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爱你 陈家这回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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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这回惹了大祸被武帝亲手收拾，陈氏一个大活人就此随着家族消失都未在京城砸起水花。三皇子府对外一概称皇子妃病重，前几日已挪至别苑修养，也算是保全陈氏最后颜面，虽然这些年她在贵女圈里早无颜面。
回想起九月底武帝寿宴陈家父女“风采”，沐言难得欷歔。她倒不是可怜陈氏，只觉得陈氏嫁与夏承守不过是他父亲为陈家谋得一条出路，她生为家族，死亦因家族，也算“功德圆满”。
诚然陈家这路子与别家不太同，别家背靠皇子图谋从龙之功，他家是踩着皇子够上武帝，然而手段上不得台面成了武帝眼里随手可弃的棋子。
人哪，少那么些自以为是，多几分脚踏实地，才不至于活得过于悲惨，连最后的挣扎反抗都不得。
陈家之事，大半是咎由自取，夏承守不过是开了个头。最后这结果想来夏承守十分满意，陈氏一走，武帝又热衷于国师修仙一事，不能立时重新与他赐婚，留出的间隙正好能让子怡好生待产。
沐言衷心替子怡高兴，最起码不用挺着大肚子担惊受怕。她晓得子怡嫁进三皇子府之时，与夏承守并无过多感情。照她原话便是：“本想着老老实实呆在后院，度过余生。若是能有个孩子伴身，那更好不过。”
毕竟这世道，女子出嫁不过是换个屋子安顿身子罢了。她又是以侧妃身份进的皇子府，说是侧妃又与其他人家妾室有何区别？她着实不耐烦搅进后院女人堆里，伤人伤己，最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那日里三个人喝着云雾茶，被阳光晒得浑身发懒，子怡抚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感慨：“哪想陈氏太能折腾，到处闹笑话得罪人不说，还将府里人情往来弄得一团糟。阿守逼不得已才让我接手。”
她瞧着池水下四处游动的锦鲤，眸中似有水波微荡：“他那样一个淑人君子，待人接物从来都是滴水不漏，那天却难得显出疲惫。我当时就想他也是个可怜的……”
小小本认真听她说，到此却突然闷声笑出来：“然后你就心软帮了他？”
子怡不明所以，正儿八经点头。小小立时笑得满藤椅打滚：“我说一孕傻三年，你那时还未有孕怎就傻了呢？我瞧着分明是他瞄准你这点才装出来的。哎……现在想想也是你二人缘分。”
她侧身靠在缠枝莲瓣纹手柄上擦泪，末了难得正色：“当初你嫁进三皇子府，我还担心你这后半生就要困在高墙大院里像个老尼姑一样过了。现下想想当日你应下你爹嫁给夏承守也是好事一桩。”
子怡闻言一愣，半晌才道：“是，嫁给阿守是我的福分。”她在娘家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并不得父母看中，能嫁给夏承守还是大姐不愿，求了母亲才换成她。彼时的她对姻缘并无期盼，便应下来。现下想想，夏承守来找她那日，自己怕就已喜欢上他，不然照着她的性子，不会接下这副担子。她还以为自个儿明确对他的心意是在后头了呢。
后来沐言特意问过夏承卿他三哥与子怡的事。夏承卿彼时刚沐浴完毕，闲闲散散靠在小榻上瞧她上雪花膏。他闻言隔了书册挑高眉头，半叹半笑：“这么些年三哥一个人冷冷清清过来，好容易遇着个知冷知热的……”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明白，沐言也能领会了。因缘际遇，子怡算是在夏承守走过二十年孤寂岁月后正正好好卡在夏承守心里头最冷的那块地儿，不紧不慢将他冷了多年的空洞填满。
十月十二，夏承卿休沐在家。因着与其他两家约在下午晌，他头夜心血来潮将沐言狠狠折腾一番，拉着人睡到日上三竿方起。
过了年关沐言孝期便只剩一年，她真心为自己一年后的日子担忧。夏承卿能在孝期寻出百种花样折腾她，更何况出孝之后？他二人虽未正式圆/房，但该做都做的差不多。她本不该为房/中私/事操心，但每每见着夏承卿慵懒模样还是忍不住打颤。
夏承卿起身后被白安请了出去，说是宫中有事。沐言独自用膳，忍不住猜想这事该是与国师有关。
忠叔曾说过夏承卿手下奇人异士颇多，沐言对此深有同感。这次引得大夏朝堂震动的国师便是他手下养的人，照这两日京中流传的版本，真与得道高人无异了。
夏承卿回来见她嘴里干巴巴嚼着饭，两眼却呆滞放空，就晓得她这是想别的事情去，心思全不在吃食上。
他两只微扣叩在沐言眉心：“好好吃饭。”
沐言回神不见白安，不由失望。这几日可都是白安那小子与她说这些事。白安跟随夏承卿多年，对他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人又话碎风趣，就像说书一样。
这自然是夏承卿默许的，也因此他才晓得自家媳妇与长随将京中大臣后院挨个扒得底朝天。此时见没瞧见白安的沐言露出失望之情，夏承卿心里突地不舒服起来。他默不作声坐下用膳，稍许出声道：“老大同杨家算是完了。”
沐言不信：“杨家几代养出个皇后来，哪能说放就放？”
夏承卿慢腾腾道：“秋猎三哥收拾老大也只是伤了他身子，杨氏直接送他去断子绝孙。刚传回消息，杨氏并杨天宝要见三哥与我。”
断子绝孙……杨氏厉害！沐言来了兴致，放下筷子道：“秋猎时候老大摔刺从里伤到那儿了？”
没想到沐言关心的是这个，夏承卿噎住。他取了茶喝将卡在喉咙的饭团送下去，纵使别扭也只得答她：“老大运道太差，三哥不过想给他点教训，哪想他自个儿摔伤了命根子。皇后又不敢同他说，老大被瞒着，前久同杨氏发脾气跑去睡小妾……”
皇后、夏承恩……又是一台子令人哭笑不得的事。这顿饭还未吃两口就被这些消息给喂饱了。沐言三指微搓：“那杨家是想投你们这边？”
“是我们这边。”夏承卿强调。他捡了鱼肚皮夹到沐言碗里示意她吃饭：“老大废了还有皇长孙在，杨家的事还要等今日见过他两兄妹才能决断。下午我们照旧去饭庄，届时我与三哥去隔壁闻香阁见人。”
确实，夏承恩废了还有大皇孙在。杨家将老大扶上那个位置，随便找个由头让他“仙逝”再改立皇长孙为帝，这天下便要改姓杨了。杨家没道理放着大好前程不奔反倒半路拆伙转投夏承卿兄弟。
沐言点点头表示知晓，横竖饭庄旁就是闻香阁，来去倒也方便。她吃干净鱼片又想起别的：“国师的事呢？”
夏承卿知晓她意，但因憋着那股子醋意还是装作不知反问：“什么国师？”
沐言就道：“他如何将夏承恩给弹走的？”世人皆道国师神通广大有金刚罩护体，大皇子还未碰到他身就被那罩弹出去。
“习武之人内力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将人弹开。”夏承卿解释，末了又道：“至于乘鹤也是利用内力腾空，配合那几只鹤做出姿势来。”
沐言想起早前她喂过的四只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还以为真是得道高人，现下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先是铲除陈氏，后又送国师进宫。夏承卿兄弟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便是不得了。朝中势力因着国师的出现要重新洗牌，一切变数不定。
沐言想起当初自己“借鹤回京”，琢磨半晌，幽幽问他：“你老实说，我设计回京时候，你是不是就想到今日？”
夏承卿微顿，放下筷子与沐言对视道：“我不会拿你与子衡作垫脚石。” 他那时生怕沐言安排的人出了差错，真将人埋在山下，哪有心理其它。等后来知晓她想出的法子才料到后事。
沐言定定打量他许久别开眼，咬住嘴皮道：“你与夏承守城府之深我早就见识过，我本不该不信你，只是……”
只是他太过厉害，她沐言连自保的能力都无。说白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不过男女情爱，然这世间最易断下的便是情爱。
沐言越想越难过，若是哪天对上他，怕连全尸都难留，只能粉身碎骨……
她有时想起都要庆幸自己不是夏承卿的敌家，否则莫说是报仇，就是被他算计了怕还要谢他肯助一臂之力。
夏承卿沉默，他没想过有一日沐言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儿时盼望自己早日长大，有能力护住心爱之人，而不是做那砧板上的鱼，任人宰杀。
等他强大到可翻云覆雨，掌握万民命运之后，他爱的人却会因这力量而怕他。
夏承卿心中生出一股子冰凉。两个人实力悬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沐言提前放弃自己，放弃他。
沉默蔓延，透过窗扉照进屋内的阳光也驱不散两人之间渐冻的气息……
最后还是沐言率先打破沉默。她坐正身子装作吃菜的模样，半晌哑声道：“对不住，是我想多了……”
话未说完人就被夏承卿掰过来，他难得冷了脸：“我心黑手黑，恨不能将人都算计进去，但我要是晓得十年后遇到你，我宁愿走得慢一点。这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沐言眼眶瞬时红下来，她抬头用力止住泪水，眼角憋到刺痛。
四目相对，在明媚的阳光里夏承卿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爱你。”
他抬手牢牢按住沐言后脑勺将人压向自己，重重吻上她额头，哑声低喃：“进了我的门就别想再出去。无论你是爱我恨我，我都无所谓，但阿言你不能怕我。”
他不能改变过去，却能将整个未来捧到她面前，只要她愿意接受。
热辣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沐言闭眼，泣不成声。再无哪一刻让她如此痛恨懦弱无力的自己。
夏承卿拿手轻轻抚她脸侧，与她头靠头笑出声：“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是，她是舍不得他，才会在发现自己与夏承卿之间存在一条巨大鸿沟时进退两难。她怕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夏承卿，到头来却被抛弃，成为他手底下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可她更舍不得就此放弃，遇见过夏承卿，这世间再无人能长在她心底。
夏承卿拿手背给她擦泪，吻也随即落下。沐言好容易止了泪水微微别开头躲她，哭过的眼睛含水，朦胧诱人，她哽咽道：“你嘴上有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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