆盖,刺穿了黎无常左胸。
才经历了自废武功,如今又被捅了一剑,黎无常整张脸都疼得拧了起来,血止不住的浸湿了他黑色外袍,一片深色逐渐蔓延开来。
隔着黎无常略显消瘦的背影,夏芒夏声音不带任何波澜,开口道: “不管你是黎无常还是黎明之,我这一剑刺了就是刺了。黎无常,这一剑是尽我之力替你还了那活生生的五十条人命,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至于黎明之……我没有资格说什么,若我是霖清,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呵!夏芒夏,你算什么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霖清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夏芒夏手中紧握的长剑被他用力握着,强忍着双手的颤抖。心里不仅仅烦躁,他看着面前死不悔改的身影,刺进身体的剑再次被他用力,剑锋划破滚烫的血肉,触感惊心。
“唔!”
痛苦的闷哼响起,黎无常忍耐着痛苦,扬起嘴角扯出嘲讽的笑。
“夏警官,你杀了我,我会很感激你。”
夏芒夏闻言心头一惊,背脊发凉,一股恐怖气息直直窜上头顶。
他惊恐的看向自己抓住剑柄的手,脑中一片空白,猛烈的拔出剑,一把扔在地上。控制不住身体,猝不及防的晃动几下。
夏芒夏不动声色的稳住身形,衣袖一甩,仓皇失措的逃离了大殿,刚跨出殿门,便一头栽了下去,不省人事。
有一瞬间,他真想拿那把剑,一剑杀了黎无常!
在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也是夏芒夏醒过来后听唐心旦跟阿木说的,无非是黎无常离开了灵蜀,不知去向。
玄行门的事最终还是由浮罗师祖出面解决,责任自然是悉数推给了黎无常。
夏芒夏被禁步在思过崖,这也算是浮罗对他一种变相的保护吧。
他一醒来看见的就是思过崖壁上的成千上万的心法经道,以及族规门规。整整一面崖壁都是刻满了字。
除了崖上一简陋小屋外,夏芒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具有人性化的建筑。一个面积较大的湖,湖里有干枯的荷叶根茎,落叶纷飞,无比萧条冷清。
要在这里待两年?
换成霖清兴许不过一瞬之间,但是对于夏芒夏来说,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真烦!”夏芒夏忍不住叹气抱怨。
小木屋里有许多的除心法以外的杂书,虽说是杂书,夏芒夏翻看几页,发现也不过是其他门派的心法……
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夏芒夏还没开始过就已经怕得毛骨悚然了。
“师父,我觉得你最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唐心旦给夏芒夏送吃的来时,突然对夏芒夏说道。
夏芒夏轻挑了一下眉毛,反问:“我怎么不一样了?”
“呃……”唐心旦认真的一番思索,发现自己也回答不出来,随后又道:“好像轻松了不少。”
其实唐心旦是想说这段时间的师父变得比以往好相处了。
之前霖清整日整日的待在书房,要么练功,要么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想要见一次面都得隔好几天。
拜师也有半年的样子,霖清的脾气性格他也不清楚,只知他不爱说话,一派稳重得体的作风。
夏芒夏当然会觉得轻松,霖清对他家爱徒死心与否,夏芒夏不清楚,但他是彻底不想再与黎无常又任何瓜葛!这两年算是没有能让他再牵肠挂肚放不下的事了。
当警察的时候,夏芒夏处理的命案数不胜数,他那时除了嫉恶如仇的性格,想要将罪犯绳之以法外,也想给被害者家属一个交代,这种责任感压在身上久而久之总是会累的。
背负罪孽的是黎无常,他现在身处这个环境,也没办法还那五十条人命一个公道。
而且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恐怕人如蝼蚁,自己都朝不保夕,谁还会有心思去担心别人。
“乖徒儿,不用担心我,你且好好练功习武,日后定不会像我一样。”
“像师父一样成为师父不好吗?”唐心旦明显不知夏芒夏所指,毕竟他现在涉世未深。
夏芒夏轻笑了一下,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日子还是得过,夏芒夏又不是霖清,岂会放任自己跟和尚一样窝在小屋内打坐念经。
他那小徒儿时不时就会顺嘴提起夏芒夏最近变化很大,说他话多了不少。
夏芒夏本就随性。话不投机半句多。但他那两个徒儿都乖巧可爱,很是听话,如此一来他难免心生怜爱。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夏芒夏没有霖清那般了不得,但既然拜了他这个师父,有些东西该教还是得教。
虽然都是些通俗易懂的道理,为了避免这两个小家伙日后走歪路,他不得不多婆婆妈妈几句。
两日过去,夏芒夏无聊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书架上的书他都大概的翻阅了一遍,没找到一本感兴趣的。
那满书的字符已经看得夏芒夏头脑昏花,晕得不行。好几次才翻看了几页就晕晕乎乎倒在桌上睡着了。
兴许是这身体之前被霖清训练得有模有样,霖清平时博览群书,只要是能够学到东西的书简直是来者不拒。所以夏芒夏这两天仅仅大概浏览,书中的东西就能无师自通,懂个七八分。
书桌上有笔墨,他自己动手研磨,好一番折腾,才终于能提笔沾墨在纸上画几笔。他不会拿笔写字,寻思着借着霖清的记忆练习一下字画。
也难得夏芒夏有耐心静下来好好抄上几页心法,停笔一看,字不像字,符不像符。
不过总比什么都不会强。
事已至此,夏芒夏只能顺其自然。霖清可是众所皆知的风云人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长得风流俊俏,眉眼带波,甚是撩人,不知世间有多少女子为之倾心颠倒。
左右想来霖清也确实不容易,若日后还能有机会回到之前的生活,夏芒夏至少不能跟个吊车尾一样拖坏他的名声作风吧!
如此一来,为了不让自己日后自责,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他还是得多学着点。
夏芒夏在屋外大范围的转了一圈,屋后有一片荒地,看痕迹,应该之前被人开垦过,如今已经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看这地倒是有点利用价值,面积不算大,但距离屋里很近,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光照良好。仅凭这里荒草的茂盛程度不难看出,这土壤肥力还行。
开垦出来种点东西自力更生也挺不错,过一把乡村生活体验一下也未尝不可。
边走边美滋滋的计划了一番,路过那水色较清澈的小湖,湖也范围不算小,可以钓鱼,还可以种莲藕。
到时候再将住的木屋子好好收拾一番,前有水后有地,以后还愁什么!
不过这些事有得他忙了。
唐心旦过了几日去给他师父送吃的时,一进木屋发现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得很整齐,就是不见他师父人影。
在门口叫唤了几声,听见夏芒夏的声音从屋后传来,将东西放在门口就去了屋后。见夏芒夏在那块荒地里去去来来忙得不可开交。
拔草、翻土。挽着袖子,满头大汗。
夏芒夏办事手脚麻利,一大早就起床忙活,地里那些茂盛的荒草被他三两下拔了个精光,只剩下些杂碎难除的矮垛子。
“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这会儿太阳起来了,我给你倒水,你先歇会。”
唐心旦担心累着他师父,赶紧转身跑进屋子,端茶倒水,顺便拖出一只小木凳放在屋后的阴凉处。
“这些事师父你交给我就行了,小时候我经常在家里帮阿爹阿娘除草翻地,手熟得很。”
夏芒夏直起腰,重重呼出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向在屋后等他的小徒儿。
说着:“可别得意,你来灵蜀是学武修仙,又不是来拔草种地。我被罚至此面壁清修,不能好好教你些东西,对你跟阿木心中已有愧意,这些活儿我自己来就行。”
“师父可别说这话,平日有七师父看管我跟阿木,闲暇时便跑来这里见见师父,没有半点不满。”小徒儿笑道。
将茶杯递给夏芒夏后,侧头看了一眼那片与周围景色不相符的地,好奇问道:“师父怎会想起开垦这荒地?”
“我在灵蜀书房闷了这么多年,又十指不沾阳春水,书中不是常说:灵者自然也。想必悟道高深时人与自然已成一体。你师祖虽罚我面壁,但这思过崖壁上的条条戒规我早已烂熟于心,日后谨遵教训不再复犯就是。所以这得了空,种种地也算是打发时间。”
“师父说得是!”小徒儿头如捣蒜。
“你可不能学我,你如今眼前该看中的是好好专研深悟心法,多练习教的招式。”夏芒夏一本正经的摆出了师父的模样。脑中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问:“上次让你帮我带的东西可带了?”
“喔,带了带了。”
夏芒夏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跟着小徒儿一起走进了屋子里。
唐心旦打开带过来的大包裹,先是掏出一大堆吃食,一一摆了出来。
“前几日我跟其他师兄下了灵蜀去,在都城的闹市上看到了这些点心糕饼,还有一些时令的果子,不同种类的给师父拿了些,要是你吃得惯,下次我就多带点过来。”
夏芒夏对着吃食还是蛮感兴趣,甜食居多,也正好对了他的胃口。他伸手就拿起一块浅绿色的软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这味道真不错,旦旦你真是有心了。”
“啊?”
夏芒夏突然这么亲昵的叫他的叠名,唐心旦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随后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解释一句:“应该的。”
随及想起了正事,从布袋包裹里翻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大珠子。珠子通体呈温润的白玉色,其中夹杂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甚是飘渺的纹理。
小徒儿将手里的珠子递给夏芒夏,夏芒夏将剩下的一口糕扔进嘴里,在衣侧擦了手指,接过大珠子。
珠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师父你说想要夜明珠,我就去你住所里间找了找,里面有平时别人送给你的一些杂物。我记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