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直播》seata

2、第二章 世间之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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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思思站在夜店的洗手间里点了根香烟，低头查看了一眼手机的未接来电，洗手间里是唯一能够稍稍隔绝夜店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的地方，却依旧有那些无法屏蔽的鼓点声透过墙壁和繁复浮夸的大门传过来。乔思思抽着烟，看了眼镜中自己精致的妆容，拨通了其中一个未接来电，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一直在等乔思思的来电，很快就接听起来。
　　“妈的，乔思思，你自己就跑去赴那个局是他妈的什么意思？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真是说话不腰疼，你们要是给力我哪需要出卖自己到这个地步？”
　　“你他妈是个演员！不是妓女！睡一觉就有戏拍那电影学院还开个屁啊！”
　　“没错！我就是个妓女！睡一觉就有戏拍的话我根本不需要你们！去你妈的！”
　　乔思思挂了电话，皱着眉头把香烟摁在盥洗池里，从手包里翻出口气清新喷雾，为了去掉烟味使劲摁了两三次后反复确认过，才又拿出粉饼来补了妆，将口红又画浓了一层，拍了拍自己的脸，堆起及其专业的笑容，推门走出洗手间。

　　“著名影星乔思思失踪案件持续引发社会关注，今日清晨警方传唤乔思思的经纪人荣亚军赴警局协助调查，本台记者将会继续跟踪案件发展……”

　　贺东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在录口供的荣亚军，又觉得不关自己的事，端着咖啡杯就要走开，正碰见前来送资料的孙继如。那孙继如显然心并不在工作上，而是来围观这位著名的明星推手经纪人的，把资料往别人桌子上一扔，就探头探脑的踮着脚尖围观荣亚军。
　　“我觉得他肯定有什么秘密没说。”
　　孙继如颇为八卦的开口了，贺东停下了脚步。
　　“什么？”
　　“那个乔思思啊，网评很不好啊，好像是以前有点黑历史，其实女明星嘛，能有什么黑历史，不就是陪人睡觉什么的。这个荣亚军啊，好不容易帮乔思思把底洗白了，这儿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他是最后联系人，又一点线索也给不出来，肯定有问题啊。”
　　贺东上下打量了下孙继如，喝了口咖啡就要走：
　　“这么牛逼当什么网警，进重案组啊。”
　　孙继如正想回话，办公室那边突然交谈脚步声杂乱一片，曹督察的助理对着贺东招了招手，示意他进会议室，贺东丧气的放下咖啡杯向会议室走，助理又从走廊那头退出来，叫孙继如一起过去。
　　在警方轮轴转的审问后，荣亚军终于吐出了点东西，说乔思思失踪当晚是去赴了一个影片投资老板的约，那老板叫邓国桥，是好几家投资公司的背后大佬，专门捣腾影视剧的，乔思思失踪当天，确实有人在夜店里见过他，说是请了一群老板，搞什么“女体宴”。
　　荣亚军说，乔思思这一路确实不容易，希望警方扣押邓国桥后不要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媒体。
　　贺东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屏里的案件进度PPT，看着邓国桥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邓国桥，他认识。
　　在他跟汪宁打得火热的时候，这个邓国桥常常出现在汪宁的通话记录里，引发过两人之间大量的争吵，汪宁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跟贺东坦白过，说这个邓国桥有奇怪的性癖好，汪宁根本不敢和他有任何牵扯，基本都是见着就要绕道走。再后来再吵，两人就分开了，贺东也就再也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他的名字。
　　曹督察分配好侦查任务后就散会了，贺东从会议室走出去又退回来，在门口踌躇许久，才清清嗓子叫了一声曹督察。曹督察皱着眉头，一脸的情绪垃圾，抬头看了眼贺东，没好气的吭了一声。
　　“领导，我……”
　　贺东犹豫再三。
　　“我来查邓国桥。”

　　汪宁从广电大楼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贺东的车，说是路过也太自欺欺人，于是和同事告别，一脸无奈的站在路边，看着坐在车里的贺东。贺东陪着笑，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汪宁腋下精致的手包，拍了拍方向盘。
　　“一起吃个饭？”
　　汪宁白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贺东立刻驱车跟上。
　　没跟出几米，汪宁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车轮踹了过去，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是你跟我分手的，贺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像是被他的突然疯狂震慑住，贺东停住车，坐在驾驶位愣愣的看着汪宁的脸，直到汪宁再次转身离开。贺东熄火下车，向前跟了两步。
　　“汪宁。”
　　他唤道。
　　汪宁停下脚步。
　　“我，”贺东顿住，拧着眉头，低头咬了咬牙，“我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汪宁站在那，半晌，自嘲的笑出声来。

　　“邓国桥很久以前就信教了，好像是因为他原配生病去世，他自己信教以后，带着儿女一起信教，后来慢慢一大家子一起信教，还在教会认识了他的第二任妻子。慢慢人到中年以后，钱越赚越多，人也越来越怪，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四处投钱建教堂，资助教会，最后实在空虚，赞助了个叫‘天父教’的教会。”
　　汪宁弹弹烟灰，在贺东的沉默中继续说道。
　　“那段时间他老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我的节目需要他旗下一个品牌赞助，接触的多了些，就天天给我打电话，叫我信教，说他的天父教才是唯一真神，信真神才能得到救赎。我他妈能说什么，那个时候我正在跟你苟且，我能跟他说什么？因为我在睡男人，所以我没办法信教，我又该跟你说什么？有个神经病老头，为了叫我信教，天天给我打电话。”
　　汪宁摁掉烟头，抬眼看着贺东笑了。
　　“见过这些有钱人带着娱乐圈的人吸毒的，真他妈没见过带着信教的，真是有病。”
　　贺东始终沉默着，看着汪宁的脸，心中却对这条时间轴无比熟悉。他们分手后，汪宁沉寂了一段时间，突然靠《现场直播》红回电视圈，然后，这节目就出事了。
　　汪宁继续吸着烟，在灯光昏暗的Lounge Bar卡座里拿威士忌就烟，贺东看他抽烟喝酒的这个瘾头，觉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的烟抽出来，一把摁进烟灰缸里。汪宁嘴里的烟雾还没吐完，耷拉着眼皮看着贺东，向后靠在椅背上，笑了起来。
　　“你这是要当好警察了？”
　　贺东依旧拧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交替着敲击。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汪宁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当年跟你在一起，觉得是个穿制服的，特别刺激，后来没想到你混的跟条狗似的，不过现在看来，又有点当警察的劲头了，倒是满性感的。”
　　贺东一手搭在椅背上，跟着笑出声：
　　“这么喜欢穿制服的，去门口泡个保安啊。”
　　话音一落，汪宁立刻变了脸色，起身就要走，贺东跟着站起来，一把拉住汪宁的手腕，硬是扯到自己身前，压低声音。
　　“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几个案子都跟你有关系，在我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你不要乱跑，下班就回家。”
　　汪宁甩开他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离开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警局食堂里，孙继如把资料推到了贺东面前。
　　“以前接触过□□以为已经很诡异了，没想到这个天父教更诡异。这个天父教是70年代从美国传过来的，一开始都是一群号称要‘性解放’的嬉皮士在参教，80年代的时候顺着东南亚传了过来，教派创始人说自己得到了上帝的启示，要信徒绝对服从皇室，为主抛弃一切，包括财产啊，□□啊，宣扬‘世界末日’和‘□□’，用□□发展信徒，之前别国的类似案件中，好像还有儿童色情的案例……”
　　孙继如一边跟贺东讲话，一边啧啧称叹：
　　“多亏你那位前任，曹督察已经派人去抓邓国桥了，不过内个汪宁真是知道不少事情，可得看好了，这玩意儿可是邪教，他透了风声，那群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汪宁在公寓地下车库停好车，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环视四周，这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的停车场里，不禁令人觉得有点渗，汪宁想起贺东的叮咛，莫名的有些心慌，将车钥匙放进手包里就立刻往电梯走。走着走着就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可他停下后，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
　　停车场里静谧的连冷风的味道都可以闻到，汪宁觉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立刻加快了脚步。
　　那脚步声再次响起，引起的回声像是肆意的嘲讽，在他耳边威胁着他，汪宁不禁奔跑起来，在电梯间前绕了个圈，向楼梯间跑过去，可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吓得汪宁几乎魂飞魄散，他冲进楼梯间，猛的转身用手中的手包向那人砸去，却见他一把抓住手包，露出自己的脸来。
　　是贺东。
　　汪宁几乎要窒息，惊恐的看着贺东的脸，半晌才长出口气，扑上去紧紧搂住贺东的脖子，颤抖不止。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贺东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汪宁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贺东怀里，颤抖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