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白书]宁静的虚像》砂痕

3、第三章 隔壁座位的不良同学

　　“你是巫女还是妖怪？”
　　这没头没脑的问话让凛愣了一愣。
　　“这是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吗？”她奇怪地看了看教室里，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别想装傻，前天我在天台看见你——”
　　一听见天台这个关键字眼，凛立即警觉起来，动作比思想更快，啪的一下，扬起手里的书包把对方接下来的话给盖住了。
　　“如果想要讨论游戏攻略，我们可以课、后、再、说，水野同学。”凛微笑着强调重点，“马上就要上课了。”
　　“那就翘课。”对面的男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地就抓住凛的手臂，用力拖着她离开了教室。
　　凛挣扎了几把没挣开，对方是个人类，她又不能直接扔套灵环刃给他，结果就这么被一路带到了天台上。

　　教学楼的天台是个清净的地方，平时凛很喜欢跑到这里来吹风，或者吃个便当什么的。
　　可是，此时此刻这里却有个全程板着脸，完全不知道想干嘛的家伙，让她完全提不起心情。
　　“你知道我的名字？”放开凛之后，男生就发问了。
　　“当然，开学那阵子你不是坐在我边上吗？不过你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凛揉着被抓疼的手臂，斜眼看他。
　　“……”
　　“你是压根没记住我的脸吧，水野透同学。”
　　“……”水野沉默一下，“你看起来不像妖怪。”
　　“是，我不是妖怪，也不是巫女，我只是个普通的好学生。”凛叹气，“我能回去上课了吗？”
　　“前天中午，就在这里。”水野摆明了不信她的话，他顿了一下，道，“我看见你在和学校里的恶灵对话。看起来你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凛挠挠耳垂，本来她只想糊弄敷衍过去，可是……他说的那件事她还真做过。
　　她只不过是和学校闹鬼活动室里的地缚灵学姐聊了聊天，并且表示希望她解开心结早点重入轮回而已。
　　“我的确是有点灵能力，不过只能看见幽灵啦。”凛想了想，回答道。
　　她这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起水野透来。
　　能够考进盟王高校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些优等生，水野透也不例外。在刚开学那会儿，他并不引人注目。一个多月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消失了一阵子。回来之后便把头发全部染成了酒红色，十天里能有一天回来上课就不错了。她还听说他经常在校外和不良少年打架，身上常常带着伤口。原本发量就只够覆盖三分之二个脑袋的班主任，为了这个学生又掉了一把的头发。
　　“妖怪呢？”
　　“也能看见一些。”
　　“那。”水野突然问道，“在你看来，我是什么？”
　　“不……”凛把脱口而出的不良少年咽了回去，“一个同班同学。”
　　“……”水野瞪了她一眼，“在你看来，我像人类还是妖怪？”
　　“啊？”凛愣了，在惊讶过后她认真思考了一下，道，“你身上的灵力比一般人浓郁许多，应该是个不错的灵能力者。”
　　可她的回答似乎让水野透不高兴了。
　　“……哼，说的也是。”水野低声冷笑了一下，“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凛，直接地转身走了。
　　“所以你是想要什么样的回答啊。”凛看着他的背影吐槽道。
　　不过水野透已经走了，她无人可问。课也上了一半了，她不想贸贸然闯进教室被人围观，于是走到天台边上看起风景来。就在她感叹着天气真好，并打算伸个懒腰时，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不去上课了？”
　　她懒腰伸到一半，以这个奇怪的姿势回过头去。
　　“南野？”这比发现水野透折回来更让她惊讶，不过她随即想到了原因，“老爸该不会是跟你说过什么在学校里要对我多加看管之类的话吧？”
　　“他的确说过。”南野轻轻一笑，“不过我也对他说过，绫川是个比意料中更加让人放心的人。”
　　“奇怪，我一点都不觉得你是在夸我耶。”凛送他一个白眼。
　　“今天是例外。”南野道，“那个人身上有妖气。”
　　“可我没有发现啊？”凛吃惊了。虽然她的确是个三脚猫功夫，但也不会分不清灵气和妖气啊？
　　“因为非常微弱，我也是刚才才确定。”南野道，“不是他自身的，也许是他在那里沾染到的吧。还是小心为好。”
　　“嗯。”凛点点头，“难得一起翘课，我能不能趁机问你几个问题？”
　　“既然是绫川的问题，我想我大概不能说不能吧。”
　　“…………”

　　虽然和南野那么交谈过——
　　但是一天后凛却站在了水野透家的大门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凛翘课的行为太过坦荡荡，一翘翘到放学，在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被班主任逮个正着。被带到办公室教育了二十分钟之后，她被班主任塞了一堆的上课讲义，让她送给不在校的水野透，还说什么“绫川你和水野关系好的话要好好劝劝他”。结果凛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速战速决好了。”
　　不过，会应下这个差事，归根到底是因为她对水野透确实也有那么点好奇。
　　到达水野家的地址时，凛惊呆了。她反反复复确认了四遍门牌，才确定这确实是水野透的家。
　　这是一栋看起来很古老的洋房，占地面积极广，生锈的铁围栏里是个宽阔的院子，里面各种植物杂乱丛生，茂密成林，似乎从来没有被打理过，而整栋洋房呈红铜色，墙上和窗台上爬满了爬山虎之类的绿色藤蔓植物。总而言之，就算里面马上就钻出一只吸血鬼来，似乎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凛穿过没有上锁的院子铁门，来到房屋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出现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的黑发女人。女人面目清丽，和水野透有个七八分相似，只是面容苍白，似乎有些病态。
　　“您好，我是水野同学的同班同学，这是老师让我给他送过来的讲义。”
　　凛连忙把手中的讲义递上，然而对方却没伸出手来。
　　“你等一下，正巧他在家。”女人的目光在凛身上扫过一遍，就像是打量物品般的毫无温度和情绪起伏。她说完，对着凛露出一个笑容，然而没有笑意的眼神却让这个笑容格外渗人。
　　女人进屋好一会儿后，水野透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一看到凛就皱起眉头：“是你？”
　　“高田老师让我给你送课堂讲义来。”凛把讲义伸到他眼前。
　　水野透看也不看，就打算走回屋内，还顺手把门给一带。
　　“喂！”凛登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
　　水野透猝不及防，往前一跳避开了差点拍到他后背的门板，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好歹我也是辛苦一场，你这人真没礼貌哎。”凛站直身子，拍平卷起的裙角，若无其事地看着他，“拿去。”
　　“你想听我说谢谢吗？”水野透冷着脸接过讲义，说道。
　　凛摆摆手：“不用了，谢我不如去谢高田老头。”
　　用力一踢让凛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决定不和这个性格扭曲的家伙一般计较。看水野没有留她聊天的打算，她决定马上就走。
　　然而，她还没转身，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就在院子大门的方向，有一道浓郁的妖气正朝他们靠近过来。
　　“切。”她听到身旁的水野透很不爽的切了一声。
　　凛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然后转身。
　　在前方院子的大门方向，有一个穿着一身朋克风格的皮衣皮裤，有着一头挑染着火红的酒红色过腰长发的男人，不对，应该是男妖怪，正朝他们走来。他看到和水野透站在一起的凛时，表情相当玩味。不过，当他的视线下移到某处时，表情却奇怪起来。
　　男妖走向二人，在经过凛身旁的时候，突然伸手抓起了凛的右手。
　　凛完全没有反抗的时间。对方在瞬间释放出的妖气夹带着极大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渗出了冷汗，僵在了原地。
　　“这个手镯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小姑娘。”男妖的手掌牢牢地钳着凛的手，他打量凛的手镯，挑起一边眉看向凛。
　　凛张张嘴，她不知道男妖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目的，她决定先装作自己被吓傻了：“我……我……”
　　“放开她！”
　　这时候，水野透突然插进了他们中间，他一脸恼火地攥住了男妖的衣领吼道。
　　男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眼，还真的松开了凛。
　　“喔？这可真稀奇，难不成她是你女朋友？”
　　“这和你没关系！”
　　男妖一松开凛，水野透便一拳头朝着男妖的胸口狠揍了过去。
　　凛忙不迭地远离正打成一团的两人，可是没三两下，凛便看出来，水野透和对方的实力实在相差太远。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男人是在逗弄水野透。没多久，水野透打空了几拳，被男人一脚踹在胸口，横飞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墙上。
　　水野透闷哼一声，嘴角吐出一小口血。
　　“确实有变强一点嘛？不过，作为我的儿子来说还差远了。”男妖嗤笑道。
　　他说的话，就算是在这样危险的境地下，也结结实实地让凛受到了一次大大的冲击。
　　不过凛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精力，因为，很明显，解决了水野透之后，男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身上。
　　男妖慢慢地朝她走来，好整以暇，好像是认定了她这个猎物无法逃走一般。
　　凛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水野透却摇摇晃晃地挡在了男妖身前。
　　“混账……我说过，别碰她！”
　　“嗯？那这次就算了。”男妖看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越过水野，走进水野家的大门去了。

　　“……”
　　“……”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凛见水野透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想扶他一把，手却被他给拍开了。
　　“你不知道走吗？”水野透怒瞪她。
　　“就算你这么说，刚才路可是被你们给挡住了啊？”凛从书包里找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水野透没接，拉起袖子擦掉了嘴角的血丝。
　　“喂……你没事吧？”凛对他的臭脾气已经有了领教，也不介意。
　　“你听到了吧？”水野透看了她一会儿，别开眼，“……他说的那些话。”
　　“嗯。”凛被他这么一问，点点头，“他刚才说的儿子什么的……”
　　“他是我爸爸。”
　　“原来如此。”有了那么明显的线索，这个答案并不出意外。
　　“你不奇怪吗？”
　　“虽然情况有点不一样啦，不过，我的养父也是妖怪。”
　　水野透睁大了眼睛，一会儿后，他低哼一声：“难怪你有够奇葩。”
　　“你好像没资格说我吧。”
　　“……”
　　水野透转过身。虽然刚才那下看起来撞得不轻，但他活动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你走吧，那些东西不用再送过来了。”他背对着凛说道，“我会去退学。”
　　“……”
　　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她其实并不太了解他。
　　“你和我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凛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以后不能在学校里见到你的话，我会感到挺遗憾的。”
　　水野透的背影一顿，他没回头也没回答，而是快步走进了大门，消失在凛的视野里。
　　凛一个人在水野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她再度看了眼水野透消失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踏出水野家的大门，她才有了足够的余裕来思考刚才发生的那些状况。
　　水野的父亲毫无疑问是个妖怪，如果为她开门的那个女人是水野的母亲，那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水野似乎很讨厌自己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对他似乎也缺乏父子之间的亲近。
　　不仅如此，连水野的母亲本人也相当奇怪，他们一家人让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妖怪和人类也可以生育后代吗……回头问问南野好了。”
　　南野经常都被她问东问西的，不管她的问题有多生僻刁钻，她总是能够在他那里得到回答。久而久之，她已经养成了有什么疑难问题就找南野的好习惯。
　　在心底这么决定下来之后，凛加快了步伐。
　　然而——
　　她突然一阵恶寒，就好像有一股视线贴在背脊上，要将她即刻吞噬一般。
　　她飞快回身，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凛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她果断地撒腿就跑。
　　可是，就在她抬腿的瞬间，她的脚下猛然一空，就像是地面从她脚下被抽走了那般，她直直地往下坠落下去。
　　她的手徒劳地空中挥动，却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
　　凛眼睁睁看着头顶上的天空迅速地变成一条缝隙合拢起来，接着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昏暗，无数暗色的纹路在虚空中扭曲着，四周安静得诡异。
　　她不知道自己掉落了多长距离，只知道最后她终于停了下来，却是被一个人从后方扯住了衣领。
　　那个人身上有股她有些熟悉的妖气，就在刚才，她才见过他。
　　“你——”
　　她觉得她的后脑勺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