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直播》seata

1、第一章 你将为神。

　　“全世界每年都有2000多万人被贩卖。”
　　“女人，孩子，还有一部分男人。”
　　“他们可能是你在泰国妓院里带出台的妓女，可能是你在菲律宾马尼拉贪新鲜玩弄过的雏妓，也有可能，是你在某个收费昂贵的东欧色情网站里收看的，□□直播视频。”
　　“可又能怎么办呢，这世上总是要有一些人去做那些，常人不愿意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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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东叼着半个汉堡，端着杯外带的星巴克咖啡，晃里晃荡的进了警局，办公区里一如往常的忙忙碌碌，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依次落座做了笔录又被带离的犯罪嫌疑人，哭诉求救的报案者。贺东已经三四周没有正式处理过什么案件了，这是源自于他上次民主测评不合格而导致的冷处理，贺总警司——他的父亲，授意南区分局不要顾及掩面，秉公处理。
　　然而，贺东却非常喜欢这样清闲的日子，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享用他存留最后一丝温度的汉堡，而后将咖啡一饮而尽，水足饭饱的半躺在皮转椅上，看着同僚们忙碌的样子发呆。
　　办公区走廊那头响起脚步声，贺东的顶头上司曹督察带着两名文员站在办公区的门口，在一众警员中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贺东身上。
　　贺东正望着窗外树梢上的麻雀打架发呆，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便顺着那视线来源望过去，看到了曹督察阴沉的脸。

　　“这段录像是五年前cuetube视频网站上线的时候力推的一档网络直播节目的节选，暗访主持人在直播过程中被犯罪嫌疑人当场残忍杀害，肢解过程竟被全程直播，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之后这档节目就被停了，cuetube也没能顺利上牌，相关人员都进行了处理。但是就在最近，网警发现有人在网上传播这段视频，你立刻进行立案，配合网警调查一下传播源头。”
　　视频是从网站上扒下来的，将要和贺东配合搭档的这位网警孙继如是个常年泡在各大网站混虚拟世界的理工男，他说以他的经验，看这个视频的画质，起码已经翻扒了好几轮了。
　　这一轮的视频上传人，是一家服务器在美国加州的猎奇视频网站的会员，那个网站收集了各种各样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奇特的，诡异的，恶心的，甚至残忍的视频记录，通过会员观看视频打分，口味越重的视频越会被顶到首页。这位上传者为了赚积分，找到了这段五年前的视频上传，立刻被众会员打高分飘至首页，长达一周位居榜首。
　　在网警例行的排查中，注意到了这家网站，而这个最受欢迎视频的上传者，就被盯上了。
　　贺东叼着香烟站在审讯室门口，顺着门板上巴掌大点的小玻璃视窗往里看，网警孙继如正在做最后一轮的笔录，上传者就坐在他对面，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格子衬衫，居然是个看起来非常老实的宅男的模样。
　　上传者说这种视频叫做“snuff film”，残酷录像带，在欧洲一代地下流通了很多年，有很大一片黑市市场。视频他也是从别的网站上扒下来的，他跟他的同伴们有一个虐待动物的俱乐部，定期会拍视频上传网站赚积分，而他跟他的同伴们最向往的，是一家荷兰的地下虐杀网站，那个网站隐蔽门槛又高，即使他们发送了再多的虐待动物的视频，也敲不开对方高级会员的大门。
　　怀着想要“红一把”的心态，顺了那家网站的视频，上传到自己常常活动的这家猎奇视频网站。
　　他说，这个视频红了很多年了，就连拍摄这档节目的那个倒霉的节目制作人，也被他们的圈子奉做为神一般的人物，给他建了网站，称他为沐浴死神光芒的圣子，像信徒一般爱戴他。

　　“谁知道呢。”
　　他笑着说。
　　“也许他制作这档节目，就是在等这死神神迹发生的一刻。”

　　“汪宁，中央传媒电视传媒专业05级，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电视台一套，做了两年午夜新闻的主播，被cuetube挖走进入栏目制作组，这档《现场直播》就是他制作的第一档节目，内容就是安排主持人在全市各个治安不稳定地区进行钓鱼执法，以网络直播的形式播出，在出这次事故之前，已经出了十几期节目了，属于操作执行都非常熟练的阶段，但没想到依旧发生了这样的事。”
　　孙继如把车停在了国家电视台大楼下面，将资料复印件递给贺东：
　　“主持人进了巷子后就被人挟持，竟在三千多万人点击的直播之下，上演了一场血腥的活体解剖大戏。”
　　贺东沉默着，低头翻看资料，没有接孙继如的话。
　　“事情发生后，节目被停，汪宁被审查，连cuetube的挂牌都被取消了，之后汪宁回了国家电视台午夜新闻作幕后，算是后台比较硬的了，一般人摊上这种情况，可能这辈子再干不了这行了。”
　　贺东在孙继如的喋喋不休中下车，将资料夹在胳肢窝下面，站在国家电视台大门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曹督察为什么把这个案子交给他了。
　　这个汪宁，是他的老情人。
　　说是老情人，其实也只是露水情缘，五年前贺东和汪宁在共同好友的生日派对上认识，立刻顺利的滚上床混在了一起，这事传进了贺东他爸的耳朵里，那时贺东刚刚进警局工作，差点就要卷铺盖走人，而把这话递到贺东他爸耳边的，就是贺东的顶头上司，贺东父亲的老下属，曹督察。
　　贺东站在直播间的导播室外，看着坐在里面和导播谈笑风生的汪宁，虽然里面坐着不少人，来来回回的走动，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汪宁，就像是五年前一眼在KTV包厢里看上了汪宁一样。
　　汪宁坐在控制盘的边沿上，笑着重重的拍了一下导播的大腿，再抬眼，就看到了门边的贺东。他笑着笑着，笑容就褪去了，最后只在眼角带着丝笑意望着贺东，点了点头。

　　贺东的拿铁，汪宁的美式咖啡。
　　国家电视台的食堂很精致，只是因为临近午夜，厨房已经下班了，只留了吧台服务人员继续工作，为这些熬夜工作的电视媒体人提供咖啡和酒水。
　　贺东捏着咖啡杯把手，闻了闻拿铁的味道，竟也不是低端的廉价咖啡，散发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汪宁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噙着笑意望向贺东，示意他说明来意。
　　“这个……也是很久没见了。”
　　贺东决定还是先开场白一下。
　　一日夫妻百日恩，汪宁和贺东睡了那么多次，早就把他是个什么人摸得清清楚楚的了，贺东这开场白一开口，汪宁就笑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抿着嘴等他说下去。
　　“我找你，其实是有点公事。”
　　贺东硬着头皮，把下车前孙继如给他的资料摊在桌面上，汪宁一眼看到了自己当年那档节目的资料，脸立刻沉了下去。
　　“那个视频，又在市面上流通了。”
　　贺东说。
　　汪宁一顿，抬眼望着他。
　　“这些视频的追捧者，给你建立了一个网站，称你为圣子，所以，出于各种方面，警方需要你的协助。”
　　贺东说着，将调查令从口袋里拿出来，抚平展开，一并放在了汪宁面前。
　　汪宁垂目，用一根手指按压着调查令翘起的卷边，看着那些字眼，又用手指摁着，给他推了回去。
　　“贺东。”
　　汪宁开口。
　　“当年那件事，我可是受害者。”
　　贺东望着他，不做声。
　　“与其来调查我，不如去调查调查那群，看着直播里我老搭档出了事，却依旧没有关闭直播看下去的，无辜的观众们吧。”
　　说完，汪宁依旧礼貌的微笑，起身，点头，走人。
　　贺东坐在原处，看着汪宁转身离开，却也没有追过去，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那头。

　　汪宁走出食堂，绕过大厅上楼回到直播间，导播室里的同事正在做午夜新闻直播的最后准备，汪宁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进行最后的校对。临近倒数，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说是有快递来送花，指名送给汪宁。汪宁忙着进入直播状态，草草签收后将花束放在一旁。
　　倒数开始，导播室里安静下来，屏幕上显示的倒数读秒，伴随着汪宁手边的沁人心脾的蓝色鸢尾花的花香。进入直播状态，主播坐在镜头前一本正经的进行新闻汇总的播报，汪宁松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指翻看那束鸢尾花。
　　鸢尾花的花枝间，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个华丽莫名的图腾，翻开后是一行工工整整的，没有落款的赠言。

　　“你将为神。
　　——你的信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