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最喜欢的两个人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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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小苇觉得所谓的被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像往常一样吃饭、作业、洗漱、睡觉，第二天还难得的赖了床。
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早读果然已经开始了，老覃刚好腆着肚子踱到门口，双手背后，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睁圆了眼睛像老黄牛一样瞪着她。
“打铃了吗？”成小苇失力地蹲在地上，仰望着卡到最后一个洞孔也塞不进去的肚腩，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觉得呢？”老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维持着身为班主任的威严。
铃铃铃。。。。。。上课铃声善解人意地适时响起。嘶哑得恰到好处，也难听得恰到好处。
成小苇笑着从地上弹跳起来，没有回答，绕过挡在走到的老覃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书本开始装模作样地念单词，大声，再大声。
老覃跟看猴似的瞥了她一样，出门，走了。
成小苇知道大家在看自己，甚至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嚣张，但是她觉得心情很好。被那个臭家伙折腾了一年多，总算是有机会怼回来了。很好。
成小苇平时还是挺忙的。身为班干要维持班级秩序，就是时不时地大声喊几句“安静”，然后吓得那些窃窃私语的孩子们一愣的那种。当然，聊得太嗨的也不见得会搭理她。这不重要，成小苇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只是需要喊几声“安静”就好，喊得越多次，越大声越好，不过很吵。至于效果怎么样，孩子们是否真的跟受到训练的狗或是其他什么动物一样接到指令就立马安静下来，跟她没关系。这真的不重要。
上课还得好好听讲或者好好发呆，下课得抓紧时间结束晚上的作业，还得去厕所，跟什么人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她真的很忙，没时间去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悲伤，或是不悲伤。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没有杨一年的一天。
一个礼拜也很快就过去了，没有杨一年的一个礼拜。
一个学期，两个学期也像这样很快就过去了。
一眨眼，三年就快要过去了。。。。。。
成小苇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何以在经历时间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分每一秒在眼前迟缓地行动着，而当回想过去的时候，那迟缓而漫长的时间却被简单地压缩成了两个字、三个字。
那么此时在迟缓地行进着的时间又会在何时被压缩成两个字、三个字呢？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快，像棒球场上出其不意的一次挥臂，球飞到又高又远的天空中，变成一颗模糊不清的光点。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仰着头，一动也不动。
哎！跑起来！跑起来！有谁在大喊着提醒。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一切已经发生了。
杨一年向雪儿告白了，圣诞节前夕说的。
消息传到小苇那儿的时候，他们已经宣告结束了。“世界末日”那天早晨说的。
记忆中那一年里似乎到处都在谈论这件事，2012年12月27日，预言中的世界末日，类似这样的话题。然而事实上，那天只不过是比平时稍稍阴闷了点儿而已。什么都没有发生。
成小苇原本觉得自己为期一个月的初恋已经短得够可怜的了。雪儿表示不服，除去双休日，她和杨一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24小时。何必呢？
“何必呢？”成小苇记得自己当时这么问。
“不清楚，就好像是期待太久了，想要得到的欲望已经消磨殆尽了，拥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了。”这句话这么听起来那么耳熟？跟杨一年说的好像。
“或许，我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雪儿笑得很是勉强。她也好，成小苇也好，眼睛里全都装满了困惑。
为什么呢？
不知道。成小苇也好，杨一年也好，雪儿也好，他们都不知道缘由。
其实，他们，只是太小了。
即使后来多次与雪儿就这段往事玩笑着，成小苇却很清楚。在这一段短暂而杂乱的爱恋中，她们三人是依次被丢下了。像处理厌烦了的宠物猫或是宠物狗之类的，远远地带到某个陌生的地方，丢下了。。。。。。。
关于为什么如此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己被丢下了的事实。
大概是因为年轻吧。因为太年轻，对感情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太过无知，以至于把“被丢下”当成了一种“成全”，并且为了这份成全，失落着，悲伤着，自我崇拜着。
于是，雪儿成全了成小苇对杨一年的期待，成小苇成全了杨一年对雪儿的追忆，最后，杨一年又成全了成小苇和雪儿的离开。
原来啊，我们都曾丢下过别人，所以现在被丢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大人们常说，早恋是错的。成小苇想，自己果然是做错了吧，所以接下来长达三年并且至今仍未消减的思恋与眼泪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吧，不可推逃的惩罚。
记忆碎片11
致杨一年的一封信
杨一年：
午安。此时我正趴在阳台的小凳子上给你写信。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阳光很是温暖，但我在给你写每一个字时，都冷得打颤，手一直在抖。所以我想，这封信大约是不会传送到你手上了。
自昨夜，不，是今早，与你分别后，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起与你相处的时光，巨细无遗，从你第一次走进教室时在台阶上不小心地绊了一下，到你先前吻我的神情。可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一直很清晰的画面却一点一点模糊了。
我是在遗忘你吗？连同着对你的思恋一起。
我先前说过，每次想到你都会变得很悲伤，以至于我到现在都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想到你才会悲伤，还是悲伤的时候只会想到你。怎么会这样呢？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快乐的啊。而你和我，总得有一个人是快乐着的啊。
霍冉跟我讲过，所有的疼痛他会替我忍着，真傻，结果疼的还是我自己啊，他又不会怎样。所以对你来说也是一样吗？我的快乐也好，悲伤也好，结果也只是我一个人在感受着，忍耐着，而于你，也并不会怎么样。
阿，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奇怪？你该了解的，我啊，一直都是很奇怪的孩子啊，像你一样。更何况，你大约也不会收到这封奇怪的信的。
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是希望能忘掉你的，我想，假如不再无时无刻地思念你，那么，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写数学卷子，我的数学可不太好，物理也是，化学也。。。。。。总之，我是想说我会好好学习的。这样的话，我就会沉浸在更为简单的世界当中，只有单纯的计算，没有回忆，没有思恋。可是，我好像做不到，怎么也做不到，就像刚刚明明已经写完了数学作业，又开始想你了。
突然，我想起你当时跟我散步时说的一句话，你说“你可能不明白，有些期待过了太久，想要得到的欲望被时间消磨殆尽，后来，有没有也就无所谓了。”你是这么说的，可是，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未能明白，为什么我对你的期待历经那么久的消磨，也未能消减半分，反倒愈演愈烈。
我果然是与众不同吗？真是个好特性。
其实这是假的对吧。我就知道。
你看你都要走了，也许，下一刻你就在离我千千万万里远的地方了。那么远的话，我的思念，是不是更难传达到你那里了？
你走后，我觉得还是得想办法忘掉你，祝我成功吧，那样，你跟我就都解放了。
会这样吗？
可是晨起，明明脑袋一片混沌，我依然最先想到，今天的我，依然是爱你的呢。
所以说，你干嘛要吻我呢？明明又不会负责。
你果然还是个坏人。
不早了，我该停笔了。
祝，一路顺风。要平安，好好的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就这样，好好活着。
2015年36日
成小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最喜欢的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