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试仁君，真正目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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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秋对弈已过半月，卫燕行尚未带来任何消息，每日相谈的只有朝政，惜颜公子一事仿佛从未发生过。夏睿晞亦未相询，对于卫燕行这点信任还是必须的。
是日，早朝过后，卫燕行于御书房外求见。
“陛下，臣让陛下久等了。”卫燕行也无赘言，直抒来意。
“只希望朕等来的是佳音。”夏睿晞挑了挑眉：终于来了。
“臣无能，请陛下恕罪。”
“哦？”
“臣未能得到确切的答复，只带来那人的口信。”
“太傅请讲。”
“今日午时，飘香楼兰阁。”
夏睿晞手放在书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沉吟片刻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带着点戏谑地笑了笑道：“不知太傅对朕有何嘱咐？”
卫燕行回以一笑：“臣相信陛下。”
午时初，夏睿晞身穿做工精致的紫色私服，一派翩翩贵公子，身旁依然跟着秦渊，出现在繁华的街道上。飘香楼地处闹段，街上摆满摊档，人群拥挤，马车无法经过，在街头下车只能步行过去。经过密集处时，一少年迎面撞来，向夏睿晞道了声歉就匆匆而去。夏睿晞也不在意，面色如常地继续再走几步后，突然醒悟过来，低唤一声：“秦渊，去追那个少年。”话音刚落，秦渊身形一闪，紧追少年而去。
少年走得很快，低头在人群中穿梭，忽而转进街边一隐秘的角落处。然这怎么能躲过御前侍卫秦渊，只见他加快脚步，几步追上抓住了少年左手，用力一扭拐到身后。这少年体形单薄，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脸上和手都是灰扑扑的。被抓住了，立刻跪下讨饶：“大爷，您行行好，放过小的吧，小的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家里还有老父卧病在床，这玉佩小的还您就是了。”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玉佩，正是方才夏睿晞腰上挂着的那块。
这时夏睿晞也追来了，秦渊收回玉佩，把少年的右手也拐到身后一手紧紧扣住，另一只手紧抓住少年肩膀把他拉起，面向夏睿晞。脸色愠怒道：“公子，此人盗窃他人财物，违反律例，应该送官发落。”
夏睿晞看了看少年说道：“孩子，这玉佩不是你能处理得了的，只会给你带来无妄之灾而已。秦渊你把身上的碎银都给了他吧。”
“公子，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偷鸡摸狗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还是送官吧。”
“你送官了，不准过几天他还是继续偷盗，但如果他有钱了，就绝对不会出来偷盗了。”
秦渊虽不愿意，还是放开少年，把身上的碎银都掏出来给少年，放走了他。
接着两人走进了飘香楼，由小二带进了兰阁。雅间里的大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酒菜，皆是飘香楼的招牌菜肴。秦渊询问小二：“包下这个雅间和点菜的人在哪里？”
小二回道：“回客官，这是几天前就有人定下的，交代了掌柜后当场就付了银两，之后就没再出现了，小的也不知道。”秦渊皱了皱眉，遣退了小二。
夏睿晞已经坐下了，神色依然平静，径自起筷开始品尝菜肴，并示意秦渊也坐下一同动筷。过了一盏茶时间，仍未有人前来，秦渊忍不住疑问道：“公子，您说这惜颜公子知道您的身份，却到现在都不出现，究竟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管他准备如何，现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既然如此，何不放宽心等待。”
此时正是午间用膳之际，不久，旁边雅间传来响动，似是有客人入座，来人兴致很高，在互相大声说笑，声音清晰可闻。家长里短了一阵后，话题一转：“你们说，我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没有出生在有权势的人家，寒窗苦读十年，不过想讨个功名出人头地，却遇到如此黑暗的科举，真是怀才不遇啊。”
“哎，宋兄你就死心吧，就算有权优势也未必能进榜，何况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呢。”
“马兄，此话怎讲？”
“现在谁不知道整个朝廷多是傅丞相和项元帅的党羽，要考取功名，文靠丞相，武拜元帅，还有个荣昌侯掺合着，不归顺他们不拉关系想都不用想入朝为官。看看去年高中科举的人，几乎都是与这三派有关系的子弟。”
“这对其他没背景的真正有才之士实在不公，岂非继续做大傅丞相、项元帅的势力，难道当今圣上不阻止吗？
“圣上也有心无力，在内傅丞相把持朝政，在外项元帅坐拥兵权，圣上根本无实权，怎么跟他们斗？”
“要我说，圣上根本就是庸君，无权无能，哪能指望他来维护天下学子的利益。”
“马兄说得没错，与其入朝为官为这样的庸君所用，倒不如跟赵兄做做生意才算条出路。
“多想无益，来！两位，我们喝酒，喝！”
说话声渐无，碰杯之声渐起。
秦渊脸色已经冷冽如霜，抓住佩剑欲起身教训隔壁那说话之人。
“秦渊，随他们去罢。”
“陛下，他们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这是污蔑天子啊！”
“其实他们并没有说错，朕的确事事受制于人，也担得起庸君这一名号。”说着自嘲地笑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勤政，从不误早朝，每份奏折都仔细批阅，心系百姓，怎么会是庸君呢？”
夏睿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秦渊，坐下罢。批阅奏章，会读字写字就行；上早朝，坐下就行；朕在位四年，只勤政无实绩，这是事实。”
秦渊几欲争辩，看见夏睿晞的脸色，只得作罢。
两个时辰过去了，飘香楼兰阁始终再无人进入。
离开飘香楼，两人却不向皇宫方向走去，而是转到旁边的街道，拐进其中一条小巷，进入了小巷尽头的一座小院落。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摆设雅致，不失格调。开门的是一上了年纪的老头，气色精神，恭敬地说：“公子好，小姐在房里呢，老仆这就请她出来。”刚走到庭院，其中一间房房门开了，一名女子在一妇人的搀扶下向他们走来。那名女子容貌秀丽，眉目淡雅，只能算中上之姿，一身水绿衫裙，腰带松松束在腰间，神情带着些怯懦，给人安静柔弱的小家碧玉之感。她遣退了妇人，跟着夏睿晞在院中石桌旁坐下，请安道：“奴婢参见陛下。”
夏睿晞皱眉道：“你怀了朕的龙种，已经不是什么宫女了，莫要如斯自称，何况这是宫外，无须多礼，平常人家的措辞即可。”
“流央明白了，公子。”女子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夏睿晞。
夏睿晞满意地点点头，舒展眉眼温柔地笑道：“这几天身子怎么样？胎儿状况如何？”
女子抚摸着腹部，怀孕仅有三个多月，腹部尚未隆起，但似乎仍能感受到里面孕育着的新生命：“昨日大夫刚来过，说是身体并无大碍，胎儿很健康，李婶每日都炖补品给我，请公子放心。”
夏睿晞也随之望去，似乎能看到他未来的孩儿：“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李伯说，无需顾虑，好好养胎。只是不能让你留在宫中，也不能宣布龙胎之事，是我愧对你母子。”
女子听了，一时慌乱起来，胆怯地说：“流央原只是一名低贱的宫女，天赐恩典怀上龙种，公子不嫌弃愿意承认我母子，已是几生修来的福分，不敢奢望太多。”
“虽然那一夜是个意外，事已至此，我必然会给予你名分立你为后，若生下皇子即为太子。你切莫再妄自菲薄，出身并不重要。只是如今宫里势力错综复杂，难以护你母子周全，迫不得已才将你安置于此，待我掌握大权定接你回宫。”说着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抬手按了按眉心。
“流央记住了，谢公子厚爱。”夏睿晞这一席话，让女子眼眶微微泛红，眼中水汽迷蒙，原本怯懦的神情消退了些，泛起微微笑意。
夏睿晞叹了口气，睁开了眼帘，注意到院中不远处的树下有一鹅黄色的身影一闪，大声叱道：“树下何人，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试仁君，真正目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