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卿卿》拖延症猫大

39、第三十九章 杨家 回程途中夏

　　回程途中夏承卿将沐言的手捏在掌心里把玩。沐言几次都未挣脱出来。进了抱山院沐言不想他多问便主动道：“杨家如何？”
　　她那点小心思哪里躲得过夏承卿的眼睛。他盯着她好久才善心大发随她转了话题：“杨氏兄妹都是明白人。”
　　下午晌他们兄弟踩着点赴的约，杨家兄妹早已等候多时。夏子奕未跟着进去，随便找了间厢房休息，他和三哥单独见的人。
　　杨家这段时日立在风口浪尖上，杨天宝却不见半分狼狈。一头青丝拿玉冠齐齐整整束在发顶，着一身蓝色锦袍，腰间坠了白玉蝴蝶纹佩，清雅秀丽。他见人进来便起身见礼，神色倒是少有的恭敬。
　　杨氏随在身后，与平常无异，跟着杨天宝行礼，口中称呼也改为殿下。
　　他与三哥坦然受了这礼，心里也有了底数——随娘家辈分称呼而非照着老大那边来，有几分投诚的态度。
　　杨家当真不愧是大夏朝百年世家，就凭着这两兄妹处变不惊的做派，夏承卿觉得自己都要高看一眼。
　　杨家虽算不上穷途末路，但也占不得优势。早些年，老大靠着杨家与老二斗得你死我活，杨家之于老二与眼中肉中刺无异。大夏祖制身有残缺之人不得为帝。老大与那个位置无缘，其余皇子，小六算半个出家人，不参合俗世；剩余老二、老五与他们兄弟，任何一个登基，都不会轻易放过杨家。杨家此时不未雨绸缪，百年世家毁于一旦也不过转息之事。
　　但尽管这样，这两兄妹有求于人还能不卑不亢，摆出足够的姿态来待价而沽，当真不简单。寻常人兴许就被这架势唬住，只可惜，杨家现下面对的人是他与三哥。放眼大夏朝，玩权术就没人能强过三哥的，而他三哥最不喜的就是世家这番做派。
　　于是乎接下来杨天宝请他二人入座后亲自烹茶，他同三哥也就客随主便静等起来。
　　白烟袅袅，整个厢房只闻煮水声。杨天宝背脊挺直跪坐在软垫上一边执蒲扇轻摇，一边与他们介绍茶叶。杨氏如同隐了气息一般，坐在一角沉默。
　　三哥不是那等喜在外人面前说笑的人，接话的事就由他自己来。杨天宝从茶叶说到场地再绕回京城局势，都被他给避开去，似是单纯来喝茶小聚一般。
　　几番下来，杨天宝渐渐沉不住气，打茶时顿了一瞬才继续。杨氏则在他转了话头后不自觉拧紧手帕。他将这二人动作瞧在眼里，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便止了话语，学着三哥闭目养神，放任他兄妹二人在心火上煎熬。
　　不过几瞬，就听得杨天宝长长叹气：“两位殿下好定力。”他起身将茶水放置在三哥与他手边，放下先前煮茶挽起的衣袖整理一番又朝后退下两步道：“请用。”
　　三哥不语，只是端起茶盏在鼻下品香，又沾了沾唇便隔下茶盏：“宁海禅寺望海茶讲究力道均匀，杨大人这份茶叶毁了。”
　　三哥这话令杨天宝顿住，似是摸不清三哥意思。他便适时接话：“成王败寇，杨家没有权利讨价还价，杨大人还是省了这套虚的为好。”
　　杨天宝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是。”他回身示意杨氏上前，杨氏便自位置上起身屈膝直言：“大皇子情况，两位殿下想必已清楚。他与姑母一心奔着那位置去，我是管不了的。但为人母，总要替孩子打算。我不求明儿有多大造化，能平平安安长大已经是心满意足。杨家也绝不会走前朝佘家的路。”明儿正是皇长孙小名。
　　前朝佘家原为外戚，后来佘皇后毒死陈文帝，扶了皇长孙登基垂帘听政，才亡了国。
　　杨天宝接着道：“杨家诚心，还望两位殿下搭救一把。”
　　诚意这种东西可不是仅靠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说有就有的。他便笑：“杨大人这说的什么话，三哥同我自身难保，有什么能耐救杨家。”
　　两人噎住，似乎万万未想过他会说出这番话。三哥与他见此便想起身。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们兄弟被门夹了头才会信。
　　杨金宝快手拦下，他与杨氏对视一眼往后退下半步行了大礼道：“若真如此，两位殿下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间厢房。杨家自知殿下疑虑，且等上一月，杨家定会表明衷心。”
　　三哥抬步离开，他倒是背朝两人挥了挥手方走。
　　“总之，杨家拿不出足够的砝码与诚意，我与三哥绝不会接手。老大用过的东西，还是悠着些的好。”夏承卿总结。
　　除却大婚与谢恩那两回，沐言与杨氏交集不多。现下想来似乎每回都有些勾心斗角的意味。杨氏一说个话都要拐弯抹角，张机设阱的人竟能说出“为人母，总要替孩子打算。”这样的话，沐言唏嘘不已。
　　“杨氏若不是女儿身，杨家再保五十年繁荣不难。”夏承卿深觉百年世家养出的人确实有些能耐。杨氏胆识不亚于杨天宝，杀伐果断还强过杨天宝，着实不简单。
　　沐言想想杨氏能亲手断了夏承守的子孙缘，打心眼儿里同意他的说法。巾帼不让须眉，这样的女子才适合在皇家生存。
　　夏承卿说完杨家之事，便放开她去洗浴。他呆会儿还有事安排白安去做。杨家虽表态，但兵不厌诈，他们这边还得有所准备，免得钻进杨家圈套里去还不自知就麻烦了。
　　他转身进了净室，沐言悄悄吁口气。方才真怕他抓着她不放。现下，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呆会儿。
　　青霜捧着一叠衣服进来见她对着烛火发呆便小声唤：“姑娘，姑娘？”
　　沐言回神，青霜便道：“姑娘，小少爷的东西浆洗好了。”
　　给子衡做的里衣已有三套完工，被青霜拿去收尾。沐言接过细细翻看，见绸衣平整，线头都被烫好，不能扎到人，便道：“你手艺又精进了。”
　　杭绸不好打理，青霜能将这些衣服拿铁斗熨到平整，又能在不弄破绸衣的基础上将线头烫掉，必是费了大心思。
　　“哪能。自从同小姐进京，奴婢许久不碰这些，都生疏了。今日熨衣服，手抖得不停，平白让吟晖笑了半天。”
　　沐言失笑，将里衣单独装在一处。她合上衣橱，夏承卿正好出来。
　　青霜垂着眼行礼又悄声退下去。
　　沐言身形微顿，就听夏承卿道：“我去趟前院，晚些才回，阿言早些休息。”
　　沐言自嗓子眼里应声，屏息听他窸窸窣窣出门才放下心来。她转身靠在衣橱上，直觉心烦意乱。
　　一夜难眠，夏承卿将近午夜方归。他身上带着寒意，钻进幔帐之时还特意在外搓了搓。沐言压根未睡，闭着眼生怕被她发现。
　　夏承卿拉好被子，折身转向她这边，沐言浑身肌肉僵住，又想起自己应该是“睡着了的”，刻意放缓了呼吸。然而还是感觉到他那欲要将人看穿的目光。
　　半晌，他挪开眼，沐言想翻过身去就被他抱进怀里，整个人立时又僵成一条。
　　夏承卿将人揽在胸口处，没了动静。他轻薄的呼吸喷在沐言耳后，时有时无，没一会儿便睡熟。
　　沐言不敢动，却又想脱离他的怀抱，睁着眼面朝里间忍到三更天过才抽身出来。她累及，卷进被子抵在里侧没一会睡过去，殊不知，身后那人瞧着她蜷成一团的身影，睁眼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