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直播》seata

3、第三章 天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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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晃动，戴着副黑框眼镜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以他瞳孔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吸食了大量的毒品。男人坐在一间卧室里，用电脑的摄像头拍摄自己的脸，他拿起手机，将手机上的时间展示在镜头前。
　　“今天是，6月6日早上6点零5分，还有大概四十秒，我就会用我神圣的仪式，献祭给，我唯一的神，撒旦。”
　　紧接着，男人放下手机，在镜头里站了起来，踩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毫不犹豫的踢倒了椅子，他的双脚在镜头前晃动挣扎，在分针走过6字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挣扎。

　　贺东掩着鼻子站在挪走尸体不到三个小时的房间里，因为盛夏，尸体很快开始发臭，在这间贴满女性暴露海报的典型宅男的房间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却并不突兀的味道。
　　“死者叫徐磊，毕业两年待业，一直和单亲母亲住在一起，上半年开始接触直播软件，一直都是观众状态，这是他发起的第一次直播。”
　　孙继如戴着无菌手套，将死者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贺东面前，一一点出徐磊生前曾浏览过的网页，最后，停在了一个叫做“死神制作人”的网页上。
　　“记得我告诉过你，一群疯子给汪宁开了个网站吗？”
　　孙继如说着，点开了网页视频板块：
　　“这就是那个网站，徐磊是这里的高级会员。”

　　汪宁叼着半支烟站在厨房里，炖着一锅他并不拿手的汤品，贺东一下班就跑到他家来横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汪宁倒退两步，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扫了一眼贺东，看到他在梦里抽搐，猛地一下惊醒，靠在沙发垫上睡眼朦胧的看着汪宁。
　　汪宁一手拎着汤勺，一手扶着厨房门框，示意贺东看表。
　　“你这个下班就来我家睡觉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会停止？”
　　贺东惺忪的坐起身来，一边拎着盖在身上西装外套穿上，他走到玄关穿鞋，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我走了以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汪宁不耐烦的摆手，客厅里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贺东放慢穿鞋的动作，听汪宁接电话的声音。汪宁没有注意他到底有没有穿鞋出门，而是接了电话背过身去，用他官方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敷衍对方，等他意识到身后有人靠近时，贺东已经从他手中出了手机，点了免提放回他手里，并示意他照常通话。
　　“……你知道的，我们来人间走这一趟就是为了洗刷罪行。”
　　“是的我理解您的意思刘先生，但是我更希望我通过努力工作来赎罪，而不是——”
　　“汪宁，汪宁，亲爱的汪宁，我们都知道，你的罪行，可无法通过工作来救赎。”
　　电话那头的“刘先生”轻声笑了起来，连带他笑声的每一次呼吸都从听筒里传过来。
　　汪宁怔住，愣愣的看了一眼贺东。
　　贺东一手摁在他肩膀上，对他点了点头。
　　汪宁深呼吸，开口道：
　　“那么刘先生，我应该怎么赎罪呢？”

　　“□□是邓国桥同一个教会的教友，三四年前发现邓国桥实在没办法说服我入教，隔了一段时间就换他来联系我了。”
　　汪宁坐在贺东的车里，后座的孙继如端着杯咖啡，可一口都没喝进去，长着嘴听汪宁讲话。
　　“他们那个教会很古怪，大部分都是政企名流，而且都是拖家带口，我一个事业失败的孤家寡人，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入教。所以我一直拒绝，直到上个月□□重新联系到我，说他在网上看到了当年那段视频，他说我是‘天才一般的恶魔’，如果不入教赎罪，后世就会带着恶魔的血液生生世世的传播下去。”
　　“你确定不是普通的基督教徒？”
　　贺东皱着眉头问道。
　　“我确定，我之前做社会新闻也有段时间了，是不是正常教会还是分得清楚的。”
　　汪宁答道。
　　孙继如立刻凑过去：
　　“是‘天父教’，肯定是了。”
　　贺东没有接话，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汪宁的手机。
　　“我们现在保持网络通话状态，不会占你号码的线，除非里面屏蔽信号，通话就会被截断，那个时候我就会以非法集会搜查过去敲门。如果一切正常，你进去大概看一下情况，十五分钟内孙继如会给你打电话，装作你的节目合作方，说有个会需要你回来开，你就立刻离开那里。”
　　汪宁点点头，将手机屏幕摁灭，放进口袋里，推门下车。
　　孙继如看着汪宁向路边那栋闲置豪宅走去，终于抿了一口咖啡。
　　“诶，你这位前任，知道那群疯子给他开的网站上，放的全是重口色情片吗？”
　　贺东不语，低头将手机放至最大音量后放在靠近耳边的地方，手机那边传来汪宁行走时衣料摩擦的声音，摁门铃的声音，开门的声音，几句问候后，紧跟着传来安检门刺耳的鸣叫声。贺东立刻觉得不好，放下手机开门就要下车，孙继如被他猛然的动作吓的一惊，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下去，没跑两步，两名保镖模样的人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后跟出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笑着跟贺东点头。
　　“贺东警官，久仰大名。”
　　贺东一愣，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那男人，笑了。
　　“刘先生怎么会听说过我这种小人物。”
　　“我跟您父亲，是很熟识的。”
　　□□笑着将胳膊搭在贺东肩上，揽着他要往那宅邸里走，孙继如见状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半拖半拽的跟上□□和贺东，一同进入那栋宅邸。
　　宅内没有想象中黑袍加身的聚众教友，也没有想象中的骷髅头和黑色十字架，更没有贺东脑中无限脑补的剑拔弩张和诡异氛围，一间略欧式内装的宅子，玄关直通客厅，一群家庭聚会模样的人，正坐在客厅中间的布艺沙发上喝茶两天。
　　汪宁坐在他们中间，也正托着个茶杯微笑。
　　“大家欢迎贺东警官，这是我们小聚会里第一个警察先生。”
　　众人鼓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整个聚会大家都在讨论自己信教后的变化和心得，彼此聊到生活中的不如意时，还会互相出主意和打气。这完全不是贺东想象中的邪教聚会的场景，他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孙继如。可孙继如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场聚会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角落的一处摆设上下打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模样。
　　聚会在令人如坐针毡的温馨中结束，贺东起身准备离开这座宅邸的时候，□□非常礼貌的将贺东送到门边，并对他耳语。
　　“下次如果吴警官有兴趣，欢迎到我们教会多坐坐。”
　　贺东硬扯着嘴角笑了，跟□□握了手，拉着汪宁和孙继如匆匆离去。
　　直到坐进车里，三人依旧沉默，贺东许久后发动车子准备离开，孙继如却突然掏出手机翻弄一阵后，将手机递向前座。
　　“你看，我是没记错。”
　　孙继如手机里显示的，是乔思思失踪前发布的微博照片，图片里她拿着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准备往嘴里送，配词是“令人愉快的下午茶聚会”。
　　“客厅角落里有一个米开朗基罗的摩西像，就是乔思思这张照片里拍到的这个。”
　　汪宁接过孙继如的手机放大照片，果然看到了那个在角落里的摩西雕像。
　　“基督徒家里摆的是十字架或耶稣受难像，天主教家里摆的一般是圣母像，而‘天父教’最初成形的时候，就是宣扬‘□□’，所以家里很有可能摆的就是摩西像。也就是说，乔思思来过这个房子，参加过这个聚会。”
　　汪宁拧着眉心望向正在开车的贺东，而贺东也始终眉头紧锁着，车缓缓驶出这片高级住宅区，而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向社区里开去，贺东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两人被刹车的惯性带得一冲，险些撞到玻璃上，汪宁对他这种心不在焉的驾驶感到非常恼怒，正准备开口骂人，却在看到贺东的表情后也顿住了。
　　“怎么了？”
　　贺东再次启动车子，回头对孙继如道：
　　“打电话问一下局里，邓国桥是不是给放出来了？”

　　证据不足，邓国桥无罪。
　　曹督察说，邓国桥的事情算□□，交了罚金和保释金，跟上头沟通过，也没有案底。贺东坐在桌前，桌面上摊着邓国桥的律师签字的保释单复印本，连一点理清线索的动力都没有。孙继如从网警办公室那边过来，拎着个书包准备下班，看贺东摊在这儿，立刻从包里把平板电脑掏出来，翻翻找找的摆在了贺东面前。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贺东仰天躺在椅子上，不想吱声。
　　孙继如已经非常习惯贺东的冷漠以对了，将自己要给贺东看的东西直接贴在他脸上。
　　“乔思思跟你前任都是国内玩微博，国外玩推特的人，他们两个的推特都关注了一个粉丝不到三万人的菲律宾女性，而这个菲律宾女性呢也非常有趣。”
　　孙继如将推特页面关掉，点出一张剧照模样的图片出来。
　　“这个菲律宾女性，是专门拍暴力色情片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