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白书]宁静的虚像》砂痕

2、第二章 隔壁班级的妖狐少年

　　绫川家的大厅里弥漫着一阵少儿不宜的味道。
　　作为现场唯一的真·未成年人，凛愣愣看着那对姿势暧昧至极的成年人，吸气，呼气，反复两次。
　　“虽然说爸爸有情人的话也没什么啦，不过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场地吧？”凛摆出正经的模样教育道，“我偶尔也会带同学朋友回家的。”
　　“瞎想什么！”白发男人看到凛进来，慌了一下，立即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对身上的女人低吼，“你这个疯婆子，给我下去！”
　　说着抬脚想把女人踹开，不过女人先他一步直起身，轻轻一跃便顺势避开了他的攻击。
　　“初次见面，不用误会，我虽然和那个男人是多年的旧识，但可从来没当过他的情人哦。”女人一个转身便来到凛的眼前，她有着一头浓密海藻般的卷曲长发，明艳的容颜上挂着亲切的微笑，“我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今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凛瞪着眼睛，看看女人——其实是个女妖，又看看沙发上的男人——哦，其实是个男妖。
　　“你真的不是爸爸的情人？”她狐疑道。
　　“真的，因为我刚刚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呢。对吧，速也？”女妖回眸一笑。
　　“我这有事，你给我马上离开。”男人站起来，无视女妖的媚眼，直瞪瞪看向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南野秀一。
　　女妖说自己刚刚失恋，可表情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连语气都是轻快的：“那再见了，凛妹妹。”
　　说完就施施然地离开了，临走前看了南野秀一一眼。

　　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爸——”
　　凛这一声爸爸刚出口一半，却只见一道疾风从身旁擦过。
　　男人已然掠过她，拦在南野秀一跟前，同时把指节捏得啪啪响：“这是什么意思，狐狸，之前说的你都当放屁了？啊？”
　　南野看起来有些无奈地叹口气：“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当然，是单方面的，南野并没有想要干架的意思。
　　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听得一头雾水，她意识到只有自己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
　　她越想越忿忿，大步踏出，一声大吼：“爸！”
　　白发男人抖了一抖。
　　“还有南野同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凛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念“要镇定”，然后摆出了和善的微笑。
　　南野和白发男人对视一眼，南野微微一笑：“你自己决定，我帮不上忙。不过，我看她今天大概不会轻易就放过这件事。顺便告诉你，我也是被她找上门的。”
　　“这……”男人也无奈了，“说来话长……”
　　“我们慢慢说。”凛拍拍沙发背，“请坐，南野同学，我来给你们泡咖啡，还是说你想喝茶？”
　　“咖啡吧，谢谢。”南野。
　　“……”男人。

　　……
　　绫川凛，15岁。
　　虽然十五年的人生里，有一半以上的人生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个谜，不过这已经不是她现在生活的重点。
　　作为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她有着和一般同学都不太一样的生活。
　　首先，她有一个身为妖怪的养父，这个化名绫川久远的妖怪从她九岁起就一直收养她到现在。身为妖怪的他容貌不会变老，为此他们已经换了好几次居住的地方。而这个妖怪在生活上是个相当粗心大意的人，大部分时候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他照顾她多些，还是她照顾他多些。
　　其次，她是一个灵能力者，还有一个小有名气的灵能力大师的师父。平日里过着隔三差五的修炼日子，每当假期的时候她就会到师父那里修炼。虽然直到今天，她对灵能力的运用都还只是个半桶水。
　　再次，她毕竟也有身为学生的生活，有过一些像麻弥一样的好友，虽然他们总是会在她搬家之后就渐渐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不过她生性坦然，哪怕是在新地方开始新生活，也会让自己过得有滋有味。平时过着正常的学生生活，课余和朋友聊天打屁，顺道听听那些暗恋的小心思，有时候也会暗中触手驱散一些恶灵之类的。
　　她生活的环境一直很和平，从来没有遇见过她从师父口中听过的那些凶恶强大的妖怪。在师父口中，似乎那些妖怪随处都是，她却从来都遇不上。有时候她会疑惑一下，但想到自己的住处往往都是些僻静的小镇，也就释然了。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却一下子把另一个世界的事摆在了她的眼前，告诉她，它并不是不存在。
　　它一直就在她身边，只是她从来都看不到罢了。

　　……
　　“所以，速也是爸爸身为妖怪时的名字咯？”
　　……
　　“爸爸和南野打过一架，然后做下一起保护镇子的合作约定？原来你们是这么认识的啊。”
　　……
　　“每个地方都这样吗？一个镇子由一个妖怪坐镇划地盘，就像□□一样吗？”
　　……
　　“爸，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这些？还和南野作不能那种接近我的约定，我有那么不靠谱嘛？”
　　“……”
　　面对凛滔滔不绝的各种问题，被提问者速也在解释完主要的情况后，就摆着死鱼眼倒在沙发上望天花板。
　　南野在一旁轻啜着凛现制的手磨咖啡，神态一派事不关己的淡然。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她接近这些事了。”南野开了口，却是对着速也说的。
　　凛立即看向他。
　　“咖啡很好喝。”南野对她道。
　　“谢谢。”凛道，“是为什么？”
　　“……”南野眨了眨眼，“我认为你自己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那是我的想法，并不是答案。”
　　“并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才叫答案。”
　　凛张了张嘴，她把一些话咽了回去，才道：“我还有关于麻弥的事没问你呢，但我觉得你一定会诡辩。”
　　“也许要看你问我什么问题。”南野不生气也不反驳。
　　“那我长话短说。”凛点点头，“你让麻弥忘记了什么？她的记忆很奇怪，明显是被人动过了手脚。明明大部分都还记得，但就像是刻意地绕过了某个部分。”
　　“就像你想的那样。”南野轻轻一笑，“她忘记的只有我。”
　　“……哦。”凛头一歪，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麻弥记得和她一起经历的一切，唯有和她提起南野秀一的时候，她就犯起了迷糊。
　　凛没有再追问下去。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是妖怪而麻弥是人类。
　　这是凛的想法。而南野刚才也说了，并不是非从他人口中得到的，才叫答案。
　　至少，南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在平静之中略微透出的些许遗憾，凛打从心底希望那不是她的错觉。
　　“我……我不是想要责怪你，但是……”凛半晌才重新开口，她咬了咬下唇，“我不能同意你的这种做法。就算你是想让麻弥远离你，远离危险，也应该会有其他的方法。记忆是人的一部分，抹消掉一部分记忆，就像是把相应的那部分人生给抹消了一样。把人的记忆擅自消除这种事，即使是以正当的理由，也不值得称赞。”
　　“所以，并没有人称赞我。”
　　南野的话音一落，气氛马上就沉默了。
　　“我想。”南野站起身来，“我差不多该告辞了。虽然镰七今天逃走了，但他今后很可能会回来。她伤过他，他有可能报复，你要注意这点。”
　　“啊，知道了，你走吧。”速也随意挥了挥手，一点都没有欢送客人的意思，“赶紧走吧。”
　　南野也对凛说了声再见，随即便离开了。
　　凛坐在沙发上，她目送着南野的背影，看着他走出大厅，拐向玄关。她有点懊恼地抓抓头发，猛地站起来。
　　凛加快步伐，在玄关赶上了南野。
　　“我知道，你的做法是为了保护她。”她有些忸怩，“刚才的话我说得太过了。对不起。”
　　南野停了下来，他看起来有些意外，随即他的目光就柔和了下来。
　　“不，你并没有说错。”
　　南野一只脚已跨出了大门，他侧着身子回头，夕阳斜照在他身上，在那白皙的脸庞上呈现出金色的光芒。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确实是我选择了最合适自己的方式。所以，你不用道歉。”
　　夕阳下少年浅浅的笑颜，让凛有了几分炫目的感觉。

　　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见到南野秀一。
　　这一段时日是她国三的最后阶段。先是升学考试，接着是毕业旅行，之后又得知了麻弥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将要离开这个城镇，搬家到北海道去。结果凛假期里几乎都是在陪伴麻弥，珍惜分别前的日子。
　　对于南野秀一，速也说他知道的不多。南野在他们来到四谷镇之前就已经住在隔壁的仲山镇。据说他在以前曾经是个赫赫有名的盗贼妖怪，名叫妖狐藏马。为什么他会跑到这么个小镇里来当人类，速也也不清楚。速也刚到此地的时候，因为要出手驱逐附近的妖怪，曾和南野杠上，最后的结果是二人结识，合作维护两个小镇的安全。
　　速也对于她对南野秀一感兴趣这点非常的有意见。
　　“喂，别被他的模样给骗了，他活的时间可比我还长。”那语气活像是担心凛转头就被拐跑，“老狐狸。”
　　“知道啦。老爸，你几岁了？”凛听完没当一回事。
　　“……”
　　转眼时间过去，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又将开始新一轮忙碌的生活。
　　不过，虽然她没有特地去找南野的打算……却不代表生活不会抽个风，把人送到她的面前。
　　文艺一点的说法，这叫做命运的重逢。通俗一点的说法，这叫猿粪，啊不，缘分。

　　当凛发现自己居然和南野秀一不约而同地考上了同一所高校的时候，她不知为什么有点高兴。
　　速也得知后更不高兴了。
　　“我会去警告那个狐狸，别把危险带到学校，你少跟着瞎搀和。”
　　“你别乱吓唬人家。师父教给我的本事还在身上呢，我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欺负了去的。”
　　话虽这么说，速也到底会不会在背后去找南野来段妖怪间的聊天，这点凛不知道，也拿他没办法。
　　在学校里的南野秀一当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如果作为一个学生太过无可挑剔这点能算是不对劲，那他就是大大的不对劲了。
　　入学成绩第一，体育科成绩极好，长相方面更是不用说，性格也是稳重温和的那一款，很得学校上上下下无论是老师还是女同学的喜爱。
　　速也担心的危险并没有发生，开学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相安无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大概，除了身为和南野秀一走得比较近的女性，凛受到了一些特别的瞩目这点之外。

　　“早上好，南野同学。”
　　“早上好。”
　　像往常一样道过早安，凛把一个精致的信封塞到南野手里。
　　“一个不愿意说自己名字的学姐强塞过来的，抱歉，拜托你自己处理啦。”凛道。被当做南野的情书中转站，她挺无奈的。而且……为什么她不是被当做情敌而是中转站呢？！
　　“麻烦了。”南野将信封塞进手上的一本书里，没看一眼。
　　“嗯~看来哪天我偷偷地把情书混在中间，你大概也发现不了。”凛见状调笑道，混熟了之后她常常这样肆无忌惮地和南野开玩笑。
　　南野看了她一眼，笑道：“如果是绫川的情书，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被轻松地反调戏回来了。
　　凛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功力不足。
　　南野在A班，而凛在B班。她很快就和南野告别，走向自己的教室。
　　在进门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好快步从教室里走出来，凛差点撞了上去，她忙一侧身避开了。
　　“抱歉。”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同学，凛随口道了歉。
　　没想到对方却停下了脚步，他盯了一会儿她的脸，突然抓住她的手，低头低声道。
　　“你是巫女还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