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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北漂的爱情故事 一场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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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赢看着我,眼中含泪不语。
我跑过去:“郭赢你不换衣服,不冷吗?”
郭赢只是流泪不语。
我跑到郭赢近前了,郭赢却转身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我急的敲着门:“郭赢!郭赢!,开门。”
卫生间的门玻璃竟然哗啦啦掉下来摔得粉碎,我吓得“啊”的一声。碎玻璃落在的脚上,我跺着脚,抖落掉碎玻璃,推开卫生间的门:“郭赢!”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洗衣机安静地摆在那里。再回头,环顾室内,房门虚掩着。
打开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我大喊:“郭赢,你去哪儿?外面又冷又黑!郭赢,你去哪?”
月色透过玻璃窗,照在做梦人身上,我惊醒,坐起来,撩开被子:“郭赢,郭赢……”
灯亮了,屋里一片寂静。
卫生间没有门,没有洗衣机,我光脚跑到房门口,房门插得好好的。
主卧的灯亮了,空无一人,四壁皆空。
次卧的灯亮了,空无一人,四壁皆空。
我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上,眼泪倾泻而下,真实的梦境,缥缈的人影,蒸发的人偷偷回到了我身边,虽然只是片刻,留给我的却是又一次长久的悲伤。
一场惊梦,梦中醒来,梦中人已经不见。相见,只有在梦境里了,郭赢真的回不来了。不是短暂的分别,不是长久的分离,是阴阳两隔,永远,永远地失去了。永远是多远?是一辈子。
黑暗中我坐在海绵垫上,再次拨打郭赢的电话:“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我亲吻着手机,眼泪扑簌簌流下。
天蒙蒙亮了,我还坐在海绵垫上,给郭赢打电话:“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依旧亲吻着手机,眼泪扑簌簌流下。
天终于亮了,吃完了早饭,穿戴好,拎起包准备去上班。生活无论快乐还是悲伤,都还要继续走下去。
我轻轻开了房门,看到对门夫妻俩也正好出门,夫妻俩身后是装修气派的新家。对门的夫妻同时也看到了我身后室内的水泥墙,夫妻俩惊愕地对视。那女人歪着头向我这边注视,透视。他们的表情清清楚楚被我看到了。
夫妻俩上了电梯,我犹豫着站在电梯外面。
女人看我一眼,再看看自己老公,微笑着:“你不上来吗?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我领会她的意思,转过半张脸:“刚领了钥匙,过来看看。”
我把包放到办公桌上,疲惫地坐下,李景浩送上热水。詹婉婷小声问:“吃早饭了吗?”
我点点头:“吃过了。”
詹婉婷指指自己眼睛示意我眼睛又红肿了。
詹婉婷:“又梦到郭赢了?”
我点点头。
詹婉婷:“什么样?和,和上次一个样吗?”
我的热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婷婷姐,郭赢从头到脚都是水和沙子,衣服湿淋淋的。他就是这么走的吗?”
詹婉婷站起来,递过纸巾:“昼思夜梦,别折磨自己了。人家火葬场,不是,人家有专门的美容师,放心吧,体体面面的,干干净净的走的。”
我咬紧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郭赢的离世,令我痛苦的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人,失去了精神支柱,还有就是惋惜,惋惜一朵盛开的生命之花凋落在了异乡,无声无息。
绝不能让别人给我颜色看
傍晚,家面前,我不由得回头看一眼对门,那对夫妻俩异样的目光,深深刺痛了我的心。贫穷不是过错,但是,在人们眼里,贫穷,绝对是一个人平庸无能的标志。贷款买房,卡里所剩宝贵的几万元,万万不敢再动了,入不敷出的时候,要用来救急。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绝不能让别人给我颜色看。
灯光下,我手拿卷尺量着客厅长和宽,记录在日记本上。
灯光下,我手拿卷尺量着主卧长和宽,记录在日记本上。
当初郭赢的一句“你丈人是玉皇大帝呀”一语成谶,让大奔经历了一段终身难忘的爱情;大奔一句“晁雨会装修啊”又是一语成谶,让我经历了一段终身难忘的生活。
有山靠山,无山独立。地球上没了谁也照样转,我没了谁也照样能活着,更坚强地活着。
任何人没有拿父母给予的生命为一段感情殉葬的权利,任何人没有为自己的生命不肯开启新生活的权利。
因为有了依靠,才能让一个女人成为傻瓜,才有了装上傻瓜系统的大脑。
因为失去依靠,女人卸载傻瓜系统,安装合适自己的系统。
装饰材料店送来了石膏线和腻子粉,堆放在楼门口。我把石膏线一捆一捆抱到电梯门外,电梯门开了,一捆一捆抱到电梯里,电梯门关上。
趁着楼内住户不在家的时候,我要尽快把这些材料搬回家,不露痕迹的,自己过我自己的生活。
平生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平生第一次为自己的家打扮起来。我从卫生间拿来一个空塑料盆,放到客厅地上,又端来一盆水。从报纸下拿出菜刀,割开腻子粉的封口,倒出半盆腻子粉,慢慢加水,搅拌,加水搅拌,两个木棒搅动着。
灯光下,别人家晚饭后休闲散步的时候,我的工程开始动工了。一条旧毛巾反复擦着刮板,刮板很干净了。我蹲在塑料盆前,右手拿一长条地砖残片,把腻子托在左手的刮板上,双手托起刮板,从下往上刮,一大块腻子掉在地上,用长条地砖再刮到刮板上,从下往上,刮完了,再托一刮板,从下往上,一板,两板,刮完了,再托一刮板……
看着简单的事,干起来才知道什么叫辛苦,我喘着气,双手无力地垂在海绵垫上,不时用毛巾擦擦汗鼓励自己。
夜深了,整个小区黑漆漆的,只有一户没有窗帘的人家,窗口亮着灯光。
黑暗中,我和衣睡着了,一床棉被,盖在身上。
沙沙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疲倦的眼睛,竟然是郭赢在刮白,一面墙已经全白了。
郭赢扔下刮板,从旁边拿过热毛巾,拉过我的手:“捂捂吧,手指头疼吗?看你这双小手,怎么干得了这样的体力活?”
我拉住郭赢的手:“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不对呀,郭赢,你不是去了澳大利亚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郭赢笑一笑,忽然间,变脸了,头发,脖子,脸上,都是沙子和水珠,浑身衣服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我大惊失色:“郭赢,你怎么啦这是?”
郭赢站起来急匆匆走向门外,我大喊:“郭赢——”
梦中惊醒,坐起来环顾四周:“啊,做了个梦,郭赢来过了。郭赢,怎么身上还是那么多的水和沙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要割舍下一段依恋的感情,有多么的难啊。
大奔和詹婉婷挽着手漫步在霓虹灯下的街头。
大奔无限感慨,深情地对詹婉婷:“郭赢出事以后,我连那个家,都不愿意回去了。没有你,我心里不定难受多长时间呢。”
詹婉婷:“聚散都是缘分,郭赢离开也许是天意注定的。晁雨天天去上班,看着没什么,强颜欢笑,心里滴血,我知道。”
詹婉婷叹口气:“诶,你别说,好像郭赢知道一去不回似的,那么地再三嘱咐我俩?”
大奔:“人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吗?晁雨没有亲人,郭赢不嘱托我俩,还能找谁去?”
灯光下,我还在继续我的工程。
海绵垫上的手机铃音,放下托板,我想拿起手机,十指弯曲着张开,酸疼的几乎不能握紧在一起,我左手用四个手指把手机托起来,右手食指划屏:“诶,大奔,怎么了?”
大奔:“晁雨,开门吧,我和詹婉婷在你门外呢。”
我惊慌着看看门:“哎呀,回去吧,我已经睡了。”
门外大奔把手机交给詹婉婷:“晁雨说睡了,你叫门。”
詹婉婷接过大奔手机,小声说:“晁雨,你睡了,要不我们回去?”
大奔在詹婉婷背后轻轻拍了一把,指指我家门,詹婉婷拉下脸:“晁雨,开门吧,我俩专程看你来的。”
门开了,穿着劳保服的我开了门,大奔和詹婉婷惊愕地进门,我一边退后,一边说:“这么晚了就不要来了,回去天太黑了。”
大奔和詹婉婷疑惑地进到客厅,两人吃惊地望着屋里的施工场面:石膏线,腻子粉,刮板……
大奔瞬间激动,大喊:“晁雨,干什么呢这是?”
我双手手指弯曲着,笑一笑:“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做麻烦。”
大奔强拉过我的手,看到了弯曲的手指,指尖的肉都成了青黑色的了。
詹婉婷看到大奔似乎是动了情,猛推一把大奔以示提醒,转脸又对我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