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梦1魇2惊3痴

4、Part3 齐奥抬眼看

　　齐奥抬眼看着乔珊，乔珊并没有像他母亲那样，再知道了丈夫出轨之后，崩溃大哭的场面，而是一直很冷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法官在审判犯罪嫌疑人。
　　单身一辈子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为了吕以沫单身一辈子，他知道的是，自从吕以沫拒绝了他那次含糊不清的告白后，他仿佛对任何女性都起了绝缘性，看到一个妹子从身边走过，除了觉得很美很养眼外，却独独少了份心动。那时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吕以沫刺激到从而喜欢上男人了？
　　不过要真是这样，他倒可以一辈子赖着吕以沫，直到把他的‘心理障碍’治好才很罢休。
　　乔珊见齐奥久久不发话，双手支起桌子，杏眼圆瞪地看着齐奥，“她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d大的校草就那么喜欢她！”乔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那个人叫吕以沫吧！”
　　齐奥一双好看的柳叶眼里，闪烁着震惊和不可思议，乔珊拿起豆浆像喝酒一般，仰脖干了下去，喝得太快而抢的直咳嗽，齐奥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语气是别无二致的温柔，“慢点喝。”
　　乔珊冷笑着，双手勾上齐奥的脖子，将头埋在齐奥颈间，“待人处事无可挑剔，偏偏不付出真心，向中央空调一样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君子如玉，温文尔雅吗？”乔珊勾着齐奥的手一路向下，停在他的心口的地方，“可为什么这块玉，却捂不热，比石头还冷？”
　　出于礼貌齐奥并没有推开她，而且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不是么？对她的一切肢体接触，他没理由拒绝，只能慢慢地适应。
　　乔珊快速地向后退去，将齐奥逼在墙角，“我问你，如果没有那件事——你是不是不会娶我？”齐奥将乔珊从怀里扯出来点，直视她道：“我不知道，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我所能想到的是负责。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许过几年，我还是会娶别人吧！只不过——”
　　只不过，没有了当初那份心动的感觉吧。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乔珊垂下了泛白的手指，“我明白了，你会娶任何人，但你只会爱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是吕以沫，对么？那个和你青梅竹马的人，也是她吧？不然学数学的你，怎么突然转型爱上了古典诗词？你又怎么会对一本书，念念不忘三年？！”
　　说着乔珊拉着齐奥，迈进书房，指着书架上的书，歇斯底里发问：“这么些年，她的书你一本都没错过吧？增订的、精装的，还是合集……齐奥你真是个混蛋！”乔珊疯狂地从书架上，取下吕以沫的书一本本地往齐奥身上扔去。
　　齐奥没有躲，也没有去捡地上凌乱的书本，闭着眼睛，遇事如此镇定的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女人发狂这样的棘手事，他想如果他再不说点什么，乔珊就像哥德巴赫猜想这般，永无止境循环下去吧。他咳了声，在清晨的晨光下分外清晰，“呐，你有没有尝试过输给一个死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无论怎么努力，抵不过他分毫，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抵不过一个活在史书里的死人，这在正常人听来是不是很疯狂可笑？而她吕以沫，就是这样一个分不清理想和现实的女人，而他——似乎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直到现在不也依旧爱着她么？
　　齐奥的话，仿佛有镇静剂一般的功效，乔珊扔书的手停滞下来，疑惑有带着些许的吃惊：“什么意思？” 齐奥俯下身，捡起地上一本名为《悲秦》的书，仍在乔珊旁边的书桌上，“你说还会有谁向她这样，为了一个死人，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和信誉！”
　　乔珊以为齐奥是在为他们的争吵找台阶，仔细观察了下，见齐奥脸色铁青，丝毫没有缓和气氛的意思，不过说来说去他还是为了那个吕以沫罢了！
　　她见过她一次，是在初中的时候，乔珊和齐奥是同班同学，又是同桌，乔珊对齐奥自然上心不少，偏巧齐奥又生的俊俏，对数学有着偏执一样的热爱，这让刚上初中还有些不适应的同学们来说，对数学精通的齐奥就像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而齐奥偏巧性情又好，话虽不多，人缘却出奇的好，不久就被推选为班长，那时候乔珊就喜欢粘着他，让齐奥帮着给她讲题，齐奥对此也乐此不疲。只是乔珊不知道，齐奥这么做只是出于他对同学之间的友谊，另外一点，就是小孩子的心理，想展现他的个人魅力。
　　乔珊把小书包里的书，都整理出来放在教室的书桌里，朋友苏默一副星星眼的跑过来，羡慕地道：“我也想有这么一位长得帅，性情又好，还能帮着做作业的三好同桌啊！”每次苏默一这么说，乔珊就像吃了百花蜜一样甜，由于回去没有作业可写，乔珊就不用背书回去，每次她的书包就轻的跟纸一样，与之相比苏默的书包，就像背了一块石头那般沉。
　　两人结伴而行，话题转来转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齐奥身上，“你和齐奥这么好，怎么没和他一起走？”苏默颠了颠书包，表情十分吃力，乔珊撇撇嘴：“我也不知道，齐奥每到放学就离开，跑的比兔子还快，每次放学都遇不见他。”
　　乔珊还要说，苏默却拉着她跑进了水房，乔珊打下苏默的手，不满地嘟着嘴：“你干嘛？”苏默按住乔珊的脑袋，拉她探出头去，乔珊登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齐奥！那她身边的女生是谁？”
　　乔珊和苏默面面相觑，见齐奥正往这面走来，苏默赶紧将乔珊拉回来，走廊里还能听见两人的交谈声，似乎还很愉悦，乔珊努着嘴小脸上满是怒气，“这人是谁，我们班上有这样一个人么？”
　　苏默也摇摇头，“她应该不是我们班的，你没看出来么，齐奥和那个女生是从楼上下来的，我们的教室就在一楼，他没有必要在上楼，除非——”
　　“除非那个女生是二年级的！”乔珊环着肩，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架势，“难怪我们放学都没有遇见过他，原来他在二楼。”
　　由于书包太重了，苏默将书包放在了水台上，这样自己还能借点力，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问：“可是为什么他会和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在一起啊？会不会他们有不正当的关系？”
　　“哈？”还没等苏默分析完，乔珊就一溜烟追了出去，接着看到了齐奥和女生一起走进楼道里，那时的乔珊并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吕以沫。
　　站在书架旁，乔珊冷静下来，纯白色的桌子上摊着那本，齐奥扔过来的书。这本书很新，几乎没有翻过的痕迹，黑色的封面上，只写了两个红色的字迹，《悲秦》，而背面的出版日期却一直定格在2014年，乔珊白皙的手指颤巍巍地像书的方向伸去，好似进入一个没有奇点的黑洞，而答案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作者，吕以沫。
　　真的是她！
　　那个女人，从前她以为吕以沫只是齐奥最喜欢的女作家，始料未及却也合乎情理，她居然也是齐奥的青梅竹马！
　　她知道这么些年，齐奥心中一直住着一个人，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都不能达到她想要的那个位置，为了争取和齐奥在一起的时间，从初中开始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站在齐奥的身边，和他共赏身在高处的风景。
　　她知道齐奥对数学颇有天赋，为了跟上他的脚步，她报了各种的奥数班，父母以为她终于开窍了，不再热衷什么韩流明星时，没人知道，她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人，齐奥。
　　她的成绩开始逐渐提升，从班级第十上升到前五，再到稳坐班级第二，有齐奥的地方处处都有她的存在，成绩单上，她的名字永远是离齐奥最近的一个，她如是想：这样，他想不留意我，都很难了吧！
　　对于她的提升，齐奥也有了发现，原因很简单，就是乔珊问问题的水准提高了，他终于摆脱了乔珊式问题（明明套公式就可以轻易得出答案）。
　　她这么努力，终于和他一起站上了省中学奥数的领奖台上，明明齐奥的队友是她啊！为什么，齐奥的眼里永远没有她的影子，她和苏默又一次看见齐奥和那个女生并肩走在楼梯上，齐奥甚至还把得来的奖章戴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呵呵，多么大的讽刺，那明明是属于我们的荣誉勋章，为什么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天之后，乔珊再也没有带过那个勋章……
　　“乔珊，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辛苦了，你——其实适合更好，我——”齐奥捡起地上被扔的到处都是的书，走到乔珊面前，将所有的书全都压在了《悲秦》上面，乔珊怔了片刻，猛然抱住齐奥，纤细的手臂拢着齐奥的后腰，死死地咬住他的肩膀，齐奥吃痛闷哼一声。良久，乔珊缓缓起身，轻轻擦拭着唇角：“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去和吕以沫在一起！”
　　留下这句话，乔珊摔门而出。
　　齐奥的白色T恤上渗出斑斑血色，扶着肩膀他缓缓走到书案上，看着扉页吕以沫的字迹，苦笑一声：“你以为就算我们分来了，她还会接纳我吗？她最看重的就是这些，‘把最好的，留给最爱的’不是么？”仰面躺倒在地上，齐奥的眸子满是无穷无尽的灰。
　　乔珊，我只是不想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