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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信任 下午晌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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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晌六人齐聚饭庄。掌柜的迎出来将人送到预订厢房。子怡由夏承守扶着上楼梯,小小和沐言隔了几步远,缀在后头,最后两个是夏承卿与夏子奕。
沐言一路头注意看饭庄情况,就见整座酒楼分了上下两层,上层为清一色厢房,下层则在大厅中央引进活水组了个小桥流水人家之景,四方小桌照着田字格在旁摆放整齐。此时还未到膳时,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听说书先生讲那王朝将相。
六人上楼就听有客人嗑着瓜子就着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与旁人讲起国师来。
沐言同小小对视一眼,神色各异转过脸去不再瞧向大堂的人。等进了厢房,沐言示意掌柜的上茶点过来,她特意点了玫瑰露与杏仁露,给子怡则单独准备凉白开。
小小听她指明要的玫瑰露与杏仁露便道:“这两样我都要,早前就听说这家店饮品了得,还未来及试试就被你约了过来。”
看来这小半月,饭庄名声渐响,已传进贵女圈子里。沐言心底有数便再加了两份上来,又问三个男人可要加茶点。
夏子奕笑眯眯摇头道:“够了够了,三哥四哥不兴吃这些,就我还能尝点。”他脸型越来越明朗,虽还带着肉,但与一年前相比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此时习惯性一笑,眼睛就眯成两道蚕。
夏承守无异议,夏承卿却不乐意。他靠在大椅上不咸不淡道:“谁说我不兴吃点心?再加一盘相思卷。”
夏子奕被夏承卿说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咪咪道:“往日我替某个人吃点心一月能长五斤肉,现下是不能了。”
小小在旁帮腔,她倒不是说什么,只挤眉弄眼朝着沐言做出古怪模样。
子怡笑得不行,歪在夏承守肩头震得他肩头发抖。夏承守早见过弟弟对着沐言讨要络子的模样,此时听闻他惯不爱吃点心的人矢口否认也没太大反应,左右他这弟弟自遇见沐言就不晓得脸面这二字如何写了。
沐言失笑,想来夏子奕说的不假,夏承卿他原先是不喜糕点的,因着她才吃起来。她强撑着面皮,示意掌柜的加上一盘相思卷才落座。
其实经了早上那一出,沐言再面对夏承卿有些不自然,现被几人打趣反倒缓过许多。许是因为她瞧见小小与子怡,就像瞧见另外两条路一样——要么势均力敌要么全心交付。前者如小小与夏子奕,后者如子怡与夏承守。
她对夏承卿,说白了是缺乏信任与勇气。没有信任,夏承卿做再多,她也还是会不安;失了勇气,夏承卿等再久,她也难跨出一步。
小小与夏子奕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子怡与夏承守,患难夫妻,互相扶持,现下又有血脉联系;而她与夏承卿虽历经生死……
沐言想不下去,她突然发觉自己很不像话,居然在幽冥山峡谷雨夜之后选择怀疑他而不是信任他。
茶点上来,小小舞着手在她眼前:“阿言、阿言。你怎么了?”
沐言回神,见五人瞧着她连忙虚虚一笑道:“没什么,昨天没睡好,有些困。”她话一出口就不敢看夏承卿眼睛,送过玫瑰露、杏仁露与点心,招呼小小和子怡快吃。
小小坐回位上见她除却脸色发白外没其他异样,便未再多问。她端起玫瑰露打量才轻轻搅拌品上一口。
子怡在一旁馋得不行,但因着玫瑰活血化瘀,孕妇万万吃不得,只能怨怼地啃点心。好在她那盘相思卷红豆配蜂蜜,甜而不腻,引得她食指大动,连吃一盘才又高兴起来。
夏承守在边上给她凉白开水,怕她噎到还时不时将碟子拖开些。
小小喝完玫瑰露不住咂舌:“不错不错。花香与糖混在一起,少了腻味。”她又拿过杏仁露未再搅拌便直接喝起来,只一口便惊喜道:“我喜欢这个,香!”
夏子奕凑过去想从她那分一杯羹,小小哪愿意给,侧过身去一口气喝光,炫耀般将被子倒过来示意夏子奕。
沐言便想再招了掌柜上来添几杯杏仁露哪想夏承卿越过椅子揽住她在耳边问:“方才又再想什么?”
沐言周身僵硬起来,她扫一眼对面四人,心底掩不住的失落。
夏承卿揽着她的手微紧,夏承守那边却发话:“时辰差不多,我们该走了。”
夏承卿只得松手,他深深看沐言一眼起身与夏承守和夏子奕离开。小小与子怡似乎早就知道,也未问继续吃糕点。
三人一走,厢房中只剩女眷。沐言回头看眼门扉,心底重重叹气。她到底怎么了!
子怡吃完相思卷抽出帕子擦手。小小喝过两杯饮品又用了几块糕点也停下手来。
她嘘眼外间又露出上楼梯时的复杂表情。子怡问她:“怎么了?”
小小捏着帕子的手指扣扣索索,半晌招手示意沐言过去她和子怡中间。沐言依言过去,她便小声道:“国师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子怡点头,她虽在家养胎却也有所耳闻。沐言则算是这事的始作俑者之一,也跟着点头。
小小就继续道:“我家公爹听说那位封了国师之后头次骂了人。”
照她回忆,顺王起先和顺王妃好生用晚膳,夏子奕与小小在旁消食。夏子奕半途出去一趟回来便说了这事,顺王当场便隔了筷子冷笑:“越来越昏庸!”
他难得发大脾气,吓了小小一跳,倒是顺王妃与夏子奕一脸寻常。顺王说完那话之后便回了寝居。
那话指的谁,众人心知肚明。沐言心下奇怪便道:“这事,殿下不晓得是……做的?”她指指空着的三张椅子。
小小想不通的就是这个,她家公爹明明就知晓是夏承守几个将人送进宫去的,到头来又发什么脾气。
子怡摆手,想不出来,对她而言顺王本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沐言也跟着摇头。
小小见此也就未再说什么,倒是子怡冷不丁道:“你直接问问子奕不就成了。”
小小摇头道:“不
想问。那天夜里夏子奕的,表情告诉我这事不简单。我要是贸然插手怕捅出什么惊天大不秘密来。”
子怡就笑:“你同子奕从小就喜欢腻在一块,还有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嗯?”
哪想小小一本正经点头:“谁告诉你天天腻一起就没秘密的?没秘密还过什么日子。”
子怡不服气:“我同阿守就无秘密。”
“是你对他吧,可不是他也对你毫无保留。你在你家那位眼前就跟裸奔似的,能有什么秘密可言。”小小挥挥手,说出的倒是大实话。
沐言在旁听她二人说许久,挣扎半晌问子怡:“你不怕吗?”
子怡微愣隔了几瞬才反应过来,见沐言难得正色便道:“不怕,阿守再厉害,于我而言还是那个阿守,我为何要怕?”
这话头子略显沉重。往后夏承守若真登上那个位置,子怡一个后位是跑不脱的,届时夫妻之间不晓得要插进多少人来。而沐言能出此疑问必是她同夏承卿之间有了问题。
小小左瞧瞧右瞧瞧最终对沐言道:“你莫看我同夏子奕青梅竹马,毫无间隙,其实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同我说。但我信他啊,他怎样一个人我还不晓得么。就算真是我被雁啄了眼睛,大不了甩开他重新过活。”
小小自幼同夏子奕一块长大,与沐言和她情况不同。三个男人虽个性不同却都是顶聪明的人,子怡想想以前,多多少少能理解沐言。她对沐言道:“感情之事本就说不清楚。但是,阿言,你嫁给怎样一个男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嫁给怎样一个男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沐言沉默,正是因为她嫁的那个男人太厉害,她才害怕啊。她张张嘴巴,话却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
子怡拉过她手道:“一个人装得了一时,装不过一世。男人有心骗你,再如何伪装总能露出马脚来,多用心看看总能辨出真假来。那些到头来发现被骗的女人若不是真傻,便是自愿被骗。阿言,你说呢?”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总有一方愿打一方愿挨。沐言垂眼,她不过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介意夏承卿算计她。夫妻之间讲究一个坦诚,她反应过头了。加上力量悬殊太过,而自己太在乎夏承卿才会钻了牛角尖。
小小最后道:“我俩虽不晓得你同夏承卿如何,但还是希望你早日解开心结。”她将手叠在子怡手上握住沐言。
沐言反手握住二人应答:“我知道了。”
三个人笑起来,恰巧掌柜的进来询问何时上菜。沐言到正式便与她二人道:“我出去点菜。”
她随着掌柜出去,往后厨走。等进了后厨见四下无人,那掌柜的便对着沐言行礼:“姑娘,属下丙组大鼎。”
沐言还礼道:“辛苦你们了,可还顺利?”
大鼎摆手:“姑娘客气。开张至今生意不错,也陆陆续续有官员来店里。假以时日必然能探到消息。”
沐言点头,又与他说起其他安排。她不能呆太久,快速讲完便回了厢房。
厢房中夏承卿三个已经回来。沐言落座没一会,菜品端上来,六个人也差不多饿了,便开始用膳。
今日点的是牛肉锅与鱼片锅,一清汤一麻辣正好照顾到所有人。小小对麻辣牛肉锅子爱不释手,和着米饭吃了许多。
比起牛肉的子怡倒是更喜欢喝鱼片汤,她单独舀了汤出来晾着等温了再一口气喝干。
夏承守与夏子奕到瞧不出偏爱,两个锅子都吃,但沐言见他二人额间冒汗还是继续吃便晓得这几道菜还算合胃口。
至于夏承卿这个提前吃过许多顿的人照旧舞着筷子吃得欢实,他用过两碗饭还不死心问沐言:“真的不能点羊肉锅子?”
话音未落沐言还未说什么,对面夏承守就道:“你嫂子闻不得羊肉。”
子怡不好意思对夏承卿笑一笑,转头便掐上夏承守。
沐言苦笑不得,偷偷将手伸到桌下握住夏承卿手小声道:“回去给你单独弄一锅。”
夏承卿撒手重新将她手掌包住用力攥紧。沐言怕被其他人发现,飞快瞪他将手挣脱出来。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六人到华灯初上方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