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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章:两年之约 两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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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宁妍不再关注外界的一切消息,过的很平静,直到贝妮蜜月归来。
“扣扣~”轻缓的敲门声似乎怕惊扰屋内的人。
“江嫂,我今晚不想吃。”里面响起低沉的声音。
“扣扣~”贝妮咬着嘴唇,又敲一次。
“是我……”
房间里静默一瞬,过了片刻,房门被打开。
做足心理建设的贝妮,看到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宁妍,还是忍不住哭出声。
今天刚下飞机,拎着特产去宁家,才被宁叔告知这三个多月发生的事。
她不过去度了个蜜月,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哭什么?”宁妍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就是成了一个残废。”
贝妮扑上前紧紧的抱着宁妍,哭着道:“不许这样说自己!难过就哭出来啊,为什么一定要憋在心里,非要这么倔强?你只是个女孩子,是可以脆弱的。”
更让她心疼的是,听宁叔说,出事之后,宁妍还没掉过一滴眼泪。
“有什么可难过的?”宁妍抬手擦去好友脸上的泪水。“嫁给一个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住在一个偌大别墅里当着阔太太。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用出去工作,不用辛苦挣钱。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生活,而我,用两条腿就换来了,是不是很划算?说我难过,谁会信?”
“不是,不是这样!”贝妮摇头辩驳,“我认识的宁妍,她从来不在意这些,她的偶像是徐霞客,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脚量万丈红尘,看遍世间繁华。”
脑海中不由浮现大一时一场阅读交流会上,就海伦凯勒这样身残志坚之辈的一生为立足点,提出“若必须遭遇残疾,你最不愿失去什么?”的讨论话题。
她仍清晰的记得,那个眉目飞扬,笑容恣意的女生,声音清朗:“于我而言,人生须臾数十年,唯有美景和美食不可辜负。若我必须遭遇残疾,我只盼不会失去双眼和双腿,因为我要,用脚量万丈红尘,用眼看遍世间繁华,若是再能尝尽人间百味那就再好不过啦。”
可老天偏偏跟她开了这么大的玩笑,真是残忍至极。
“脚量万丈红尘啊……”宁妍摸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丈量万丈红尘?我就是个废人,废人,呵呵呵……”宁妍一边锤着自己的腿,一边沙哑的笑着,渐渐的声音愈来愈大。
“别笑了!”贝妮抓着她的双手,怕她伤了自己。“你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对不起,妮子,我哭不出来。”宁妍停下动作,表情迷茫又无辜,可怜的要命。
“别跟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总在享受你对我的面面俱到,可自己呢,总是在你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我这样算什么朋友。呜呜呜~”
大三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作为朋友,真的很不够格。
贝妮愈想愈觉得自己对不住宁妍,想到最后直接嚎啕大哭,跟孩子一样一边哭一边打嗝,仿佛要把宁妍那份一并哭了。
“以后别说那样的话,”贝妮有意避开她的双腿,神色小心。“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人。”
宁妍无奈的点头,他们每个人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戳中她的伤痛。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在意她残疾这件事,这也是她不愿出门的原因,她不想面对外面那些自以为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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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越是下午过来的,晚饭后,跟贝妮一同离开。
“或许,妍子自己并不想要这段婚姻。”贝妮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三楼方向唯一的一盏孤灯,冰冷孤寂。
“当时,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结婚前一天,妍子告诉我,她已经放下曾经,决定接受慕逍了……”
“我联系不上他。”瞿越语气中带了责怪。
贝妮沉默一会,喃喃自语:“是他们之间,缘分不够吧。”
“出事之后,妍子就一直这样?”周身气息沉寂,像是一个垂垂老者,让人看得心底难受。
“差不多,除了偶尔故意闹脾气的时候。”
“每次都是对宋皓?”贝妮追问。
“嗯。”
“你们都说妍子能醒过来,是因为宋皓。”贝妮停顿一会儿,“没准他真的可以帮到她。”
“……至少表面是这样。”瞿越迟疑,“要他怎么帮?”
“解开妍子心结,接受二次手术,帮她重新站起来。”
“他们现在关系很僵,只怕……”
“如果不仅仅帮忙,而是约定呢?”
“你是说以他的自由为筹码……”
“以宁叔对女儿的爱护,如果这段婚姻努力之后,仍然不会幸福,他还会坚持吗?”
“不会,但前提是,不是现在这种状态的小妍。还有一点,宋宁两家联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起码需要两年。”瞿越仍觉得这个想法很冒险。“关键是小妍会配合吗?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年足够了。你我都知道她之前对宋皓的感情,即便她真的放下了,他于她而言也是特殊的存在。”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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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皓最近情绪很不好,凌玥出院之后,还是执意辞职,甚至开始躲着自己。
他心里自责愧疚,可找不到人,连补偿她都做不到。
瞿越来公司找他,他本不想见,可想到在凌玥的事上,还欠他个人情。只得按下心底的烦躁,让秘书将他带到会客厅。
见瞿越带一个陌生女人来找自己,不由得好奇。“这位是?”
“我叫贝妮,宁妍的好友。”
瞿越进门后一直保持沉默,看来这个女人才是今天的主角。
“你找我,有什么事?”声音中隐有不耐,不用猜也知道她来肯定是为了宁妍的事。
“你就是宋皓吧,虽未蒙面,我却是知道你的。”贝妮的语气充满嘲讽。
她也不寒暄,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委屈吧,不得已跟自己的女友分开,被迫娶一个坐轮椅的残废。而且那个残废,不再是乖巧懂事的世家妹妹,变得暴躁易怒不可理喻。所以你开始失去耐心,甚至厌烦,最后直接不回家,把她一个人丢在别墅让她自生自灭。对吗?”
不给宋皓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不得不说,宋皓你就是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委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曾对你的感情,以为她想得到你,才故意拆散你们。我告诉你,不是!你知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她告诉我她放下了,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贝妮深吸一口气:“是你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故意哭的比妍子还惨的女友让她失去双腿,是宁叔叔心疼女儿想让女儿醒过来才向你逼婚定下这段婚姻。从头到尾,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你不公的对待,难道最委屈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你或许会说,她乱发脾气,不可理喻。可是作为一个失去双腿的人,她醒来之后没有找罪魁祸首报仇,甚至没有给亲人朋友带来一点麻烦,只是偶尔用蛮横不讲理的表象来掩饰内心的脆弱,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易地而处,你还想让她怎样?”
“说到底,还是你根本就不懂她。你从不曾知道她以前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即便现在放下了,你对她来说到底是不同的。骄傲如她,一直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你面前,可如今却是如此狼狈的姿态。你可曾真的在乎过,那个傻姑娘心里该有多难过?”
“可你呢?只看得到自己的无可奈何,只记得对另一个女人的自责亏欠。可是,你别忘了,真要追究起来,是你们亏欠了她。而且,她现在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就算没有感情,你对她也是有责任的。于情于理,你敢说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贝妮停下来,缓和自己的情绪。空气中静的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宋皓神情有些狼狈,心里很复杂。他每次总被她气得忘了她还是个病人,忘了她是自己答应会一直好好对待的世家妹妹,忘了她已经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他,确实没有尽到责任。
贝妮抹去眼角的泪痕,继续道:“我跟你说这些,没有要博你同情的意思,也不指望你会回应她的感情,我想她不会需要你的施舍和怜悯。”
“来之前我咨询过相关专家,妍子的腿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愈。可前提是,她能克服心魔接受治疗,不是简单行为上的配合,而是打心底相信医生并自愿积极治疗。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帮?”
宋皓的积极响应,总算让贝妮稍稍满意,算他还有点良心。
贝妮拿出公事公办的姿态:“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为了给你一个坚持到底的动力,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两年时间,你帮她打开心结,战胜心魔,接受治疗,让她从心到身重新站起来。两年之后,还你自由。”
瞿越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给宋皓,时间是两年后7月15日,公证栏上是宁父的签字。
“姨父已经同意,两年后让你们自由选择离婚。至于小妍,她现在就是心里有一道坎跨不过去,才想着跟你们纠缠在一起受罪。以我对她的了解,恢复如初的她,绝不会愿意维持一场毫无意义的婚姻。”
“好!”
既可以弥补亏欠,又可以结束这场的婚姻,对他来说,都是他所乐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