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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天黑下来, ...

  •   天黑下来,满怀期望祈祷,拥挤了一天的我,掏出钥匙开了家门,门厅亮了灯。一道厚布帘把客厅隔成了卧室。掀开布帘,开了客厅灯,把包放到沙发上,从沙发下拉出凉席铺好海绵垫,脱了鞋,自己疲倦地躺下。这就是我一天的生活。
      给郭赢发出一条微信:“郭赢,今天我陪方姐去雍和宫,我为你父母祈福。”发送。
      第二条微信:“郭赢,我以前不信宗教,不相信人还会有来生。可是现在,我愿意相信人有轮回,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进入了下一轮回里。如果有的话,在下一个轮回里,你看到我,不要理我;我能遇到你,我就远远望着你,为你祈祷。”

      刚发完第二条,手机忽然震动,铃声响起来,我吓了一跳,以为求佛灵验了,郭赢来电话了?来电显示是那个自称爸爸的人:“诶,……”
      “孩儿,我是——爸……”
      喝醉的自称爸爸的人,很招人不待见,我:“喝醉了?”
      爸:“不醉——不行啊!我明天,一起——去北京看你。”
      我心里一沉:“爸,不用来了,别来了。”

      放下手机,心情沉重。看来雍和宫烧香没有给自己带来好运。妈妈致死不原谅的人,一直没有尽到抚养义务的爸爸,灯光下,晁雨房间亮着灯,厨房门开着,晁雨正在煮面条,沙发上手机响着,晁雨关掉气阀,跑进房间接电话:“诶,……”
      尙昆仑:“天雨,我是——爸……”
      喝醉的爸爸很招晁雨不待见,晁雨:“爸,又喝醉了?”
      尙昆仑:“小雨啊!不醉——不行啊!我——老战友来啦!你郭大大,明天,一起——去北京看你。”
      晁雨心里一沉:“爸,不用来了,代替我问候郭大大。”

      放下手机的晁雨,心情沉重。看来雍和宫烧香没有给自己带来好运。妈妈致死不原谅的人,严重伤害了母女俩的人,一直没有尽到抚养义务的爸爸,老了,忽然间来看自己女儿,别人家父子见面是高兴的事,可是我的心血管像是堵上了淤泥,不只是血栓,又闷又沉重。
      无语。

      父女见面
      北京的夏天又干燥又热,远不如笼屉里舒服。笼屉里热,可那是湿润的,这干热的滋味就像是在通电的电饼铛上一样。
      九鼎律所里空调开放,我一进来凉爽的感觉,舒服多了。

      坐在自己位置刚要看资料,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我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推三阻四,终究躲不过去。我接听电话:“诶,……”

      我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詹婉婷直起身远望:“有什么秘密?多大的客户?”

      人家的事情不想让你知道,你还不懂得之间有多大的距离?

      我:“爸,我今天忙着呢,别来了,我没空接待你。”
      爸:“我的战友,大老远来的,要求见见你,有事情请你帮忙。”
      我思忖着(战友有事情,借口而已,这是要我在战友面前,给他面子。):“嗯,好吧,我今天真的很忙,两小时以后我要去帝豪酒店见客户。”

      刚刚出北京南站,郭景山:“兄弟,夫妻离婚,不能离散了孩子啊!”
      尙昆仑:“我被债主逼的,困难的时候,伤害过她们母女。”
      郭景山:“怎么伤害的?”
      尙昆仑:“债主逼得我我走投无路,我知道我前妻节省,就向她要钱。”
      郭景山皱眉:“离婚了,人家能给吗?”
      尙昆仑:“要不,怎么会打起来呢?”
      郭景山:“你打你前妻了?”
      尙昆仑叹口气:“嗯。”
      郭景山:“动手的时候,孩子看见了吧?”
      尙昆仑:“看见了,帮助妈妈打我。”
      郭景山蹬着眼睛:“兄弟,你,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动手呢?你连孩子也打了?”
      尙昆仑看着远方闭紧嘴巴。

      郭景山搂住尙昆仑,摇晃着尙昆仑的肩膀:“兄弟,你不是那无情无义的人啊!被逼到什么份上,你才昏了头,这么去伤害她们啊?”
      尙昆仑昂着头,眼泪流下来:“我不指望老了,天雨能赡养我。我只想看看,我二十年不见的孩子。这孩子小的时候,我天天托在手上长大的。”

      字典中的解释,仇恨chóuhèn,仇视愤恨,强烈的敌意。

      怨恨yuànhèn,强烈不满或仇恨,也指这种情绪。

      两个词同样有恨。“仇恨”偏于“仇”由仇生恨,“怨恨”偏于“怨”由怨生恨。
      仇恨有可能是不共戴天的,怨恨是可以化解的。
      骗尚昆仑的女人,招来了尚昆仑的仇恨,刻骨的仇恨,连带的郭景山也是对其恨之入骨。这种恨,不可原谅,永远不会原谅,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之不死,恨到八辈儿祖宗的恨,只有挫骨扬灰才解恨的恨。

      宫斗女人之间的恨也是仇恨,名义是争宠,实质是争地位,掐起来是你死我活的恨;伍子胥之男人的恨,伍子胥引吴国兵攻破祖国——楚国。虽然楚平王已死,仍要掘其坟墓,鞭尸三百,才报父母兄弟之仇之恨。

      楚平王教化臣民百姓,“国可以负民千次,民不可以负国一次”。其实是误导百姓愚忠,因为国家江山不是永远谁家的,国与皇位不是一定画等号的。楚平王捋着胡须,轻蔑滴对伍子胥耍着流氓说,我冤杀了你一家,我可以灭你九族(负你千次),但是,你不可以对我有反抗(负国一次)!伍子胥脑袋摇的卜楞鼓一样,咬着牙横眉立目说:“NO!NO!你妈的NO!你姥姥的NO!”,于是伍子胥借来吴国大军灭了楚国,伍子胥报仇雪恨。

      京剧《文昭关》年轻人也许不知道,爸爸妈妈辈的,爷爷奶奶辈的应该都该知道。

      我和妈妈对我爸爸也有恨,母亲对父亲有仇恨也有怨恨;我,更多的是怨恨。

      芳姐对王辉也只是怨恨,我对詹婉婷,怨恨更多,仇恨不足。

      亲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纵然怀恨在心,但血浓于水,一旦有合适的机会,见面一声“对不起”,一句问候的话语,一个关切的眼神,都可以化解,冰释前嫌。

      尙昆仑和郭景山坐在酒店大堂沙发上,瞄准进进出出的年轻人,郭景山:“尚,见到那孩子,你还认得不?”
      尙昆仑盯住门口,唯恐漏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不敢说,反正是个大眼睛的孩子。”
      郭景山:“对了,三十岁左右,大眼睛的,好分辨。旁边应该跟着一个男的,是大学生吧。”
      尙昆仑目不转睛看着门口:“我不敢说话了,怕漏过去。”

      当父子(女)变成了陌生人,父子的情义就降到了冰点。人群中不敢相认,这样的父亲,
      再说,只有无语。

      酒店电动门又一次开了,我拎着包,李景浩跟在身后,径直走向电梯。
      尙昆仑忽地站起身:“哥,这个可能是。”
      郭景山站起来:“跟上去,仔细看看。”

      我和李景浩进了电梯,尙昆仑和郭景山在我们身后跑着跟过来。四人站在电梯内,李景浩按下电梯键。

      尙昆仑和郭景山眼睛盯住我们这边,李景浩故意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尙昆仑歪着头转到侧面,打量着面前大眼睛的年轻女人,李景浩以为就像火车上那次,又遇到了流氓,这次是两个老流氓。对于遍地流氓,李景浩很是欣慰,觉得能保护晁老师,很有存在感。
      郭景山用眼神问尙昆仑:“看准了吗?是我们的孩子吗?”
      尙昆仑摇摇头。

      走廊尽头的包间是我们和客户见面的地方,尙昆仑冲出电梯,郭景山也从电梯里窜了出来。
      郭景山对尙昆仑:“你喊一声,她回头,就是我们孩子;没有反应就不是。”
      尙昆仑看着渐行渐远的年轻人,迟疑不定,郭景山:“犹豫什么?错过了,以后就能见到了吗?”
      尙昆仑张张嘴巴,喊不出20年不见的孩子的名字,(亲爹喊不出亲女儿的名字,也是醉了。)
      郭景山急了大喊:“天雨,尚天雨!”

      急急行走中的我被电击中一样,心中“嗵”的一下子,偌大的北京,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尚天雨这个名字和我有关,唯一知道的是郭赢,老天爱惜他,已经把他带走了。
      怕什么来什么,终究要面对的。
      像机器人被断电一样,愣了一瞬间,没电了的机器人,慢慢地回转身。

      父母可以选择生不生孩子,孩子却不能选择生在什么家庭,不能选择拥有什么样的父母。我妈妈刻骨的仇恨我爸爸,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强加给了我,从小就让我自卑的处境。
      李景浩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两个老流氓的叫喊,和晁老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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