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路边偶遇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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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觉察对方恶意的那一瞬间，凛便开始默念咒语。
随着字句的倾吐出，千百道金色的灵力光芒以手镯为原点，犹如烟火般猛烈迸发出来，呈网状扩散，灵活的在空中舞动，将凛的全身包裹起来。
朱拓在光网出现的刹那就抽身跳出老远，然而他的半个手臂还是避之不及，像是被灼烧过一样焦黑了一大片。
朱拓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臂，又看了看光网中的凛，表情阴晴不定。
凛也透过金色的网看着他，金色的丝线上隐约闪烁有赤红色的符文。
朱拓拎起身旁的椅子，用力一掷，椅子撞上光网，登时便四分五裂，碎片没入地面。
“不光是妖气，物理伤害也能完全隔绝……也有能够防御灵力攻击的可能，嗯，还是便携可触发式的设计，能够把妖力隔离结界改良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个人才了。”朱拓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打量着那个结界，一面推测出它的功能，“不过，要靠自身灵力来维持这样的结界，消耗一定不小，恐怕你的时间不多吧？”
凛没回答。
实际情况和朱拓猜测的很接近，这个结界是她保命的手段，但是一旦开启，她自身的灵力几乎都要用于维持它。也即是说，在结界里的她既不会受到攻击，她自己也无法攻击别人。
“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不是一个白头发看起来凶巴巴的大叔，还有一个黑头发很好看的男孩？”
“这时候还想转移我的话题，真是不诚实的小姑娘。”朱拓挑眉。
“你都想砍我的手了，还不许我骗你？”凛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朱拓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我砍你一只手，你死不了。你要是想要我也能给你接回去，你想要什么样的手随你挑。”
“第一，这些话你刚才没说过，第二，我还是喜欢自己的手。”
“你不想知道手镯的事了？”朱拓不怒反笑。
凛摇摇头，然后化身闷葫芦，任朱拓百般挑逗也不再吭声。
“人类不吃不喝的话，最多三天就会死。你觉得自己能撑多久？”朱拓继续用言语打磨她的耐性，“人类就是这种麻烦的生物，而我有的是时间。”
凛干脆坐在地上，低头避开男妖的视线。
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眼前的困境呢？
手镯肯定不能给他，她并不信任他。
——难道只能等吗？
凛不甘心地把头埋进了膝盖。
凛思考了很久，她模拟了好几种方案，但沮丧地发现光凭自己根本无法对付对面的老妖怪。
最基本的，也是最麻烦的一点，这里应该是一个独立隔绝的空间，出入权掌握在老妖怪手上，她自己无法制造出口。
随即她的思考中心回到了手镯上。
虽然师父在把手镯给她的时候极为严肃地叮嘱她一定不能随便摘下，她还是偷偷地干过了这事。她好奇把手镯摘下来会发生什么，便那么做了，结果灵力突然在她体内如同狂风浪潮般膨胀，她无法控制它们，把师父家的庭院炸掉一片。闻声寻来的师父立即把手镯套回她手上，还揍了她一顿。从那以后她就不敢随便把手镯拿下来了。
如果这个手镯来自灵界的话，只能说明师父认识灵界的人，而这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不明白朱拓为什么对它这么执着。
“这样怪无聊的。”朱拓歪在沙发上，“这么着吧，我保证不碰你，你给我，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凛继续保持闷葫芦状态，然而她的额头却渗出些许冷汗。
——到底要怎么办好呢？
就在她极力掩饰心里的焦急时，四周突生异变。四周墙壁呈水波状扭曲起来，房间的景象随之消失了，他们悬浮在凛之前看到的那片混沌空间里。
在某个方向出现了一个金色漩涡状的洞口，两个身影从中跳了出来。
“爸？南野？”
凛先是一愣，差点就想站起来跑向他们。但她忍住了，他们中间还隔着那个男妖怪。
就在这时候她对上了南野的目光，她仿佛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讯号。他们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只要她能到他们那里去——
凛攥起拳头，她站了起来，她朝南野眨了眨眼睛。
“喂，你不是想看这个手镯吗？”她朝朱拓喊道。
在朱拓分了一丝注意力到她身上时，凛把手镯摘了下来，灵力从她体内涌出，甚至令她的身躯被浅金色的灵气完全包裹。凛趁着朱拓愣神的一刹那，努力调动灵力聚集在手上，猛地连着自己一起，把这一大团灵力朝他撞过去。在接触他的前一刻，她转变了前进的方向。
一个力道缠住她的腰部，把她扯向出口的方向，而朱拓在解决那团灵力之后想要抓住她，却堪堪错过时机。
凛感到自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还闷哼了一下，似乎被她给撞疼了。但是她很快被一双手臂护住，迅速朝出口退去。
凛挣扎着把手镯戴回手腕上，汹涌的灵力登时被阻隔，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水分虚脱了一样，只能扒着对方的肩膀，往速也那里看去。
“你先带她出去。”
负责殿后的速也拦在他们与朱拓之间。
“别恋战，注意时间。”
南野朝他点点头，抱着凛跳进了那个金色的漩涡。
眼前一亮又一黑，凛很快发现自己回到了水野家的走廊里。
不过眼前的走廊很明显刚刚受过一顿摧残，不仅各处栏杆折断，地面也有各种穿透的空洞和崩裂的痕迹。
凛多看了几眼，才注意到水野透也在不远处，他视线一碰上她的，张了张嘴，最后神色复杂地别开了脸。
另外却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女性，穿着似乎是某种特殊制服的服饰。她长身玉立，双手做出结印的姿势，身前是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金色漩涡。当速也终于从那里出现时，女性如释重负地垂下手，漩涡随即消失。
似乎觉察到凛的视线，她回头对凛一笑，栗色的齐肩卷发衬出她颊边的酒窝，格外甜美可人。她同速也交谈了几句，脸色立即变得严肃，随即神色匆匆地从窗口离开了。
“……”
“你没受伤吧，绫川？”
凛回过神来，这个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近？
“我没事。”说着凛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她脸上发烫，“……就是有点饿了。”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离开那个空间开始，她就一直扒着南野的肩膀靠在他怀里。
……要不要干脆装作没发现再靠会？反正，咳，她是挺累的嘛。
南野的身材比看起来更加结实有力，估计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身形，身上也有种干干净净的清香。
不过在速也瞪过来的时候，凛还是颇为遗憾地收起了继续吃豆腐的心。
朱拓没有再出现。在凛趴在速也背上准备离开时，她与水野再度四目相对。
“对不起。”水野低声道。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你……”
水野摇摇头，阻止了她的话。
“那毕竟是我爸爸。”水野语气透出几分苦涩，却很笃定。
凛没再说什么。
“好好保重自己。”
这是她唯一能送给他的话。
虽然没有受伤，但是精神的紧绷和过度使用的灵力让凛倍感疲累。
学校那里直接拜托南野帮忙请了一整天的假期，这一天凛几乎都在蒙头大睡。当凛休整好回到学校后，不出意外地听说了水野退学的消息。凛有些惆怅，但是对于水野的选择，她却无法多加干涉。在凛的多番追问下，她从速也那里得知水野的父亲来自魔界，算得上是一名魔界大妖，他违反规定擅入人界，今后将被灵界通缉。
那名当时前来帮忙的陌生女性，则是速也在灵界警卫队的一名旧识。速也说起那个女性的时候神色怪怪的，怎么都不愿意多说。
配合自那天打招呼后就一直住在绫川家隔壁，时不时还来蹭个饭，和凛唠唠嗑，顺便撩一下速也的女妖碧株，凛不由得多脑补了一堆狗血戏码爱恨情仇。
日子有条不紊地继续，对凛而言，像这样平和的日子是最好的，不要再有什么出格的事情发生就好了。
可是往往事与愿违。
在某次南野无故旷课三天后，凛找到他，才知道南野的母亲被确诊癌症晚期，目前病情恶化，正在留院查看。
和身为妖怪的南野不同，南野的母亲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类。具体原因南野没对她说过，凛不知道。尽管她好奇心旺盛也有点八卦，但她不至于白目到随便刺探朋友的隐私。
南野为了照顾母亲向学校请了长假。凛见过南野的母亲，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只是她的身体向来都不是很好，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想来南野心里肯定不好受。
凛一有时间就去医院探望南野妈妈，顺便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
原本就心思难以揣测的南野，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加深沉。凛直觉他有什么心事或打算，但旁敲侧击数次，南野却是回答的滴水不漏，让凛无从下手猜测。
“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
再一次探望后，凛仍旧没能猜透南野的心思。
向南野和南野妈妈告别后，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一走出医院大门便把眉头皱的老紧。
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倍感难受。
凛就这么神思飘忽地迈着步子，保持着半清醒半走神的状态，突然有一些遥远又特殊的词句飘进她的耳朵里。
“那里……藏马……啧……”
她一激灵，立马清醒过来。
凛扭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医院门外的人流来来去去，她寻找了一会儿，锁定了一个人影。
想要找出来并不难，因为那是人群中唯一一个身带明显妖气的东西。它从外形上看起来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肌肉强健的壮汉。他站在医院对面的公交车站牌边上，手中似乎握着一个圆形的物体。它原本看着医院的方向，然而凛打量太久，被它所察觉。一道狰狞的目光与凛对上，片刻后变得火热，凛心中一紧，表情却没有变化，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恐怕是个想找南野麻烦的家伙。或许，她应该马上回去告诉南野这件事。
凛刚动念，却发现那个妖怪朝她走来，她假装不紧不慢地走着，脚步暗自加快。那个妖怪也紧紧跟着她，不一会儿竟挡在她的前面。
“喂，你掉了东西。”
男妖举起他握着圆形物体的那只手，伸向凛的眼前。那一刹那凛觉察到了危险，她飞快后仰，就地翻滚起身，顾不得周围人奇怪的眼神，往另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到对方追了上来。
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个妖怪想干什么，但是他手上的那个东西绝对很危险。光是看到它从妖怪指尖露出的光芒，就让凛有一种灵魂要被吸出身体的感觉。幸亏她反应够快，要不多半已经遭殃。
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无法使用灵环刃，仲山镇的街道她也不怎么熟悉，就在她七拐八拐间，她注意到自己跑进了一个公园。她左看看，右看看，躲到了一个假山里头。就在这一会儿，她从缝隙里看到那个大块头男妖也跟到了这里，他在四处来回转悠，寻找她的踪影。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公园里，那个男妖停了下来。凛看到他走向那个小女孩，把手中一个好像玉石材质的球体扔到小女孩脚下。小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危险，一派天真地捡起球体，将它递还给男妖。
凛顾不得自己躲藏，灵环刃在指尖聚起，在她飞扑出假山的瞬间快准狠地砸向男妖的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一声怒喊：“住——诶？”
灵环刃砸在男妖的手腕关节上，金色的灵力在他手上割出一道切痕，男妖手一抖，那个圆球这次是真的掉到了地上。
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从一旁冲过来，抱起那个被突然状况惊呆的小女孩，将她送到了远处，然后迅速折返。
“我来报仇了，刚鬼！”
趁着刚鬼注意力被少年吸引住的空隙，凛心念一动，加速跑到往自己方向滚来的圆球旁，伸手拾起。触手一阵冰冷，凛忙不迭地把它扔进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待刚鬼发现她的举动，她已经远远跑开，躲在了那个陌生少年的后方。
“还给我，女人！”刚鬼登时怒不可遏。
“想要回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凛不紧不慢地在周身祭出最近琢磨出的新招数，十枚灵环刃围在她周围嗡鸣，组成一个攻守兼备的阵法。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就叫——灵环阵。
被抢了风头的少年似乎想要找回自己的场子：“喂，那边的女人，这是我的事，你别插手。”
“你在跟踪藏马？你找他想做什么？”凛不理他，继续问刚鬼。
“你认识藏马？”结果少年比刚鬼回答的更快，“难道你也是他们的同伴？”
“同伴？什么同伴？”凛终于分了一丝注意给这个陌生少年，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制服，不良少年必备的大背头，嗯，总之，她不认识。
“装什么傻，当然是偷盗灵界宝物的伙伴！”少年快语道，不一会儿有点迟疑，“不对，你怎么不像妖怪？”
凛看了看被他们忽略了一会儿之后变得更加怒火高涨的刚鬼，又看了看憋着便秘脸但能看出紧张的少年，她心里有了计较。
“我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你找他报仇，需要帮忙吗？报酬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凛一面保持警惕，一面问少年。
“哈？开什么玩笑？我不需要女人帮我的忙。”少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一个人找他算账，你给我快点走。”
“你第二次打扰我进食了，小子。”刚鬼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还有那个臭娘们，把东西还给我，我要把你们两个全部吃掉。”
“你也听到了。”凛朝少年咧嘴一笑，无比亲切和善，“这个忙我大概帮定了。”
无视少年更加便秘的表情，凛沉下心，表情严肃起来。
偷盗灵界宝物的伙伴？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刚鬼和南野？
——今天这事情，她还就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路边偶遇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