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扇舞献字,夜宿龙床 ...

  •   给予在皇宫内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和权限,允许任意使用宫中资源。
      不得过问任何行为的缘由与目的,满足合理范围内提出的要求。
      为能于宫中处理缱绻居生意,提供与宫外接触方式和条件。
      非必要情况下免除一切宫中礼仪,以等同身份相处。
      无条件支持与配合所作出的决定,非自愿无需解释。
      回答所提疑问,及时告知变化,以便了解局势。
      ……
      夏睿晞坐在疾驰的马车上,看着手上纸中洋洋洒洒罗列的要求,可见所写之人的自信与狂傲,无视甚至挑战他的君王威严。心中不禁涌上期待大戏开演的激动雀跃:那今晚朕就拭目以待,看看你是否有让朕同意这苛刻条件的资格。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相府的大门外,高大的府门宾客不绝,抬贺礼的小厮川流不息。丞相大寿,全城轰动,城中贵胄大臣皆被邀请,其他稍有名望的挤破头也要抢着挤进来,挤不进来的礼也要到,个个都想巴结巴结这大权臣,生生把相府大门门槛都踏烂了。君王驾到,傅匀修并未在门外等候迎接,而是待到钱喜差人通传了,才施施然出来。夏睿晞冷笑了声,由钱喜挑起马车锦帘,扶着下了马车。傅匀修上前欲行礼,夏睿晞阻止道:“今日朕算是微服私访,并不想引起百姓注意,丞相以宾客之礼相待即可。”待傅匀修应承后即随其进府。
      相府的规模媲美皇室亲王的府邸规格,所到之处雕栏画栋连绵,亭台楼阁不断,庭院花园环绕,气派非凡。夏睿晞目不斜视,似乎对这奢华建筑视而不见,挂着温和的微笑有礼回应傅匀修的话语,很快就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巨大庭院。此时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宾客早已就座,相互交谈,宴席中央搭建的高台上有乐师舞女在表演助兴。傅匀修请夏睿晞就座上位,只有坐在旁边的朝中大臣注意到圣上驾临,纷纷行礼,并未引起太大响动。

      入座后,傅匀修的一大心腹户部尚书唐永神秘地向他道:“为庆丞相六十大寿,学生特意准备了一份贺礼,望老师能喜欢。”接着唐永遣退了台上舞女,差使人搬来了一张巨大的白宣纸,铺在台上,四角各放置比寻常大一倍的砚台镇压,里面装的是用金粉调好的墨水。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瞩目,宾客们交头接耳,百思不得其解。
      一阵悠扬的箫声破空而出,飘渺如丝,萦绕耳边不绝。众人被箫声吸引,场上安静下来。只见一名男子缓缓从台下走来,踏入纸上。那人一身窄袖窄身的月白卷云纹缎深衣,金织锦带束腰,勾勒出挺拔修长、窄腰翘臀的身段;外罩金丝绣百蝶素纱大氅,袖袂宽广衣摆曳地,然薄纱轻盈,竟无风自动,犹如烟云袅袅。一把白绒扇面的折扇展开遮住了男子面容,引起众人无限遐想。
      男子赤足行于纸上,裸露的脚白皙剔透,与白纸相连相映,宛如从纸张里涌出的仙人。位于白纸中央站定,摆好身姿,和着箫声翩翩起舞。随着动作,衣袂翻飞,金丝绣成的蝴蝶生机乍现,振翅翩跹。一个连环转身后,折扇缓缓收起,男子容颜得以显现。一瞬间,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眼光生生被定住了。
      肤如凝脂,修长的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双瞳翦水,俊俏笔挺的鼻,两片薄唇嘴角微翘,似笑非笑。五官漂亮,却不显女气,犹如白玉般温润柔和。顾盼流转间,尽显风流之姿,潇洒之气。
      舞动中,男子移至一砚台旁,把收好的折扇当笔,握住扇骨,扇面一端浸染在金粉中,白绒吸允了金色的墨水,犹如笔尖羊毫。随即男子提扇躬身于脚下白纸上书写,月白的衣衫融入白纸,金蝶却更为明显,百蝶汇聚,连同沾金羽扇,整个人化作笔尖之墨,流于纸上。箫声渐止,一曲终,男子亦停笔,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这时人们才敛住心神,把目光投向男子所写的字上,是一个“寿”字。然而,渐渐地,一些对字画素有研究的宾客纷纷惊呼出声:“这字,可是当今书画大家燕迟的字啊!看这字的神态、布局、风格、笔势,都与燕迟流传出来的作品无二。难道,难道这人竟是号称书画双绝的燕迟?”一时议论声此起彼伏。
      难怪众人如此惊讶,须知燕迟是当今公认第一的书画大家。不仅因为他书画作品无人能及,艺术价值高,还在于他是临摹高手,他所临摹的名作与真迹几乎无异,即使资深收藏家也难以辨认,不少人因此吃了憋。但渐渐地却演变成无论是他自身创作作品还是临摹作品都被哄抢,价格一再抬高,现已经是千金难求。这样一个书画界的知名人物,却从未现身于人前,无人知道他的庐山真面目,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主儿,突然出现,还在你面前跳舞写字,任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但这“寿”字可是铁一般的事实啊!
      傅匀修也忍不住了,忙唤来唐永。唐永似乎就是等着这一刻,立即大步上前,意气风发地说:“我机缘巧合之下打听到燕迟公子的下落,因此三顾茅庐相邀,终于请到了燕迟公子今日扇舞献字,为丞相贺寿!”语毕,众人哗然。
      傅匀修当下感到脸上有光,无比欣慰,这可是圣上都没有的待遇。但姜还是老的辣,他面色平淡,看似确认实则显摆地向男子问道:“请问公子当真是燕迟公子?”
      男子仍立于台上,举手作揖朗声道:“见过丞相,在下姓苏,名镜影,字燕迟。”

      苏镜影的出现,把宴会推向了高潮。宾客们,不管是欣赏他书画作品的,还是迷恋他的美色的,或者仅仅只是好奇,就连主人公丞相大人,都纷纷离开坐席,团团围住苏镜影。苏镜影已经穿上靴袜下了台,正在有礼地应对着众人的询问打探和目光扫射。
      由此至终,夏睿晞都坐在坐席上不发一言。一开始,夏睿晞以为那个遮住面庞的男子只是一名普通艺人,虽然在看到他样貌的时候确实被惊艳了,但并未多想。上次的见面,苏镜影的脸被刘海遮了大半,虽是白昼但关上门窗的客厅光线昏暗,根本无法看清他的样子。接着听到众人的讨论,夏睿晞开始疑惑,随即得到了证实,这就是苏镜影要给他看的大戏。没想到苏镜影还有这么一重身份。毫无疑问,他成功了,他制造了宴会最大的轰动,让这些大臣贵人们一惊一乍,连自己也被惊到了。但他现在要思考的是:苏镜影演这一出的目的何在?他希望朕如何配合?朕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猜测的过程中,他感到很有趣,想更深地了解那个人,想知道那个人还藏着些什么让人惊讶的东西。这么想着,夏睿晞好看的嘴唇弯起一丝弧度,向钱喜吩咐几句,起身离开了。
      这边苏镜影还在应付着把他围着的人们,渐渐地一边的宾客纷纷左右分开,刚才站在夏睿晞身边的钱喜走了过来,向他施礼后道:“苏公子,陛下有请。”继而转向傅匀修,道:“丞相大人,陛下决定就此摆驾回宫,让老奴告知一声,大人请尽兴,无需挂心。”
      傅匀修并未多言,应承着让苏镜影跟着钱喜离去。在前面听到了的大臣都感到疑惑,转念一想,又似乎能够理解。苏镜影这样一位才色双绝的妙人儿,陛下对他有兴趣也是正常。随即心下了然地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散了。

      苏镜影跟着钱喜走出相府,踏上一架华贵的马车。进入车厢,夏睿晞早已坐在那儿。苏镜影毫不惊讶,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才施施然问道:“不知今晚在下的表现,是否让陛下满意。”
      夏睿晞对车厢外钱喜吩咐一句:“摆驾回宫。”才转向苏镜影道:“这就是朕的答案。”
      苏镜影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戏谑道:“看来今后我要过着以色侍君的日子了,请陛下多多指教。”
      夏睿晞被逗笑了,说:“今晚这场戏演得不错。制造了朕与你相遇的场面,而且是在众官面前,由丞相与户部尚书做的媒人,现在谁也不会怀疑你的突然入宫。”
      苏镜影满意地微微扬起头:“那也要陛下配合得好,敢在百官面前要人。那今晚在下是否能有幸睡睡龙床呢?”
      “希望朕这张龙床能入得了苏公子的眼。”
      随后两人商讨一会入宫事宜,马车已驶入皇宫高墙之内了。
      夏睿晞直接把苏镜影带进了平日他歇息的寝宫龙兴殿。两人进入寝殿内,夏睿晞欲吩咐钱喜准备洗漱沐浴事宜,苏镜影阻止道:“陛下,既然我是你在相府一见钟情就立刻带入宫,即将成为宠绝后宫的男宠,不如今晚陛下忍耐一下,再弄轰动一些如何?”
      夏睿晞挑了挑眉,点头道:“朕乐意奉陪。”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苏镜影用力合上了门,放下门闩。再走到桌前,大呼一声“啊!”,把桌上的烛台挥倒在地,烛光灭了,视线昏暗下来。只听桌旁鼓墩倒地声响,苏镜影走进夏睿晞,抓住他双臂悄声道:“陛下,草民僭越了。”就拉着他推推搡搡地走到床塌前,同时还不忘低呼几声,再把旁边的宫灯吹灭,就重重地坐上床。这么大的声响,外面站着的太监宫女怎会听不到?钱喜马上在门外担心地呼唤道:“陛下?”
      事已至此,夏睿晞已经完全明白苏镜影的意图,他轻叹一声,用急躁的语气回道:“朕没事,你们都退下!”
      然后就听到苏镜影忍不住扑哧地笑出声,但他仍不停手,脱下两人靴子,用力往外丢,随即把床上的锦帐放下,两人各占一边坐在床上。
      这时钱喜与其他人领悟了,悄无声息地退下,识趣地不打扰皇帝陛下的“兴致”。
      等外面的人走远了,夏睿晞被这环境感染,不由放低声音说:“龙兴殿内的人都是朕的人,钱喜是朕的心腹,可以信任,你不必提防他们。”
      “我并非不信任他们,只是想借他们之口,制造些传闻,告诉三位贵妃,我这个情敌出现了。要制造传言,最好就是让说的人都认为它是真的。”然后就径自拿起一个枕头,摆好身子,合衣直接躺下了。他向夏睿晞建议道:“陛下,你先躺一会吧,待会还要演下半场呢。”说完侧过身子背对夏睿晞,不再说话了。夏睿晞也只得跟着合衣躺下。
      过了一个多时辰,夏睿晞睡下没多久就被苏镜影叫醒。他睁开眼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陛下你快把衣服脱了。”
      夏睿晞用手揉了揉脸,确定自己没听错,看见苏镜影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亵衣,还把亵衣的系结弄松,只好跟着如法炮制。脱完衣衫后,苏镜影把两人的衣服抱住下了床,向门口走去,边走便把衣服散乱地扔到地上。夏睿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却不料苏镜影走回床边,把他拉离床榻,往手里拿着的一花瓶里倒入些许粉末,摇了摇混合,洒落些许在被褥上,被褥上显露了些□□状的斑点。再两手胡乱一抓,龙床已变得凌乱不堪。
      苏镜影满意地看着满室狼狈,手一扯头上玉簪,黑亮顺滑的长发倾泻而下,又躺回床榻上了。然后发出柔弱的声音道:“麻烦陛下差人更换床褥,准备热水沐浴,叫御膳房煮冰糖莲子甜汤,还有通知太医院准备脂膏和汤药。”
      夏睿晞嘴角抽搐几下,苏镜影是想闹得整个皇宫都知道他夏睿晞是个好色荒淫的君王。无奈地抬手抚额着走出门外,唤来钱喜按照苏镜影原话一一吩咐下去。
      待到把整个龙兴殿和太医院的人都吵醒,完成所有“运动事后必备事项”后,天色渐亮,夏睿晞只阖眼片刻就要起身早朝了。然而始作俑者却大咧咧躺在床上,盖着新换的锦被,只露出只头颅道:“陛下请勿忘了在下昨晚拜托之事。还有,初识燕尔,陛下务必早些回来。”语毕,闭眼睡去了。
      夏睿晞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摇摇有些昏沉的脑袋,认命地让宫女进来伺候更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扇舞献字,夜宿龙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