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谪仙之人，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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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居，永昭王朝最大的青楼。在当今男风盛行，坊间小倌馆林立的境况下，缱绻居始终位居坊间众妓院之首，客流不绝，且于各州皆开立分号，这在青楼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缱绻居”意为：缱绻仙凡间。光顾过的客人都表示犹如到仙界游历一趟，如梦似幻般美好，真真的人间仙境。为何？皆因缱绻居里的姑娘是极美的，犹如仙女般明艳动人；缱绻居做的酒菜是极好的，堪称人间的琼浆玉露；缱绻居接的客人是极富的，堪比贵族般显贵荣华。
而缱绻居最著名的十位头牌，琴棋书画、诗酒歌舞、戏曲女红，各自身怀绝技，分别被称在这十个领域内无人能敌。这些头牌接客是有条件的，即使客人多有钱都未必能够见上她们一面，要有家世有样貌有学识有风度，更重要的是要入得了仙女们的眼，真真是千金难买一笑。
不要以为这就完了，缱绻居最矜贵的还不是这十位头牌，在坊间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中缱绻居的老板惜颜公子才是真绝色。虽然是青楼老板，但却是名男子；虽然是男儿身，但却是花容月貌；虽然无需接客，但却是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惜颜公子身怀头牌们的各种技艺并毫不逊色，缱绻居在他经营下客似云来财源滚滚，他的容貌使一众姑娘甘为绿叶。这般谪仙之人，只有缱绻居的姑娘与极少数尊贵的客人能够得见其身姿，有幸与其坐下交杯，谈论风月的更是屈指可数，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为何会是传说？因为但凡见过惜颜公子的客人，都噤声不愿向别人透露个中细节，只说这是其一生珍贵的回忆，不足为外人道也。因此传说就更加扑朔迷离，向神化的趋势发展。
御书房中，夏睿晞在看着探子呈上的有关缱绻居与惜颜公子的密报。自那夜卫燕行献计以来，他反复再三地考虑，得出的结论仍然是肯定的，这毫无疑问是能快速解决目前难题且把损失降到最低的方法。如今关键在于混入宫中的男子，他的能力直接决定成败，不可不慎重选择。然而这个必须谨慎对待的关键人选却在他当晚脑子一热的情况下当场点头答应了卫燕行的推荐，决定由太傅去说服那位惜颜公子。
“朕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就立刻答应了呢？那可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他人啊，如此重担他真的担得起吗？” 夏睿晞放下密报，闭上眼，用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了那晚卫燕行最后那句坚定的话语以及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骄傲与信任。正是这个笑容使自己点头的。卫燕行甚少夸奖人，连身为太子的自己所获得的夸奖也不多，太傅不屑阿谀奉承，因此他的肯定绝对是真心的。须知此事涉及王朝最高权力之争，此方法又极其冒险，居然能被卫燕行断定有能力担当此任，并且向他推荐，一定是受其肯定与绝对信任之人。天底下居然有这号人物，让太傅露出那样的表情，他立刻就相信并作出决定。故而现在比起后悔，他更多的是好奇，急切地想去了解那位惜颜公子。
他再次看上那份密报：惜颜公子，真实姓名、父母、出身、生辰八字皆不详，为缱绻居真正主人的养子。十八岁接掌缱绻居生意，沿袭其养父“惜颜公子”之称。现年二十有二，四年间巩固壮大缱绻居并开了两家分号。终年流转各家分号打理生意，无固定住处，现身处京城缱绻居。坊间相关传言无法查证。
关于惜颜公子的来历只有这短短几句，想不到连皇家密探都查不出他的底细，连同那缱绻居的描述和夸张的传闻，使那人更加迷雾重重，好奇心被高高吊了起来，吸引着他去探个究竟。
于是乎，昭睿帝带着他的御前侍卫秦渊，微服出宫直奔京城最大的青楼——缱绻居而去。
华灯初上，勾栏院一派奢靡繁华，丝竹交响，莺歌燕舞，好不热闹，缱绻居奢华的装修和巨大的花灯在其中格外引人注目。
夏睿晞两人一踏进大门，立刻有小厮上前招待：“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请问有预定姑娘吗？”看到两人衣着精致奢华，动作优雅气质非凡，想必是地位超然的人物，但是却面生得很，应该是初次光临。小厮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两人就被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立刻低眉顺眼，热情招呼。
秦渊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答道：“我们要见惜颜公子。”
小厮一听，笑容一滞，脸僵住了。敢情这两个鱼肉还真不是一般的深闺大院出来的，连街上三岁小孩都知道他家老板比神仙都难请，居然一来就提这天荒夜谈的要求，真有点想甩手不管让他们在这坐几年冷板凳再说。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得罪不得，不是他可以应付的。而且身为缱绻居的小厮，必须维持良好的外在形象，于是忙打哈哈：“公子这事小的做不了主，要不您先进来坐坐我给您去找管事的成不？”
秦渊望向夏睿晞，只见其点了点头，两人便跟着小厮走到一个安静角落的桌前。秦渊皱了皱眉道：“怎么让我们坐这里，楼上厢房呢？”脸色变得冷冽起来。
小厮感到一阵无力感席卷而来，得，看来还得从基本规矩开始教起。强打起精神继续打哈哈：“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缱绻居的姑娘和厢房都是要提前两个月预定的，现在楼上厢房已满了你能委屈一下先在这坐坐吗，我立刻去找管事的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说着就看到夏睿晞已经姿势优雅地坐下了，秦渊也只能作罢。于是小厮就飞也似地奔去找管事的了。
缱绻居大堂的舞台上，有几名乐女在弹奏着各色乐器，随着绵绵的丝竹之音，婉转清脆的歌声响起：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笑靥如花堪缱绻，容颜似水怎缠绵。这乐音这歌声比起宫中歌姬乐师毫不逊色。桌上早已摆着沏好的上等龙井，那小厮一走立刻有别的小厮替上来伺候。夏睿晞悠闲地听着歌声品茶，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秦渊在旁面无表情直挺挺地坐着。
待壶中的茶已喝了一半，却仍未见那小厮的身影。这时楼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一个披头散发手里拿着酒瓶的男子软软地搭着扶手，摇摇晃晃地下了楼，然后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大门口走去。而在经过夏睿晞他们桌时，没站稳一把撞到了桌角，痛得男子抱着肚子向前倒去，而他前方正坐着夏睿晞。千钧一发之时，夏睿晞微侧过身，堪堪避过了和酒鬼的亲密接触，酒鬼顺着桌脚扑倒在地。附近的小厮已经赶到，一人扶走酒鬼另一人向他们道歉。
这个插曲过去不久，刚才的小厮回来了，仍然是灿烂的笑容：“两位公子久等了，请跟小的上楼吧。”然后领着他们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里。厢房很大，布置雅致，但能看出摆设用品质量上乘，价值不菲。刚坐下，就进来了一蓝衣女子，清丽的容颜，给人干练稳重之感，她缓缓欠身行礼后道：“见过两位公子，小女子为缱绻居的总掌柜珞汐，未知两位找惜颜公子有何要事？”
夏睿晞打量着看着她：“我有事想当面与惜颜公子相谈。”
珞汐一脸平静，微微笑道：“实在抱歉，事前未知贵客来临，惜颜公子外出办事了，估摸着要后天才能回来。让公子白走一趟，实在罪过。”
夏睿晞抿嘴微微弯起了唇角，依然定定看着她：“真不凑巧，看来今天我与惜颜公子是无缘相见，只能留待下次了。”
“难得两位公子光临，小女子安排了几名当红姑娘，希望能合两位的意，勿要扫了贵客的兴。”
“谢珞汐姑娘好意，时候不早，我们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了。”夏睿晞说着，便大步离开了厢房。
坐上马车时，秦渊问道：“陛下，难道就这样直接回宫？我认为那女子没说实话。”
“她的确没说实话，不过继续纠缠也无用，此行并非全无收获。既然出来了，先去那处再回宫罢。”说着示意车夫驱车离去。
马车上，秦渊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臣愚钝，陛下方才所言收获为何？”
夏睿晞好心情地耐心解释道：“一开始那小厮就说了，在缱绻居厢房和姑娘是要预定的，还是需要提早两个月预定的，已经全满了，为何后来却又空出来的厢房和陪同的姑娘？这说明她已经知道朕与你的身份足够她不惜得罪其他客人也要去讨好。”
“那么，按理说，对她而言只是两个第一次来的人，甚至没有见过面，她是怎么判断出身份的呢？只能说，早已经有人告诉过她来者是不能得罪的贵客。能吩咐总掌柜的人可不多。”
“此外，按照密报上所写，这个惜颜公子连京中的达官显贵都不屑一顾给予闭门羹，但却愿意安排手下接待朕，甚至编理由来婉拒。显然，惜颜公子已经知道了朕的真实身份，或者说——猜到了。”
“没有人会平白无事猜想当今圣上专门去青楼找自己见面的，他显然是有把握有根据去猜朕会来找他，即——太傅已经找过他了。”
“朕所说的收获是，朕已经了解到了他的态度了。若他答应协助朕，他会出来与朕见面，当面答应朕，毕竟我们需要沟通与交流方能进行计划；若他不答应，他也应该出来与朕见面，此事兹事重大，未免以后的麻烦他应该说服朕放过他。而他避而不见，说明他仍处于考虑中——这就是他的态度。”
说完，夏睿晞仰头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考虑中就表示事情还没转坏，他深谙这件任务的重要性，他理解惜颜公子的迟疑与顾虑，甚至觉得那人是因为思虑深远和看透全局所以才不轻率地作出决定，他开始相信太傅的推荐。他可以等，只要这个人值得他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谪仙之人，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