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试仁君，真正目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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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和李伯听到声音立刻从客厅出来，那身影一顿，本想逃走，奈何树后只有一面高墙，无路可走。秦渊施展轻功，把他带到夏睿晞跟前。那是名男子，身穿鹅黄色寻常人家的粗布衣，头发用布带简单绑起，额前头发很长，低下头，遮掩了大半张脸。
夏睿晞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眼神凛冽，透着股危险的气息，黯声问道：“你是谁？”
回答的却是李伯：“公子，这是锦绣坊负责送货的小工，刚才把前段时间为小姐订做的衣衫送过来，一个不留神让他乱跑了。”
“都听见了？”
男子点了点头，萎缩着身躯，轻轻辩解道：“我只是想看看树上的鸟窝，谁知后来你们坐在这里，门口在你们身后，我过不去……”
夏睿晞眉头紧锁，脸上乌云密布，不发一言。流央与龙胎一事事关重大，决不允许外泄，偏偏却被这人偷听全了……
秦渊请示道：“公子，此人该如何处理？”
夏睿晞却转向李伯，吩咐道：“你待会去锦绣坊，向他们要了这个人，如果要赔钱的话就赔吧，以后就雇他在这里做工吧。”继而又对男子说：“方才你听到的话，统统给我忘了，好好在这干活，如果泄漏只言片语，小心你的人头！”幸好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平民，只要能控制住他就行，杀人灭口并非他的爱好。
男子脚有些发抖，似乎吓到话也无法说了，战战兢兢脚步不稳地跟李伯离开。
在他经过夏睿晞身边时，一股薄荷的清泌之气淡淡传来，唤醒他记忆，不禁想起缱绻居遇到的酒鬼。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一闪，一些细小的线索串联起来，出现一个荒谬的念头，随即脱口而出：“站住！”
他站起身来，看了男子一眼，示意道：“你跟我来，秦渊，你守在外面，其他人先散了吧。”接着走进客厅。男子只得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客厅，秦渊在外面合上门。
男子望着夏睿晞的背影，迟疑地问道：“这个……公子，还有其他事吗？难道、难道你反悔了！求您放过我吧！”
“不用再装了”夏睿晞转过身来，直直盯着男子，肯定地道：“惜颜公子。”
男子嘴角慢慢漾开，向上弯起，抬起了头，眼睛通过稍长的刘海同样直直地回望夏睿晞，道：“草民参见陛下。”然而却是直挺挺地站着，并未作揖礼，一动不动，一甩方才战战兢兢的模样接着说：“陛下如何察觉出来的？”声音清亮，犹如珠玉落盘。
“薄荷的气味，与缱绻居遇到的醉鬼相同。还有今日所经历之事，被偷窃、被议论、被偷听，若说都是巧合的话，未免过于频繁，朕的运气也实在太差了。若当做人为来看待的话，一些细节就讲得通了。”
“愿闻其详。”惜颜公子自在地拉过正中大圆桌的鼓墩坐下，双手叠放桌上，一副听说书的架势。
夏睿晞亦不气恼，毫不在意地在他对面一同坐下，缓缓道：“今日的会面有一点让朕不解，就是见面的地点。如斯重要的会面，理应避开被人撞见发现的可能，约在缱绻居你的势力范围之内为佳，而你却定在了飘香楼。以传说中惜颜公子的排场，却撇开有名的酒楼选择了普通的飘香楼。非飘香楼不可的原因何在呢？因为飘香楼距离这小院近，使朕有更大的可能在等不到你后选择来这里而不是直接回宫。换言之，你希望朕出现在这里。”
夏睿晞停顿一下，看见惜颜公子一只手支起撑着脸颊，听得津津有味，却无任何表示，只得接着道：“这个地方朕并未告知太傅，只有朕与秦渊知道，但你事先就知道了，能想到的是：那天晚上朕离开缱绻居后，你跟踪朕从而发现这里。薄荷的气味暴露了你是那个酒鬼，因此那晚你的行动就很清楚了。你装作醉酒接近朕，确认朕的身份，接着你的手下就找来撒了个谎把朕打发了。而你出于某种打算，尾随马车来到了这里，发现流央的存在。但你应该调查不出关于流央更多的线索，所以你设局让朕自动告诉你。”
说到这，惜颜公子只是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似乎在鼓励他继续讲下去。话头打开了，夏睿晞也不介意多说几句：“今日你派人扮小偷盗窃朕的玉佩，在飘香楼公然评议朕，然后在这守株待兔了解了秘密后，故意让朕发现你在偷听。这三件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在考验朕。”
“哦？那陛下认为我要考验陛下什么？”
“小偷一事考验朕是否足够仁慈，宽待百姓；评议之举考验朕能否倾听谏言，严于律己；而探知朕的秘密，是考验朕会不会——杀了你。”
此话一出，惜颜公子放下手正襟危坐，敛起笑意，郑重地道：“入宫一事，兹事体大。若中途失败，或许我将葬身深宫；若成功，或许是以死换取，也或许最后是我的存在变成陛下的障碍，最终难逃一死。这并未能让我迟疑。太傅有恩于我，若论我自身，我愿意舍命还恩，定当二话不说答应太傅请求。但我不是一个人，我是缱绻居的老板，我有责任保护缱绻居十间铺子几百号人，我不能让爹的心血毁于一旦。若事情败露，让丞相元帅侯爷发现我的身份，难保他们不会打压缱绻居甚至进行杀害。何况伴君如伴虎，哪天陛下认为我的存在会对陛下不利，连同缱绻居一块斩草除根亦未可知。所以，我必须确认，至少陛下不会滥杀无辜，值得我带上缱绻居一块扶持相助。今日的三次试炼，若陛下产生一丝一毫的杀机，你我永远无法坐下交谈，入宫之事将无从谈起。”
刚说完一番沉重实则大逆不道的话后，惜颜公子放松表情，眼光一闪道：“而我会跟踪陛下，探听流央姑娘的事，还有一个原因。虽然我明白三妃后宫争权的形势，理解陛下欲瓦解三派势力的心情，但我认为后宫之争自古就有，陛下反应太强烈，不惜采取如此荒谬的方式只求尽快解决，未免过于激进。我感觉还有别的理由存在，看来我猜中了。”说着暧昧地笑了笑。
从生死问题急转而下到儿女私情，即使是身为君王的夏睿晞也愣了愣，才转回正轨上：“不知朕是否通过考验，摆脱庸君之名，获得惜颜公子的相助。”
惜颜公子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掏出一张纸，递到夏睿晞面前，说道：“陛下，这就是我的答案。若陛下能答应所列条件，草民定当竭尽所能，助陛下整理后宫，收复大权。”
夏睿晞拿起纸张只粗略浏览内容，就收进袖中，摆出讨价还价的架势，说：“今日朕经历三次试炼方能得到惜颜公子的信任，那请问惜颜公子凭什么让朕相信你呢？”
似乎早有所料，男子扬起自信笑容道：“三日后的九月初二，傅丞相六十岁大寿，想必陛下已收到寿宴的邀请，请务必赴约，再见之时，就是我入宫之日。”
随即拱手作揖：“顺便一提，草民名为苏镜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试仁君，真正目的（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